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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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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 97 章

丫鬟翠蝶見識了何姨娘的威嚴, 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趕忙起身去閂上門,然後才回來繼續蹲下給何屏兒按摩腿部。

紅蓮走出房間, 站在院中,充滿怨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何屏兒的話確實觸動了她的痛處。

紅蓮出身低微, 曾是花樓中的女子,周月嬋雖非大富大貴, 但也是名門望族的旁系, 因此紅蓮盡管受寵, 卻不能有孩子, 任何世家大族都不會容忍自己的血脈中混入花樓女子的種。

紅蓮被何屏兒氣得夠嗆,回到房間半晌都未能平覆情緒。

……

盡管周月嬋的後院紛爭不斷, 但方家的後院卻是歡聲笑語連連。

正月即將結束,新年已過去十餘天, 方玉竹打算去請蘇蔚來為谷茉再次診斷, 然而當她駕車前往,卻發現醫館門戶緊閉, 無奈之下, 她只能先返回。

朱大娘聽後, 心中不禁擔憂起來,自過年以來,都快一個月了,也沒見請過大夫來家中, 她思忖片刻, 決定讓方玉竹帶谷茉去鎮上瞧一瞧。

“小茉啊,你就聽大娘的話, 去一趟吧,這樣我們大家都能安心。”朱大娘見谷茉不願前往,只能耐心地勸導。

谷茉其實並不想去鎮上,她懷孕才三個多月,覺得沒什麽好看的,於是她只能回答:“大娘,我沒什麽不舒服的,等蘇大夫回來再給我看看就行。”

“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固執呢。”朱大娘之所以這麽堅持,並非是多慮,年輕時她也曾不以為意,結果第一個孩子就因疏忽而失去了,她不希望谷茉重蹈自己的覆轍。

谷茉不了解朱大娘的擔憂,但見她如此關心自己,最終還是沒能堅持己見,只得點頭答應。

她又想到,自己已經一個月沒出門了,不如帶朱大娘和蕓香一起去鎮上逛逛。

“好吧,大娘,你和蕓香也跟我一起去吧,歸安整天跟著他先生跑,估計不會去,你們就跟我一起去鎮上,咱們選些布料來做春衣。”谷茉換了一件衣服後,向朱大娘提出了這個建議。

朱大娘一聽,立刻揮手表示不同意,“家裏堆的布料都好幾層了,不用裁了,足夠穿了。你每次出去都要買布料回來,有銀子也不能這麽花啊。”

谷茉忍不住笑出聲,想想似乎真是這樣,但無奈這是女人的天性,看到好看的就要買,喜歡的也要買,既便宜又好看的更是不能錯過。

她覺得鋪裏的成衣太貴,不如多買些漂亮的布料自己動手做。

“哎呀,大娘,春天快到了,我肚子也大了,好多衣服都穿不上了,你就陪我去看看嘛。我得打扮得體面些,玉竹生的那般俊俏,免得她嫌棄我變成黃臉婆了。”谷茉一邊撒嬌一邊搖晃著朱大娘的胳膊。

朱大娘被她逗得沒辦法,笑著點頭答應,還親切地用手指戳了戳谷茉的額頭,說:“你啊,比蕓兒還調皮。”

“我可不管,誰讓大娘這麽疼我呢。”谷茉嘻嘻一笑,然後跑到鏡子前開始打扮。

雖然古代的化妝品比現代的天然,但谷茉還是很小心,最近都是用清水洗臉,什麽都沒塗,連眉毛都沒畫。

馬上要出門了,雖然不能塗脂抹粉,但頭發上的裝飾還是要整理一下的,她只擅長最基礎的發髻,朱大娘看她手忙腳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親自上手幫她梳理頭發。

當把方玉竹送的銀簪戴在發間,谷茉感覺今天自己似乎增色不少,轉頭向朱大娘撒嬌道:“大娘,我看起來是不是漂亮了一些?”

