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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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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真相

兩人同時想到了什麽, 忽然屏住呼吸沒有說話。

他們就這麽站著,如同擁有了上帝視角,聽著裏面熟悉聲音在談論。

——“我認為你是知道的。原來你不知道, 我本以為季山月比你好控制,沒想到你更好控制。不過季山月的事不能怪我, 是他自己不願意面對事實。至於你……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不是嗎?”

——“你想要做什麽?”

——“我想啊, 在你死後,如果有一個人願意在所不辭完成你的心願, 你也會感動吧?”

這是夏癸的聲音。

夏癸的意思是, 她在操控言威?

時咎皺眉問:“夏癸的能力是什麽?”

沈皚也顯得不可置信, 半晌,才吐出來兩個字:“催眠。”

那一瞬間, 那些過往對於種種不合理的答案紛湧而至, 時咎終於想清楚言威身上的矛盾點在哪裏了!

一個人一直處於被催眠狀態,他的行為一半來源於他本身, 一半來源於被催眠的結果。

竟然是, 夏癸。

所以他們在蘑菇山上層層恐懼般的幻境, 都是夏癸的能力。

誰也沒想到真相會被以這樣的方式展現出來,震驚的情緒流於表面,但很快沈皚就收斂起情緒,他低聲說:“我們要快點。”

身後季雨雪的聲音則相對平靜:“走進去就可以了。”

就可以從這個夢的裂隙裏回到現實, 他們還有事情要做, 不能讓言威, 不,夏癸,繼續下去了, 無論她說的那個願望是什麽。

臨走,時咎再次回頭看向這個地方,再次問道:“您真的不回去嗎?”

季雨雪搖頭,扯了下嘴角:“回去我也不知道如何生活。”

“恩德諾的公民是愛著您的。”

“我知道。”

季雨雪看著這團扭曲物,有些若有所思,半晌,她的身體放松下來,柔軟道:“等他回來了,長大了,我再來吧。”

時咎疑惑:“他?”

季雨雪卻是再次搖頭:“快去吧,時間緊急。”

時咎看向沈皚,見他神情寧靜,用閉眼睜眼來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離扭曲物越近,噪音越大,除了熟悉的聲音交談,好像周遭空氣裏的聲音,城市公民裏笑聲,學校的讀書聲,全部傳入耳。

時咎走在前面,沈皚緊跟其後,就在時咎即將觸碰那一團扭曲物時,季雨雪輕聲對他們說:“我會在這裏看著你們的。”

指尖碰到扭曲物的邊緣,它倏然放大,如同張大嘴要吸食他們,時咎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橫沖直撞拉扯著他,他立刻抓緊沈皚的手腕,兩個人瞬間被扭曲的空間吞了進去。

很快,扭曲物又恢覆平靜,變成最初的樣子,開始播放著裏面其他公民的聲音。

走遠幾步,整個裂隙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寂靜得可怕。

季雨雪就站在所有扭曲物的中間,默不作聲,如同過去的兩百多年。

又是無盡的下墜,在下墜中,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看不清周圍風起雲湧的錯落,只能在對方眼裏尋得安心。

時咎在想,真的可以通過觸碰它進入另一個夢,還好有沈皚在,否則他在一進入裂隙時,便不知道到哪個世界去了。

下墜越久,周圍越是發白,直到什麽都看不見,刺眼的白色讓兩個人不得不都閉上眼。

“咚”一聲,像心跳砸在胸腔的聲音。

隨後是長久的、如黑夜般的沈寂。

沈皚醒來的時候是清晨,他聽到海鷗與海浪的聲音,清脆溫婉,如同在音樂的世界裏,有些心曠神怡。似乎已經多年沒有這麽放松下來安靜持久地聽大自然的聲音了。

沈皚微微翻身,整個思緒便被身上劇烈的疼痛給拉回來了,他倏然睜開眼,意識回溯。

熟悉的房間,旁邊的窗戶開著,海風吹著白色絲質半透明的窗簾一直在晃動,那海浪與海鷗的聲音就是從這裏傳進來。

竟然是在海邊的家裏。

再一動,劇痛終於讓他的意識徹底清醒過來。

他好像是意識進入了夢的裂隙,但是身體的傷依然存在。

回想到時咎,應該是因為時咎的身體本屬於地球,所以才能在夢裏受傷自愈自如,但對於他來說恩德諾是現實,去了一趟夢的裂隙再回來,並不能治愈傷口。

如果他做夢去了地球,去到時咎身邊,又再地球受了傷,醒來再過去,應該也是毫發無損的。

想到這裏,門開了。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有些年代感,吱呀得像腐朽的老木。

腳步聲慢慢踱進來,玻璃碰撞的聲音格外動聽,還有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是拿著藥物進來的。

時咎躡手躡腳地進來,輕輕把盛放酒精消毒棉和冰袋的木托盤放在床頭,一轉身,就看見深藍色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他楞住半晌,表情微動,結巴道:“你,你,你痛嗎?”

時咎的身上已經看不出來任何傷口,不知道是在蘑菇山後第幾個睡著的時刻了。

只有他可以清醒睡著就自愈。

時咎的表情非常不自然,看得沈皚感覺有些奇怪,便開口問:“你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很沙啞,臉上也纏了繃帶,一說話,扯著臉上的傷口。

時咎局促地回答:“一些小傷口,隔幾天清理一下,大傷口醫院已經處理過了,下個月再去覆查。”說著,他有點想去掀沈皚的被子,好方便上藥,然而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有點尷尬地在空中舞了個圈,最後原地罰站。

沈皚看著他這一系列莫名的反應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呃。”時咎窘迫地四處看,最後說,“你還認得我嗎?”

