凡煙小說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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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冬夜的風帶著刺骨寒意,這一年的冬天對丁婠來說格外的冷。

紀念日已經過去了一周,這一周裏丁婠沒有聯系顧玨,就算聯系了也得不到回應,何必自取其辱。

聽了顧沈意的話,丁婠終於明白顧玨不是對戀人不上心的工作狂,也不會因為工作忙而忽視戀人的存在,他只是單純對自己不上心。

因為自己不是他的白月光不是他的心上人,所以怎麽對待都可以。

丁婠也終於明白了自己之於顧玨是何種存在。

一個合法的、省心的、好打發的床伴。

顧玨真正喜歡的人是路餘黎,那位明艷動人的美人。

是啊,誰不喜歡那樣耀眼奪目的美人呢。

因為不是心上人,才會對無足輕重的戀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不是路餘黎,就可以隨便對待,是這樣嗎?

從顧沈意那兒回到家的那天,丁婠久違的大哭了一場。

她已經很久沒有放肆大哭宣洩過情緒,領導的施壓、大量的工作、職場的勾心鬥角、戀人的冷淡早已麻木了她的情緒,有時候就算想哭也會因為身心疲憊哭不出來。

太累了,哭一場不僅耗費精力體力還浪費時間。

小時候周嗣總笑她是個膽小的愛哭鬼,餓肚子了要哭,摔倒受傷了要哭,不小心傷到他了也要哭……可是周嗣,為什麽長大後會失去哭的力氣和權利?心裏明明很難過,卻怎麽也哭不出來?

丁婠請了一周的假,用這一周時間清理了與顧玨相關的所有物品,斬斷了對顧玨的最後一絲留戀不舍

紀念日那晚的撞破只是讓她產生了分手的念頭,卻始終下不定決心,她沒有想的那般灑脫,真要提分手,又不敢開口。

在這段感情裏,她一直都是懦弱卑微的下位者角色,似乎一直都沒有拒絕和說不的權利。

打從一開始,兩人就處於不對等的地位。

丁婠知道自己是個性子擰巴的人,她敏感自卑,又有過呼吸和中度潔癖癥,有時候壓力過大或者過度緊張就會過呼吸,顧玨雖然對她態度冷淡,卻從未因為這個說過一句亦或表現出半分不悅,偶爾也會關心一下她的情況。

以前她一直以為顧玨這樣做是喜歡自己,直到從顧沈意口中得知真相,那些虛幻的美好最終碎了一地。

一切都只是她以為、她的腦補,那些十個指頭就能數得過來的關心不過是顧玨的隨口敷衍罷了。

這一周,丁婠過的很不好,她不聯系顧玨,顧玨鮮少主動找她。

丁婠的狀態前所未有的糟糕,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肉眼可見的疲態,連周嗣的電話和視頻都不敢接,怕接通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借口太忙,每次回周嗣一兩句話就不再看手機。

顧沈意也給她打了幾通電話,大概是一直無人接聽,轉而發來微信,誠懇的道歉說對不起,是他說錯了話,又解釋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說路餘黎是白月光是因為對他們兄弟倆多有照顧,他們只是把路餘黎當做姐姐,沒有其它意思,希望她不要多想。

丁婠失神的看著那些信息,她什麽都沒問,顧沈意為什麽著急解釋呢?不解釋,她也不會多想,解釋了反而會去深思這一番解釋背後是不是真的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周的周一,丁婠回公司辦理離職,按合同要求,應該提前十五天提離職,為了能盡快離開,丁婠去看了心理醫生,在周五那天將中度抑郁的檢查報告連同離職申請一並發給領導,領導讓她周一去辦理離職。

離職辦理很快,也沒什麽需要帶走的,辦完之後丁婠悄無聲息的離開公司回到家,接下來需要整理的是生活用品和衣服。

還要聯系房東退房。

租期還沒到,提前退房房東不會退剩下的租金,這些丁婠已經不在意了,她只想迅速離開這個留下了太多痛苦難過的地方。

海城很大,五個區,丁婠打算搬去離陽江區最遠的青樹區。

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就算就這麽離開顧玨也不一定會在意她,但丁婠還是想有始有終為這段並不美好的感情畫個句號,對她來說,這才代表和顧玨徹底結束。

周一晚上,丁婠思索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摁下那個熟悉的號碼。

打了兩次才接通。

顧玨那邊有點吵,背景音裏混雜著男男女女的聲音,笑的很開心,和丁婠這邊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

放在以前丁婠會胡思亂想他在哪兒在做什麽,可如今,早已沒了心力。

丁婠的沈默讓顧玨逐漸失去了耐心。

“什麽事?”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絲毫沒有察覺戀人的異常。

丁婠蜷縮在沙發裏,呼吸清淺,又是短暫的幾秒沈默,才終於開口:“顧先生,您對我們這段維系了兩年的感情有什麽想法嗎。”

在她剛說完,顧玨那邊突然響起一道清亮嫵媚的女聲,親昵的叫著“阿玨”,問他什麽時候結束通話,等著他玩游戲。

“稍等,你們先玩。”顧玨挪開手機,語氣無奈又寵溺,清晰地落入丁婠耳中。

明知顧玨不喜歡自己,心臟還是會忍不住的抽痛。

感情果然不是能瞬間抽離的,她失神的想著,直到被電話那邊的幾聲“丁婠”拉了回來。

算了,幹嘛還問這些多餘的問題。

丁婠勉強的勾起嘴角,連續幾日沒休息好,睡眠嚴重不足,嗓子幹澀沙啞的厲害:“顧玨,我們分手吧。”

說完不等顧玨的回覆,率先掛了電話。

她抱著膝蓋失焦的看向漆黑的窗外,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這一晚,意外的,丁婠睡的還算不錯。

打開手機,只有周嗣和顧沈意的消息,還有幾位得知她離職來詢問情況的同事。

畢竟離職的突然,除了領導誰也沒說,好奇也正常。

沒有顧玨的消息和電話。

丁婠失神了半晌,最後一個都沒回,房子在周一辦完離職回來就收拾好了,和房東約定的周三.退租,今天還要去青樹區看新房子。

洗漱的時候,看到鏡子裏憔悴暗沈的臉和濃黑的眼圈,丁婠被這樣的自己嚇了一大跳。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企圖刺激一下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出門前還是化了個淡妝,至少看起來沒那麽頹靡。

頹廢的那幾天,在租房網上看了三套房,其中兩套是中介三室一廳合租,另外一套是房東直租一室一廳一衛,價格相比一室一廳要貴三百。

她一個人住習慣了,內心更偏向於後者,所以第一個就看的一室一廳,小區環境交通都很成熟,房東直租又沒有中介費,丁婠和房東說想再考慮一下,其實內心已經做好了決定,最後也沒去看合租房。

回到家,客廳裏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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