“漂亮啊,一直都這麽漂亮。”朱大娘疼愛地為她整理了一下耳邊散落的發絲,就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

蕓香恰好這時走進屋,看到她們如此親昵,便假裝嫉妒地說:“哎呀,我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呢,娘,你偏心,只疼嫂子,都不疼我了。”

朱大娘順著聲音回頭,看到蕓香那調皮的笑容,有些無奈地說:“我對你不好嗎?還和嫂子爭風吃醋,也不害羞。”

“就是,真不害羞,哈哈哈哈。”谷茉也跟著朱大娘的話,逗了一句。

兩人都取笑她,蕓香卻不服氣,輕輕跺了跺腳,嬌嗔了兩聲。

方玉竹把馬車從後院牽出來,有些擔憂地詢問谷茉:“媳婦兒,我們都出去了,歸安怎麽辦?孩子一個人在家不太好吧。”

“怎麽會呢,有韓夫子在旁邊陪著,放寬心,他不會走丟的。”谷茉考慮了一下,韓靈善的面容在腦海中一閃即逝,她心想,像她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吧。

方玉竹依舊有些憂心忡忡,朱大娘同樣心懷憂慮。經過一番討論,朱大娘以腿疼怕冷為由,決定留在家裏。

乘坐馬車離開村子後,谷茉對方玉竹說:“玉竹姐,我們出來了,留大娘一個人在家總覺得不妥。”

“嫂子別太擔心,我娘她不會介意的。”蕓香搶在方玉竹之前回答。

然而,谷茉心中仍有愧疚,到了鎮上便買了一大堆物品,吃穿用度都有。

最終,方玉竹硬是拉著谷茉去了醫館,大夫檢查後只建議註意飲食和休息,沒有提及其他問題,這讓方玉竹的心終於踏實了。

當她們回到村子時,天色已晚,歸安也早早地回了家。

看到她們回來,歸安臉上並無喜悅之情,既不打招呼也不笑,只是默默地待在朱大娘身邊。

谷茉拿著自己買的桃酥,笑盈盈地走到歸安身旁,輕聲細語地說:“歸安怎麽了?娘給你買了好吃的桃酥哦。”

歸安看了看谷茉,又瞧了瞧她手中的桃酥,仍舊嘟著嘴,扭頭不看她。

此時,方玉竹和蕓香正忙著搬東西進屋,並未註意到這一幕。

谷茉意識到今天忽略了兒子,便誠懇地道歉:“是娘錯了,沒帶歸安一起去鎮上,但娘是去看大夫了,我還給你買了好吃的,歸安別生氣了好不好。”

孩子總是容易哄,歸安一聽這話,終於肯正面看谷茉,好奇地問:“真的嗎?”

“嗯,當然是真的,我還給歸安買了新布料,要做新衣服呢。”谷茉像是炫耀一樣,將今天買的東西一一告訴了歸安。

不管其他,只要能穿上新衣服,有好吃的吃,歸安就會高興,此刻他果然露出了笑容,一把接過谷茉手中的桃酥,撕開油紙包吃了起來。

看到兒子不再生氣,谷茉終於放下了心。

朱大娘從方玉竹那裏聽說大夫建議忌口,便不停地詢問方玉竹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谷茉在一旁聽著,感到有些頭大。

辣的不能吃,味道重的不能吃,涼性的不能吃,發物也不能吃。

聽了一陣後,谷茉找借口離開了,她最大的樂趣就是品嘗美食,現在卻諸多禁忌,讓她感到有些想哭。

朱大娘也示意蕓香出去,讓她陪陪谷茉。

恰逢嚴秀娥來串門,她看到谷茉和蕓香在院子裏說話,臉上似乎帶著些不愉快的神情。

她提著籃子,笑容滿面地走進院子,和谷茉打招呼:“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玉竹欺負你了?”

