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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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 86 章
“大娘, 以前我們家也挺窮的，但你看現在，房子也翻新了, 田地也有了。”方玉竹見之前的勸說無效，便改用自身為例子來說服。
果不其然，這次朱大娘沒有再反駁, 只是傷心地說，“我沒想到, 蕓兒她, 她竟然會為了別人這樣跟我對著幹。”
“大娘, 她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心急了一些，您別太放在心上, 過些日子她冷靜下來，自然就會想通的。”看著朱大娘仍然難以釋懷, 方玉竹只能耐心地開解安慰。
……
這邊, 谷茉帶著蕓香回到了房裏，卻沒有像平常那樣安慰她, 只是一臉冷沈, 不發一語。
蕓香很少見到谷茉臉色這麽難看, 現在她突然冷若冰霜，讓蕓香的心驚肉跳。
“嫂子，你，你怎麽了, 你也生我的氣嗎？”蕓香臉上的淚痕已經風幹, 她帶著不安的神情看著谷茉。
今天的事情，她也意識到自己太魯莽了, 但一想到自己要嫁給別人，這顆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痛。
谷茉冷冷地盯著她，語氣中透露出不讚同，說，“蕓香，你今天真的做得太過分了，你瞧瞧，你把大娘氣成了什麽樣，你現在是不是打算為了夏金瀾而放棄你娘了？”
谷茉的話，尖銳得讓人難以承受。
蕓香聽後心中一陣刺痛，抽泣著說，“嫂子，你怎麽可以這麽講我，娘要把我嫁給鄭三，但你知道我心裏只有夏姐姐，你們何苦這樣逼迫我？難道非要把我逼上絕路不可嗎！”
說著，她的眼淚又如豆子般滾落下來。
谷茉見她竟然說出這樣悲觀的話來，心中更加憤怒。
區區小事，竟然就鬧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我對你真的很失望。”谷茉失望地搖了搖頭，說完這句話，便打算轉身離開。
她明白，蕓香的心意，自己恐怕是無法勸回來了。
之前明明答應得好好的，說要靜觀其變，誰知一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蕓香立刻沖上前，緊緊抓住谷茉的衣袖，哭喊著，“嫂子，嫂子你一定要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
谷茉靜靜地立著，衣袖被蕓香拽得變形，她轉頭看到這個淚眼婆娑的人，心中也不免生出了憐憫。
“蕓香，嫂子的話你都不聽，那我怎麽幫你呢？”谷茉只得轉過身來，伸手拭去她的淚水，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蕓香心中明了，一旦谷茉不伸出援手，她與夏姐姐之間的糾葛，便徹底斷了生機。
淚眼婆娑間，她抽泣著說：“嫂子，我聽你的，今後你吩咐什麽，我都照做。”
“唉，你，你找個時間告訴夏金瀾，要她專心致志地讀書，備戰鄉試。最近就不用再教歸安了，她參加鄉試的盤纏我包了，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她不盡力，那你們倆的事情，也就算了吧。”谷茉望著淚如雨下的蕓香，心中不禁感慨，這段日子她們幾乎形影相隨。
面對這份深厚的情感，加之親情的紐帶，她實在無法坐視不管。
蕓香連連點頭，如同搗蒜一般，泣不成聲地答應：“好好好，一切都聽嫂子的，嗚嗚嗚……”
看到蕓香同意了，谷茉這才拉著她重新坐回到炕上，輕聲細語地安撫她，“別哭了，今天的事情你確實做得有些過分，這樣和大娘頂嘴，她畢竟是你娘，你怎麽能這樣和自己娘說話呢。”
蕓香連連答應，向谷茉保證，等會兒就會去向朱大娘認錯。
嚴秀娥做好了飯菜，發現四個人都沒有出來，心裏也有些不安，便讓呂家生帶著孩子們盛飯端菜，自己則先去了朱大娘的屋裏頭。
看到方玉竹和朱大娘在那裏，她就說道，“大娘，玉竹，吃飯了。”
朱大娘閉著眼睛，倚在炕邊，聲音微弱地說，“我不想吃，你們自己去吃吧，玉竹你快去吃飯。”
方玉竹怎能安心去吃飯，便對嚴秀娥說，“表姐，你先去找小茉她們吧，我稍後會陪大娘一起過去吃。”
嚴秀娥無奈地點了點頭，隨即匆匆離開，直奔蕓香的屋子而去。
……
但見蕓香也是淚眼汪汪，眼睛都哭紅了，嚴秀娥輕嘆一聲說，“小茉啊，我看你們倆是不是也沒心思吃飯了？”
“當然吃，怎麽不吃。”嚴秀娥一個人準備了這麽多人的飯菜，谷茉覺得不能辜負她的心意，連忙回答。