沈皚:“……”

沈皚冷漠:“不認得。”

“啊。”時咎輕飄飄感嘆一聲,突然不知道如何接話。

沈皚閉上眼又睜開,有點無語淡淡道:“我是失去能力,不是失去記憶。”

好像是那麽回事,但是……

沈皚忽然就反應過來時咎心裏在想什麽了。之前能力喪失的時候,他感覺不到情緒,自己也沒有情緒,可裂隙裏沒空想,現在反而擔心起來了?

沈皚心裏很柔軟,想伸手去摸時咎的臉,但疼痛讓他做不到。

目前感受上來看,他依然是有情緒的,嘗試了一下,發現確實又無法有力調動身邊的磁場,但並不是一絲都沒有。

果然可以再生。

沈皚想對他露出笑容,扯動肌肉又扯到傷口,便立刻恢覆了面無表情,順便一本正經說:“好像也失去了一些,你,你又越獄了?你為什麽在我家裏?”

時咎:“?”

時咎震驚:“你來真的?”

沈皚裝得語氣很冷,他說:“在我家,我也不會放了你。”

他的臉上纏了很多繃帶,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不能展現出明確的表情,看上去都沒有表情,偏偏沈皚將眼睛一閉,就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了。時咎也分辨不出來真假,只能聽出來沈皚的語氣很冷。

他要真不認得自己,豈不得從頭再來?

不對,這家夥該不會是跟自己學,開演了吧?不然以他以前的性格不應該開口第一句就問“你怎麽在這裏”?

迅速反應過來的時咎原地翻了個白眼,心想:太好了!反正這渾身是傷躺床上的不是我,現在你可是任我宰割,還敢裝?

於是時咎毫不猶豫地掀開了被子,泰然自若地坐在床邊開始幫他挨個給傷口消毒,又拿來冰袋壓在傷口上快速消腫。

還敢提越獄的事,一想到很久以前回回被麻醉,時咎連壓冰袋的手都重了。

“嘶!”沈皚倒吸一口冷氣。

時咎笑嘻嘻的:“給我忍著!”

沈皚:“……”

看來他對那段時間有諸多怨言且怨念頗深。

沈皚覺得還是算了,時咎這反套路反得令人措手不及,現在行動不便的人是自己。

他努力擡手扯了下就在手邊的時咎的衣服,咬著牙說:“輕點!”

時咎笑:“你演技是比小時候好一點了,但是還是有待改進呢,沈、哥、哥。”

最終還是沈皚率先道歉了,保證以後不對時咎胡說八道。

時咎恨得牙癢癢,覺得就活該他疼。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

“哦對了。”時咎想到了很重要的事,便恢覆嚴肅,他將沈皚昏迷後、他們闖入裂隙前的事覆述了一遍後問,“你了解過言不恩的能力嗎?”

“沒有。”沈皚閉眼輕輕回答,“之前她救我和季水風的時候用過一次,我猜應該是在空間裏制造一個新的空間,兩個空間的人互相看不見。”

時咎恍然大悟:“那就對了。”

那個世界上不存在的地方,就是言不恩的結界裏,她在蘑菇山的山頂制造了一個巨大的結界,人們只要接受引導進入山裏,逐漸就會被結界吞噬,進到一個新的空間,而夏癸的幻境,就在那裏等著他們。

如果言不恩的能力大家都知道,其實很容易推測到那個不存在的地方在哪,所以言威從來不允許她說出來。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門鈴。

時咎站起來說他去開,起身的時候捏了下沈皚的手讓他在這好好躺著。

這個時間家裏沒人,不知道誰會來拜訪。

或許是住在山腰上沈家的親戚朋友。這麽想著,時咎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小男孩,看上去大概六七歲,他仰著頭才可以和時咎對視,但又面對著太陽,便伸手擋住了額頭,是個面容清秀可愛的小男孩。

時咎詫異:“你好?”

小男孩點頭自然說:“你也好。”

自然得像“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這是一個小男孩能說出來的語氣?

時咎問他找誰?他說找沈皚。

雖然不知道沈皚怎麽會和這樣一個小孩有關系,不過時咎還是讓他進去了。

小男孩看到渾身是傷躺在床上的沈皚還驚訝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平靜說:“你就是沈皚。”

他背著手繞床走了一圈,思索著什麽,一時間都沒人說話,只有海風樂此不疲地灌透房間。

時咎默默與沈皚對了個眼神,沈皚的眼神裏寫著:不認識。

時咎正打算詢問,小男孩先開口了:“我聽說過你的事。”

他站定在床側邊,認真看著床上的人,接著說:“沈家第一個想要入世做掌權者的人。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也很詫異,文明百年安定,沈家也百年隱居,偏偏在掌權者開始腐敗時,出現了你,我想,這就是歷史的選擇。”

他的語氣非常老成,抑揚頓挫也恰到好處,不像六七歲,倒像一個百歲老人。

而此時躺在床上的人和在旁邊站著的人相顧無言,時咎對他使顏色,沈皚依然是搖頭,都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

小男孩接著說:“你的能力我也有耳聞,憑我淺薄的認知,我也許知道那是什麽。”

時咎終於沒忍住打斷他的話,對這位不速之客說:“不好意思,你是……”

對方也忽然恍然大悟,自顧自笑起來,末了說:“噢噢看我,都一直沒有自我介紹。”

“我現在有新的名字了,不過你們還是可以叫我以前的名字。”

“沈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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