“哪有的事,秀娥姐,我嫂子這是在惋惜以後不能大吃大喝了。”蕓香捂著嘴笑著打趣。

嚴秀娥原本有些擔憂,聽說是因為這個事情,也忍不住笑了。

“哎呀,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原來是為了這個啊。小茉,你現在是懷了身子,怎麽能和以前一樣呢?你還是早點改掉這貪吃的習慣吧。你肚子裏的娃還算聽話,我懷第一胎的時候,那吐得可厲害了。”嚴秀娥作為過來人,帶著經驗之談說道。

谷茉聽後,尷尬地紅了臉,機械地點點頭,無奈地說:“也只能這樣了。”

說完,她兩手一攤,那副委屈的樣子仿佛是受了欺負一樣。

嚴秀娥見她並無大礙,便拍了拍手中的竹籃,對蕓香說:“你就陪她在院子裏吧,我進去找你娘,這籃子裏可有好東西。”

一聽有秘密東西,還對自己保密,谷茉立刻抓住嚴秀娥的胳膊,拉著她說:“什麽好東西啊,還瞞著我!”

嚴秀娥立刻用花布蓋子遮住籃子,不讓她看,面帶神秘地說:“這個你不用看,也別問了,我先去找大娘。”

谷茉見她如此神秘,便賭氣地說:“不看就不看。”然後她就朝歸安的屋子走去,因為韓靈善今天難得說要教歸安寫字,她想去看看。

蕓香好奇心起,也跟著嚴秀娥後面進了屋。

嚴秀娥帶著神秘感進了屋,朱大娘和方玉竹正在說話,沒註意到她,以為是谷茉進來了,便說:“小茉啊,晚上我給你做點清淡的,你想吃什麽啊?”

嚴秀娥偷偷笑了笑,說:“吃什麽都可以,我不挑剔。”

朱大娘聽到聲音,回頭一看是嚴秀娥,連忙笑著說道:“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頑皮,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說完,朱大娘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嚴秀娥晃了晃胳膊上的竹籃,笑瞇瞇地說:“我是來給你們送些好東西的。”

方玉竹立刻起身,為嚴秀娥倒了杯水,並招呼道:“表姐,你坐下來慢慢說。”

“不了,我送完東西還得回家去,家裏的爐火都熄了。”嚴秀娥擺了擺手,沒有落座,反而走到朱大娘身旁。

她輕輕揭開花布,將竹籃遞到朱大娘面前。

朱大娘看清竹籃裏的東西後,驚訝地叫道:“哎喲,這麽冷的天氣,怎麽會有這個呢。”

嚴秀娥重新蓋好花布,將竹籃放在地上,這才笑容滿面地說:“過了十五我回了一趟娘家,這是我兄弟給我的,說是滋補身體的好東西,我想著小茉懷孕了,這可是極好的補品啊!”

朱大娘的眼神中流露出擔憂,顯得有些不安,她皺著眉頭看著嚴秀娥說:“這恐怕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這東西真的非常滋補,您燉給小茉吃,對肚子裏的孩子也有好處。”見朱大娘有些猶豫,嚴秀娥立刻解釋道。

方玉竹對她們的對話感到困惑,不太明白,偷偷地掀開花布看了一眼,當她看到籃子裏的東西時,也感到了驚訝。

“姐,這是什麽啊,我也想看看。”蕓香見方玉竹都偷看了,便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方玉竹迅速將花布蓋好,擺了擺頭說:“你還是別看了。”

“大娘,這樣的天氣能得到這東西可不容易,別浪費了。”嚴秀娥繼續勸說著朱大娘,她自己都不舍得吃,“我嫂子當時懷孕吃了這個,生出來的女兒,皮膚白皙細嫩,可好看了!”

蕓香對她們的談話越來越感興趣,在方玉竹疏忽之際,猛地掀開花布,隨即發出驚恐的尖叫,“天哪,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怎麽能這樣!”

“蕓香,輕點兒聲。”嚴秀娥見蕓香驚恐萬狀,急忙安撫。

蕓香面無血色,盯著竹籃內的東西,每多看一眼,臉色便更加蒼白。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對嚴秀娥說,“秀娥姐,難道你打算讓我嫂子吃這個?”