嚴秀娥這時臉色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笑著說，“我剛才去那邊，朱大娘不想吃，玉竹也不打算吃，看到蕓香哭成這樣，我還以為你們也不打算吃了呢。那我們趕緊過去吧，你姐夫已經把飯菜擺上桌了。”
谷茉邊聽邊點頭，“好的。”說完，她拉了拉蕓香，說，“咱們去吃飯吧。”
“嫂子，我真的沒胃口。”蕓香神情沮喪，擺手表示不想吃。
谷茉怎能坐視她如此消沈，拽著她起身說，“你要是不吃，那就給你娘送一碗去，順便道個歉。”
蕓香這才應允，隨著谷茉和嚴秀娥一起走向了廳堂。
……
呂家生已經帶著孩子們開始用餐了，看到她們進來便說，“我看孩子們都餓了，所以就沒等你們。”
谷茉註意到呂家生見到自己時顯得有些局促，便笑著緩解氣氛，“哎呀，等什麽等，忙活了一早上，餓了就多吃些，吃得飽飽的，孩子們正在長身體，餓著可不行。”
嚴秀娥卻開口責備起來，“你看看你，在別人家裏也不知道收斂些。”
呂家生原本聽了谷茉的話還露出了笑容，但被自己的妻子數落之後，心裏有些不暢快，連忙道歉說，“抱歉抱歉，確實是我太隨便了。”
“表姐，你何必說表姐夫呢，不過就是吃個飯而已，咱們家沒那麽多的講究，快些吃吧。”谷茉輕輕地拉了拉嚴秀娥的衣袖，勸解道。
她其實也察覺到了，嚴秀娥和呂家生之間的氣氛似乎與以往有所不同。
嚴秀娥輕哼一聲，這才坐了下來。
蕓香站在門邊，沒有坐下，谷茉只得盛了一碗白飯，用幹凈的筷子夾了一些菜肴，遞給她，說，“好好向你娘認錯，勸她吃飯，大娘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你可別再惹她生氣了。”
“我知道了，嫂子，你們快吃吧。”蕓香接過碗，應聲答應。
她進屋子時，方玉竹還坐在炕邊與朱大娘交談，朱大娘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她輕輕地走過去，輕聲細語地說，“娘，該吃飯了。”
這時，朱大娘的眼睛緩緩睜開，註視著她，眼中含著淚水，傷心地說，“我不想吃，我寧願餓死，餓死了就沒人再管著你了。”
方玉竹覺得母女之間可能有些私密的話要說，便低聲說，“大娘，別生氣了，和蕓香好好聊聊，你們母女倆說話，我先回避一下，有事叫我。”
朱大娘微微點頭，“你去吃飯吧。”
等方玉竹離開後，蕓香才把飯菜端到朱大娘面前，聲音哽咽地說，“娘，我知道錯了，如果你不再管我了，那我真成了沒人疼愛的草了。”
提及此事，朱大娘也悲痛不已，“我含辛茹苦把你撫養長大，你現在卻為了別人這樣氣我，你，你這是在用刀子割娘的心啊！”
話到激動處，她竟然用拳頭捶打起自己的胸膛。
蕓香急忙將飯菜放在炕桌上，雙手緊緊握住朱大娘的手，淚水流淌地說，“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我會聽你的，全都聽你的。”
擔心蕓香的手受傷，朱大娘停止了捶胸，只是輕聲自語，“蕓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害怕你受苦啊。雖然我們家境不富裕，但娘也沒讓你吃過太多苦頭。如果你將來生活不如意，娘我怎能有顏面去見你爹啊！”
“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太不懂事了。”蕓香聽著這些充滿愛意的話語，每一句都像是刺在心上，這是一個當娘的最真摯的傾訴，而自己，真是太不孝了。
谷茉眼見方玉竹走近，急忙招呼道：“玉竹姐，快過來吃飯吧，不必再憂慮，我已經和蕓香談妥了。”
方玉竹見谷茉如此堅定，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她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後，方才詢問：“你們是如何商量的？”
谷茉將手中的筷子交到她手中，又往她碗裏夾了一塊肉，然後才開口：“就按我們之前所計劃的，讓夏金瀾去參加鄉試，盤纏由我們承擔。如果她能考中，朱大娘就會重新考慮；若是沒有考中，那這件事就作罷。”
嚴秀娥這時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重大消息，驚訝地叫道：“什麽？竟然是蕓香和夏秀才的事情？蕓香也喜歡女娃子……我之前還以為她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沒想到是個驚雷。”
