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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 314 章 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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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 314 章 占便宜

春風樓雖不是府城一等一的好去處, 卻也是個有意思的地方。與其他富貴逼人、紙醉金迷的地方頗為不同,這座兩層高春風樓的青瓦白墻,於鬧市中靜立。門扉半掩,朱紅淡褪。

二樓, 林澤左手拎著一壺酒, 右手高舉酒杯, 徑直走過去同臨窗的一處雅座的男子笑瞇瞇說道,“兄臺一個人喝?正好我也是, 不妨咱們做個伴一塊走兩杯?”

曾雲偏頭看了眼來人,自顧自地繼續喝酒。

林澤也不生氣,就坐在他對面。看著曾雲一杯又一杯,自己跟前那個杯子還沒動過。

眼前的人胡子拉碴、頭發亂糟糟, 林澤不想用就知道受挫折呢。雖然看起來相當糟糕, 但曾雲長相頗為英武,屬於林澤羨慕不來的那種, 跟虞伯鈞有些類似, 但少了那份世家大族沈澱出來的矜貴之氣,同時多了一股韌勁。

曾雲的酒壺漸漸空了, 他煩躁地將其丟在一旁, 正欲喊店小二, 林澤用自己的幫他續滿。

曾雲眼睛看向杯中酒有好一會, 濃眉往中間擠去, 臉部浮現一道道冷硬的線條, 一雙略顯淩厲的眼睛盯住林澤,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來這打坐是吧?”

林澤笑了笑,心想這話說得,當過和尚的都知道打坐比這辛苦多了, “小生久仰曾兄大名,欲請你出手為我打制一柄槍。”

曾雲低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毫不猶豫拒絕道,“沒空,你找旁人吧。”

而後曾雲就喊來小二為自己添上新酒,在此把林澤當空氣。

林澤也不惱,兩人就這樣一直坐到太陽落山。冬天即將來臨,天黑得早。

而這個曾雲雖然酒量驚人,但喝到這個點也已經處於半醉半醒當中。

“你還不走?”曾雲用力將空了的酒壺壓在案上,腦袋重得脖子沒法完全撐起來,只能半垂著臉看向對面。

“你還沒走,小生是真心想請你出手的。”林澤作揖道。

“你有很多銀子嗎?一千兩。”曾雲略帶著嘲諷的語氣上下打量林澤。

林澤知道這個狀態下人是最想到傾訴的,曾雲在他一開始坐下來時都沒有趕人,林澤就猜到這裏面有事,“你缺銀子?”

曾雲低頭笑,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誰不缺銀子?當真是蠢話。”

林澤噢了一聲,“你為何缺銀子?”

曾雲剛開始沒吱聲,等堂中琵琶聲起,似乎被觸動到某根敏感的神經,終於發洩似的傾身擡眼,咬著牙說道,“你有一千兩嗎?有的話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有沒有?!”

林澤看了他一會,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按在桌案上,“這是五百兩,你覺得我有沒有?”

曾雲瞇著眼湊進去看,他並沒有要搶的動作,只是看,“你、你幫我去綺夢樓給柳兒贖身,我都聽你的!”

綺夢樓?林澤回憶了一下,好像聽說過,“可是城中最大的青樓?在胡楊古街那?”

曾雲猛點頭,“肯不肯?若你能成,我曾雲日後給你賣命!”

林澤到現在已經猜出這個神匠傳人為什麽天天在青樓喝酒,感情是跟那裏面的一個女子好上了,一千兩弄來一個死心塌地的神匠傳人,林澤是覺得值得,但他沒有馬上答應,“你自己為何不去?”

曾雲又看了眼跟前的銀票,將它推回林澤手中,“那兒的打手都認得我,老鴇霜娘不讓我去…不不不,你也不見得能順順當當贖人。我不給你賣命了。”

林澤聽著有點奇怪,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轉折,只能自己引導曾雲說清楚來龍去脈,“綺夢樓的老鴇使詐?你去試過?”