“沒錯,這東西很珍貴,現在這個季節,有錢也難買到。”嚴秀娥肯定地點頭,指向竹籃,“你要不信,拿到鎮上試試,肯定會被搶購一空。”

“秀娥,這東西實在太可怕了,還是別給小茉吃了,況且我也不懂得如何做這東西。”朱大娘也連連搖頭,表示不讚成。

嚴秀娥感到自己的好意未被理解,心中有些失落,但仍堅持說,“我今天匆匆忙忙趕過來,就是想給小茉補身子,既然你們這麽說,那就算了。”

方玉竹看出嚴秀娥是出於好意,但竹籃裏的東西實在太過兇猛,她也覺得不適合給谷茉食用。

……

谷茉走進歸安的屋子,發現韓靈善正細心指導歸安書寫,不願打擾,便悄悄退了出去。

剛一出門,便聽見蕓香的尖叫,她急忙快步走向堂屋。

看到竹籃上的花布已被揭開,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查看,眼前的東西讓她冷汗直冒,幾乎站立不穩。

這時,嚴秀娥註意到谷茉的到來,期待地對她說道,“小茉,這個吃了對身體很有益處。”

“表姐,這大冷天的,你從哪裏抓來的蛇?而且還是活的。”谷茉說話都結巴了,舌頭和嘴唇都不聽使喚。

嚴秀娥嘿嘿一笑,解釋道,“這是我兄弟抓的,讓我帶回家燉湯,我想著你現在有身子,給你補補最好了,別看這東西讓人心裏不舒服,但確實是滋補的!”

那句話的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逐字強調地說出來的。

“不,我不需要,表姐,我吃不下去這種東西。”谷茉連忙揮手拒絕,她對這種爬行的軟體動物怕得要命,現在竟然讓她吃,她怎麽受得了。

嚴秀娥見谷茉也不接受,急了,說道,“哎呀小茉,你見過我大嫂吧,她就是吃了蛇肉,生出的女兒才那麽水靈,我懷水柳的時候沒吃到,不然水柳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又黃又瘦。”

谷茉看到嚴秀娥目光中充滿誠意,實在不忍心直接拒絕,但讓她吃蛇肉,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谷茉思索片刻,突然有了個主意,轉頭問方玉竹,“玉竹姐,我記得有種藥酒是可以用這種蛇來泡制的,對吧?”

方玉竹一楞,聽後點了點頭,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要泡酒,最好使用熟泡法,這新鮮的活蛇,內臟等都未清理幹凈,恐怕不太安全。”

“對對,我爹曾經提起過,用蛇來泡酒非常有益,比直接食用還要滋補,是不是這樣,玉竹姐?”谷茉說著,還向方玉竹使了個眼色。

方玉竹立刻明白了谷茉的意思,微笑著點頭回應,“是啊,沒錯。”

嚴秀娥聽說蛇還能用來泡酒,便不再堅持讓谷茉吃蛇肉,好奇地問道,“真的可以嗎?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表姐,這是中藥酒,喝了更加滋補,你不信的話可以回去問問表姐夫,他肯定有所了解。”谷茉見嚴秀娥對藥酒產生了興趣,連忙補充道。

嚴秀娥聽後,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點了點頭,“哦,那就拿去泡酒吧,反正你們看著辦,我也沒吃過這東西。”

方玉竹此時折了一根樹枝進門,用它在竹籃裏挑了挑蛇,發現蛇身軟綿綿的,像是失去了支撐的線,毫無力氣,只有尾巴還在微微顫動,顯然還活著。

“表姐,這條蛇怎麽了?連樹枝都纏繞不了。”方玉竹將樹枝放入籃中,然後站起身詢問。

嚴秀娥捂嘴笑了笑,解釋道,“嗨,我那兄弟用棍子直接擊碎了蛇的七寸,它當然動彈不得了。”

谷茉看著那條花斑蛇,感覺自己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蕓香也站在遠處,只有朱大娘和方玉竹的臉色相對平靜。

聽到這話,方玉竹頓時明白了,“原來如此,我這就把這東西處理掉,省得夜長夢多,萬一它爬出來就麻煩了。”

“嗯,說得對。”朱大娘點頭表示同意。

谷茉想到方玉竹這雙手晚上還要抱自己入睡,現在卻要去處理蛇,臉色頓時變得覆雜,猶豫著說,“玉竹姐,你還是明天再處理吧,你再用個竹籃蓋住,它也跑不掉。”

方玉竹沒有反對,媳婦的話就是聖旨。

嚴秀娥見蛇的事情有了著落,便不再逗留,叮囑谷茉要照顧好自己,趁著天色尚未全黑,匆匆忙忙地回家去了。

……

嚴秀娥離開後,朱大娘便讓方玉竹將蛇拿到後院的雜物間去,註意到谷茉和蕓香的臉色都不太對勁,於是安慰她們,“別擔心了,不過就是一條蟲子,你們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呢。”

“娘,那東西太讓人心裏不舒服了,真的很可怕。”蕓香並不完全同意朱大娘的話,立刻辯解道,一想到那條蛇扭曲的身體,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谷茉也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太可怕了,我從小就對這種東西有恐懼。”

朱大娘很少見到谷茉害怕什麽,現在看到她這樣,便笑著說道,“剛才看你侃侃而談,我還以為你膽子很大呢,那東西明天就讓玉竹拿去泡酒吧,我也不會做來吃。”

聽到朱大娘這麽說,谷茉才真正放寬了心,她真的很擔心朱大娘會因為聽說這東西大補,而硬是要她吃下去。

果然,方玉竹在接下來的兩天內,便在朱大娘的催* 促下,去處理了花蛇。

谷茉則因膽小,並未跟隨前往觀看。

據蕓香所述,方玉竹手法嫻熟地用刀剖開蛇腹,迅速取出蛇膽內臟,清洗幹凈後,朱大娘便將其蒸熟,接著用糧食酒泡制。

那泡好的蛇酒就擺放在正屋的櫃子裏,每當谷茉經過,都會想起蛇的樣子,不禁渾身起雞皮疙瘩。

由於那條蛇的影響,谷茉近日食欲不振,飯量甚至不如歸安。

短短幾天,她的面容便消瘦了許多,朱大娘看在眼裏,急在心上,拉著她擔憂地說:“你這丫頭,總是不吃飯,怎麽受得了?吃得比歸安和圓錢還少。”

谷茉因胃口不佳,整個人顯得憔悴,此刻躺在炕上,無力地提不起勁,她無奈地搖頭:“吃不下,真的沒胃口。”

朱大娘聽後,覺得這樣下去可不行,便詢問:“那你到底想吃什麽?大娘給你做,或者你自己動手!”

谷茉聽到這話,稍微振作了一些,但胃中依舊不適,她仍舊沒有開口。

朱大娘焦急不已,趕緊找來方玉竹,對她說:“你去勸勸你媳婦,看她都瘦成什麽樣了,還不肯吃飯,讓我心疼得不行。”

方玉竹每晚都與谷茉同眠,自然深知她的不適,即便是沈睡之中,也會因幹嘔而醒來,她心疼不已,特意去了鎮上請教大夫。

大夫診斷這是妊娠反應,無法避免,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大娘,我找大夫問過了,大夫說小茉這是懷孕的反應。”方玉竹望著炕上虛弱的谷茉,心中也是陣陣心疼。

朱大娘這時也明白了,懷孕的反應確實是沒法的事情。

谷茉也清楚朱大娘和方玉竹都很擔憂自己,甚至歸安都會把自己最喜歡的桃酥拿給她,勸她多少吃一些,但實在是沒有胃口,一點東西都吃不下。

“小茉啊,你桂花嬸子聽說你有了身孕,又送來了一些羊肉,我本想你要是吃的話,我就給你做,你現在不吃,這羊肉能掛起來保存嗎?會不會太膻味了?”朱大娘見她確實沒有食欲,也不好強迫。