曾雲抱頭痛苦地蹂躪,“我的銀子被他們騙走了,柳兒也沒有贖身,我是個廢物!”

原來如此,林澤起身向自己的小廝招手,“去結清酒錢。”

“是。”小廝離開後,林澤拍了拍曾雲的肩膀,“明日酒醒,我再來尋你。”

林澤看他一直沒反應,找來紙筆留了張紙條塞他手裏,帶著小廝先一步離開。

晚上,忙到天黑才回來的虞伯鈞聽說林澤為了個打鐵的,在外頭坐了一個下午,當真是十分不理解,“把人綁回來不就好了,何必如此麻煩,虧得你有這個閑情去守。我和林妹妹都忙得腳不沾地,工坊已經選好地方,就在城郊外的十裏莊旁,有條河,兩邊地勢平坦。沈鶴已經讓工房的吏目領著幾十個工匠們同時砌磚建墻,木匠們也各自忙活起來,估摸十來日就能開始運轉起來。”

果然人多力量大,要是讓他自己來操作,沒有一個月很難弄起來,林澤給虞伯鈞和妹妹各夾了一塊紅燒排骨,“辛苦了,我這兩日把曾雲搞定,咱們這支工匠隊伍就有個領頭的了。人家不是心甘情願哪能真正賣力?這事你們別管,我正好給沐姐兒的鉤織作坊弄點合適的人來。”

林沐和虞伯鈞聽得一臉懵,但是林澤沒有往下繼續解釋的意思,他們也累得慌,既然林澤發話不用管,那也不多問。

林澤第二天出門前,讓手底下的人去查一查綺夢樓和老鴇的底細,然後自己帶著一個小廝再次來到春風樓。

還是昨天的老地方,但是今天的曾雲明顯是收拾過自己的,胡子剃幹凈,頭發也紮得很整齊。一見林澤來,便忍不住起身相迎。他昨天雖然喝多,但腦子卻沒有渾渾噩噩。酒醒後又看到手裏抓得皺巴巴的紙條,心裏明白昨天遇到了或許真能幫他的人。

“公子,曾雲為昨日之舉向您致歉。”曾雲也不端著,他太想把心愛之人從火坑中救出。

“事出有因,你不必多禮,請坐。”林澤道。

兩人落座後,曾雲毫不猶豫將自己的遭遇說出,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雖然知道不能輕信一個人,但昨天林澤的舉動確實給了他一些期盼。

“公子,柳兒與我是小時候相識的,後來她們家搬走大家便失去了聯系。今年我偶然得到消息,知曉她被賣到了綺夢樓,成了…樂…我心痛不已,與父親稟明情由,往他能體諒我的執念。卻不想被狠狠抽打一頓,後來我就偷偷跑出來去尋柳兒。我去綺夢樓問老鴇柳兒要多少銀子才能贖身。她一開始說五百,我將身上幾乎所有東西拿出來堪堪籌齊。老鴇說要等三日在衙門那邊將柳兒的身契消去,我留了個心眼,只肯先給一半的銀子。不想待我三天後拿著剩下的銀子要帶走柳兒時,老鴇讓我在一個房間裏等,可我不知怎的就睡著過去,一醒來錢沒了!那惡心的娘們竟然讓我給她暖床,說是讓她滿意就考慮放過柳兒”曾雲說到這裏時咬牙切齒。

既恨自己太不小心,又恨老鴇陰險狡詐。他鬧了一場,差點被打手圍得走不了,若非天生神力,當真是要折在裏頭。更何況柳兒還在他們手上,曾雲更不敢做什麽,只費力逃出來再做打算。

林澤聽完後問道,“你沒去報官?”

曾雲沮喪道,“我無憑無證,加之綺夢樓背後定然不簡單,我身上有沒銀錢,實在沒有勝算。”

林澤道,“嗯,綺夢樓,應該有不少多才多藝的姑娘吧?”