突然間,谷茉的眼神閃現出一絲光亮,她對羊肉產生了興趣,竟然想吃涮羊肉了。

“大娘,我突然想吃涮羊肉了。”谷茉說著,仿佛已經看到了熱氣騰騰的火鍋。

朱大娘雖然不知道涮羊肉是什麽,但只要谷茉想吃,她就願意嘗試去做,急忙詢問:“這涮羊肉是怎麽回事?怎麽做?你跟大娘說說,大娘給你做。”

“嘻嘻。”谷茉對朱大娘露出了笑容,隨後轉頭對方玉竹說,“玉竹姐,雖然這幾天沒有下雪,但我們的冰窖應該還能用吧。”

“沒問題,冰窖很牢固,什麽東西放進去一夜就能結霜。”方玉竹對自己的手藝頗為自信。

谷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笑著對朱大娘說,“大娘,我們先把羊肉凍上一天,晚上就吃涮羊肉,我來做,哎呀,我現在想想都餓了。”

朱大娘聽到她說餓了,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好好好,你願意吃飯就是最好的,你想吃什麽,我先給你做點,墊墊肚子。”

“嘻嘻,白米粥就可以了。”谷茉心裏想著涮羊肉,這時吃什麽都不挑剔了。

朱大娘聽後,立刻出去給她煮粥。

方玉竹望著谷茉,眼中充滿了愛意,她走到炕邊坐下,用她那雙帶著些薄繭的手輕輕撫摸著谷茉略顯消瘦的臉頰,歉意地說,“讓你受累了,這段時間。”

“不累,這孩子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谷茉被她溫柔的愛撫弄得一時發楞,但隨即反應過來,便更加貼近了她。

方玉竹嘴角微微上揚,註視著她,承諾道,“娘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跟著我長久受苦的。”

谷茉好奇地望著她,笑著說,“玉竹姐,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你何時讓我過過苦日子了?我們現在的過的多幸福啊。”

方玉竹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頭說,“嗯,只要你和孩子都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放心吧,我一定會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谷茉說著,臉上泛起了紅暈,心裏暗怪自己怎麽說話這麽不小心,真是太害羞了。

方玉竹卻並不在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目光越來越近,谷茉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氣息,方玉竹卻突然把頭一偏,嘴唇貼近谷茉的耳邊低聲說,“一個不夠,我想要一窩。”

話音剛落,她立刻跳起來跑開了。

谷茉氣呼呼地瞪著她,扔出一個枕頭,剛才那麽溫柔她還以為她要做什麽呢,沒想到卻說出這麽讓人哭笑不得的話,大聲說,“你把我當母豬啊,一窩一窩地生!”

方玉竹放聲大笑,也不理她的抗議,把枕頭放回炕邊,說,“我去看看粥煮得怎麽樣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無緣無故地就被逗弄了,而且是被這樣一個木訥又有點嬌憨的人,看來愛情的力量真是驚人,連方玉竹這樣一貫正經的老實人,撩起妹來也顯得得心應手。

……

谷茉喝完米粥後就沈沈入睡了,而方玉竹和朱大娘則忙著將羊肉清洗幹凈,然後將其放入冰窖中,這才停歇。

蕓香這幾天頻繁地往桂花嬸子家跑,聽說桃枝回來了,她在家中也坐不住了,朱大娘也就任由她去了。

歸安跟著韓靈善讀書,每當谷茉詢問時,都能察覺到他的進步。

谷茉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餓意弄醒了,明明睡前喝了一大碗米粥的,不知怎的睡夢中就餓了,沒辦法只好從炕上爬起來,這股起床的煩躁感半天才平覆。

方玉竹進屋換衣服時,看到她已經從炕上坐了起來,有些擔憂地問道,“怎麽不繼續睡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餓了。”谷茉精神不振,說話也顯得有氣無力。

方玉竹忍不住笑了,說,“那起來吧,羊肉差不多凍好了,你之前不是說想吃涮羊肉嗎?”

“對啊,我這就去。”谷茉這才想起自己中午的提議,立刻笑了起來,精神也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瞬間興奮了起來。

方玉竹迅速更換了身上的衣物,隨後跟隨谷茉前往冰窖。

……

這羊肉的腥味實在強烈,一旦沾染在身,難以清除。

谷茉一看到冰窖裏凍得結實的羊肉,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心想這正適合切羊肉卷。

為了不讓谷茉親自動手,方玉竹迅速拿起羊肉,陪她一同走向廚房。

唉,這一身新換的衣服,似乎白費了功夫。

朱大娘在廚房裏忙碌著,看到谷茉進來,好奇地問:“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兒嗎?”

“大娘,我一心想著吃羊肉,睡不著。”谷茉傻笑著看著朱大娘。

朱大娘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理由早起,笑著說:“真是個小饞貓,好吧好吧,那你快準備吧,多吃點,把這幾天的營養補回來!”

谷茉立刻行動起來,卷起袖子用熱水洗凈雙手,準備切羊肉卷。

朱大娘擔心她凍著,主動承擔起切肉的任務,畢竟做飯多年,刀工也不賴,而且凍住的羊肉更容易切割。

切好的羊肉自然卷曲,朱大娘忙著切肉,方玉竹則幫忙生火,谷茉則負責炒制底料。

其實,這涮羊肉火鍋的底料非常簡單,味道清淡,主要是為了凸顯羊肉的鮮美。

這底料簡單,不過是些蔥、姜和孜然,稍加翻炒便加水煮沸,同時將洗凈的白菜切塊,土豆切片,沒有粉絲,便多準備了一些蔬菜。

涮羊肉的美味不在於底料,而在於蘸料。

朱大娘看著谷茉擺了一桌子的碟碟碗碗,一會兒從這個碗裏舀一勺,一會兒從那個碗裏舀一勺,好奇地問:“小茉啊,你這是在做什麽呢?怎麽什麽東西都往裏面放?”

“這是蘸料,大娘,羊肉好不好吃,就看這碗蘸料了。”谷茉一邊說,一邊將準備好的芝麻醬和韭花醬倒入其中。

之前谷茉制作韭花醬時,朱大娘不太理解,覺得韭菜雖好吃,但韭花味道不佳,怎麽還用來做醬,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朱大娘雖然有些疑惑,但她信任谷茉的手藝,知道一定不會差。

為了營造火鍋的氛圍,谷茉將鐵鍋中的底料全部倒入她以前擺攤用的小鍋中,這鐵爐子又有了用武之地。

當鐵爐子上的鍋開始沸騰,谷茉端著一盤盤羊肉卷來到堂屋,朱大娘切的羊肉卷有七八盤,薄如蟬翼,想必在鍋中涮幾下就能吃了。

……

剛擺好羊肉卷,蕓香就回來了。

谷茉看到蕓香好奇的眼神,打趣地說:“你這是狗鼻子嗎?知道開飯就回來了。”

“哼,你們趁我不在吃好的,還不許我回來。”蕓香也笑著回應她的玩笑。

“正好,你去把歸安和夫子叫出來吃飯,別忘了洗手。”谷茉已經被鍋裏的香味迷住了,只想趕緊坐下享受美食。

等蕓香和歸安、韓靈善一起走進屋內,谷茉已經坐下,雙手握著筷子,眼睛閃著光地招呼她們:“快過來吃飯啦。”

歸安之前未曾嘗過火鍋,谷茉曾在天下客展示過手藝,但家中一直未曾有機會做,恰好今日有食材,便煮了一鍋。

“嘿嘿,娘,我好長時間沒吃到你做的飯了。”歸安高興地接過谷茉遞來的碗筷。

谷茉註意到韓靈善的目光停留在羊肉卷上,突然想起她吃素的習慣,立刻起身說:“啊,韓夫子,你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另外做,我忘了你吃素了。”

韓靈善卻並不介意,反而坐下來,說道:“沒關系,這食物看起來很新奇,我也想嘗試一下。”