曾雲一頭霧水,不知道林澤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他心裏煎熬得難受,沒心思想別的,只能順著林澤的話回道,“柳兒說過,有二十三個同她一般的苦命人,全都是老鴇霜娘通過各種手段弄來的良家姑娘。柳兒說這個老鴇不愛找人牙子買,全都是她自個兒挑選看中,再讓人背地裏下手弄來。說是貞潔烈女馴服起來更有意思!”

林澤點點頭,生氣解決不了問題還影響思考,“好,那我這兩日就去會會霜娘。不過你記住了,等柳兒救出,你們都得給我做事,直到欠我的銀子和人情還清為止。”

曾雲當即反駁道,“不成不成,我給你賣命,柳兒不行。”

林澤輕笑,“我可不是讓她幹你想的那些t,你別仗著自己是她救命恩人就想著事事替她做主,到時問過她才算數。”

曾雲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敢再吱聲,總之先等人救出來再說。

林澤讓曾雲在這裏等,他回去後先把綺夢樓的背景弄明白。

派去打聽的下人回稟道,“大人,屬下只探明綺夢樓應當與咱們府衙的刑房班頭來往密切。”

林澤擺手讓他下去,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去問了沈鶴。

“你查綺夢樓的底做什麽?他們哪個不長眼的給你臉色瞧了?”沈鶴困惑道。

“我近來看上一個工匠,綺夢樓給人坑騙了。”林澤道。

沈鶴知道近來林澤極其重視工匠之事,他和梁萬山也是實打實相信能工巧匠可以起大作用,“那就是該收拾了,你帶上六部班房的人馬把綺夢樓圍了,什麽事都能了結。”

林澤摸了摸下巴,雖然很心動,但還是要拒絕,“名不正言不順,若是咱們大動幹戈把綺夢樓圍了,傳出去怕是於府衙名聲有害,況且保不齊衙門裏有人跟他們同穿一條褲子的,提前通風報信。這樣吧,我去釣釣魚,到時候把綺夢樓一鍋端了。”

林澤也想讓曾雲早點給他幹活。過了兩日,林澤讓虞伯鈞帶一隊跟他們從京都來的護衛在綺夢樓附近等候,林澤帶著兩個身手不錯的護衛打扮成外地來的公子哥去綺夢閣。

林澤因為出手大方,給門口迎人的小廝隨手打賞了一個銀角子引得綺夢樓好些人搶著伺候他。

綺夢樓的老鴇霜娘聞得消息,蓮步妖嬈、笑容嫵媚地迎來,“公子安好,奴家是綺夢樓的霜娘。”

林澤在眾人的簇擁中停下來看過去,倒是風情萬種,誰能想到這樣的女人是個心狠手辣之徒呢。

林澤朝她勾唇淡笑,“那就過來吧。”

這副高傲矜貴的模樣卻令霜娘忍不住生出一股想要把人玩死的念頭,年輕、俊俏的富家公子,真是好極了。

來到三樓的豪華雅座,林澤搖著玉折扇,絞金絲嵌紅寶石的發冠看得人挪不開視線,“本少聽說你們這姑娘長得不錯,都喊來給我瞧瞧,本少若有看得入眼的,人人有賞。”

霜娘一手搭在林澤肩頭,身軀柔弱無骨似的挨著他的手臂,感受手上質地光滑、精美華麗的錦袍,霜娘心頭微微發燙,眼前男人這一身行頭沒有一千兩根本置辦不來。眸光再滑過男人的眉眼身型,霜娘愈發甜膩。

“好好好,奴家這就讓她們來。公子~急什麽?奴家一個人伺候你不好嗎?”霜娘盡可能讓自己的嗓音輕柔動人,塗著艷紅蔻丹的指甲輕輕巧巧地拂過林澤的側臉,再到嘴角,停在胸膛。

林澤袖子底下的手都攥緊,心裏已經在瘋狂後悔,不應該自己來當魚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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