谷茉聽韓靈善這麽說,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這時朱大娘和方玉竹也將其他菜肴端了進來。

方玉竹在門外就聽說了韓靈善的話,進屋後便說:“韓夫子不介意是最好的,那我們就一起吃吧。”

“嗯。”韓靈善向方玉竹點了點頭。

涮羊肉的吃法只有谷茉懂,她便趕緊給大家演示了一番,將薄薄的羊肉卷在滾燙的底料鍋中輕輕一燙,再蘸上料汁,送入口中,鮮嫩的羊肉卷帶著淡淡的孜然香,稍微一嚼,還能品出其他未曾嘗過的鮮香。

朱大娘品嘗了幾口涮羊肉,讚不絕口:“小茉這手藝真好,羊肉這樣吃法,我們都嘗試過好幾種了,現在這樣燙著吃,真是新鮮。”

“哦?方娘子還做過其他羊肉美食嗎?”韓靈善被朱大娘的話吸引,難得開口詢問了一句。

朱大娘這時的話匣子一開不可收拾,向韓靈善描述起谷茉曾經制作的孜然羊肉和烤羊肉串等佳肴,她的話如同流水般連綿不斷。

聽著朱大娘毫無保留的讚揚,谷茉羞澀地微笑,隨即又埋頭繼續享用美食。

她一直惦記著這涮羊肉,如今有機會,自然要大快朵頤。

其實,涮羊肉的關鍵在於將羊肉稍微凍一下,這樣肉汁才能被鎖在肉中,當在滾燙的鍋中快速燙熟,肉質鮮美,味道尚未流失,最為美味。

羊肉吃得差不多時,谷茉又將事先準備好的白菜和土豆放入鍋中,並對大家說:“吃完肉再燙些菜吃最合適,葷素搭配有助於消化。”

“嫂子,你的手藝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誇你了。”蕓香吃得面紅耳赤,顯然是吃得熱了。

谷茉得意地笑了笑,毫不謙虛地說:“那當然,等會兒再多吃一點。”

屋裏的每個人都吃得滿臉紅光,唯獨韓靈善例外,她依舊保持著平時的樣子,雖然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但面色依舊平靜。

等到菜也被一掃而空,連平時不愛吃菜的歸安都吃了不少白菜。

大家吃飽喝足後,趁著這溫馨的氛圍,聊聊天,說說笑,宛如一家親。

韓靈善也難得打開了話匣子,講述自己這些年的游歷見聞,不管這些老少是否能理解,她自己倒是說得激情澎湃。

……

由於掛念家中的收入問題,二月尚未結束,谷茉便開始思索著如何賺錢。

春天未至,許多植物尚未生長,竹筍或許也在沈睡,若是沒有貨物供應給聚奇貨鋪,自己該如何是好?

不能每年冬天都這樣無所事事地度過,坐吃山空,而且聚奇貨鋪的生意收入也確實減少了,等到孩子出生,歸安也該去學堂讀書了,但村裏並沒有像樣的學堂。

谷茉對未來展望了一番,臉上滿是憂慮,感覺像是陷入了一團亂麻,怎麽也理不清,事情似乎越來越多。

方玉竹剛洗漱完畢,上了炕,累得直打哈欠,但谷茉卻不讓她休息,拉著她的胳膊說:“玉竹姐,要不我們開個小飯館吧。”

“什麽?飯館?”方玉竹帶著困惑地轉頭看她,一臉的疲憊。

谷茉堅定地點頭,說:“沒錯,就像酒樓那樣,但我們在村口開一家,有個鎮上佟大爺的面館那麽大就足夠了,平時賣點酒菜,我們還可以繼續做外賣。我觀察過,我們村口道路方便,生意肯定不會差。”

方玉竹望著谷茉,覺得她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說:“媳婦兒,我們去哪裏找店面啊?要是生意不好怎麽辦?你懷著孩子,誰去掌廚呢?”

谷茉被方玉竹的現實問題打擊,思考後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只好沮喪地說:“你說的也對,那你快休息吧,這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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