呂家生卻顯得無所謂，畢竟這件事似乎與他並無太大關聯，這似乎是方家的傳統……他只顧著專心吃飯。
谷茉讚同地點了點頭，說：“是，因此我才表示不同意的。”
嚴秀娥思索片刻，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麽，說道：“哦，原來是因為夏秀才家啊，難怪朱大娘會不同意，如果將來我們水柳找了這樣的人家，我也會反對的。”
聽到嚴秀娥也這麽說，谷茉也不好再爭辯，只是尷尬地點點頭，幹笑了幾聲：“嗯。”
飯後，谷茉還是讓方玉竹帶領呂家生他們上山去，因為核桃實在太多了，不趕緊撿回來，讓它們在山上爛掉就太可惜了。
蕓香和朱大娘兩人一直待在房間裏沒有出來，谷茉不便進去，只得和嚴秀娥在院子裏忙碌。
正當她們交談之際，夏金瀾意外地出現了，谷茉一時楞住，隨即匆忙地將她往外推，直到抵達院門口，她才松了一口大氣。
“方娘子，你這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夏金瀾滿臉困惑，不明白谷茉為何突然將她趕出院子。
“你，最近這段時間就不要再過來了。”谷茉回頭望了望，確認朱大娘的房門依舊緊閉，這才焦急地對夏金瀾說道。
夏金瀾愈發困惑，心中暗想：“啊？這...方娘子，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沒有的事。”谷茉註意到夏金瀾臉上流露出的憂慮，但考慮到朱大娘正在氣頭上，她只能這樣說，“夏夫子，聽說鄉試的日子快到了，是嗎？”
“方娘子是如何得知的？”夏金瀾聽後，苦笑了一聲回應。
顯然，夏金瀾心中還是有這樣的念頭的，否則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谷茉嚴肅地對他說：“那麽夫子應當專心致志地讀書，爭取早日考取功名，切不可因歸安而耽誤了夫子的前程。”
夏金瀾搖了搖頭，失落地表示：“罷了，我考了四五次，每次都以落榜告終，現在，我已經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了。”
谷茉聽她如此消極地說話，心中不禁也生了氣，心想蕓香為了你和朱大娘的事情搞得翻天覆地，而你這裏倒是好，竟然連一點鬥志都沒有了。
“你若不去，那便算了。你和蕓香的事也就此作罷。即便她願意跟你受苦，我這個做堂嫂的卻不同意。鎮上的鄭家已經派人來提親了，你若放棄應試，我們蕓香不如早點嫁人，做個少奶奶，總比跟你日夜辛勞要強。”
谷茉像是倒豆子一般，嚴厲地責備了夏金瀾一番，讓夏金瀾的臉色變得紅一陣白一陣，十分尷尬。
夏金瀾一聽這話，頓時慌了，急忙問道：“這，蕓香姑娘也是這樣想的嗎？”
“她怎麽想的不重要，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娘不答應，我這個做嫂子的也不會答應，你這個秀才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谷茉不能讓夏金瀾誤會蕓香，這些事情自然是要歸咎於長輩的決定。
這時，夏金瀾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問道：“那，方娘子您是什麽意思？”
“夏秀才心裏明白，無需我多言。”谷茉沒有直接回答，語氣中透露出幾分冷漠。
夏金瀾只是尷尬地點了點頭，答應道：“我會竭盡所能，還請方娘子代為轉達一句給蕓香姑娘。”
“不必了。”夏金瀾話未說完，便被谷茉截斷，她接著說：“夏秀才還是專心準備鄉試吧，你若能金榜題名，自然可以親自與蕓香交談，若是未能中舉，那麽這話也就無關緊要了。”
夏金瀾張了張嘴，無力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後便轉身離去，沒有再說什麽。
實際上，谷茉並不想成為那個拆散有情人的惡人，但若夏金瀾不奮發圖強，不去拼搏一次，朱大娘的那一關，她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的。
……
傍晚時分，谷謙回到家中，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氣氛，家中空蕩蕩的，嚴秀娥一家子不在，蕓香和朱大娘也不見蹤影，堂屋裏，竟然只有他和歸安兩個在用飯。
歸安全神貫註地捧著自己的飯碗，一勺接一勺地吃著。
谷謙看到這個胖乎乎的侄子，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他夾了一塊肉放到歸安的碗裏，說道：“小家* 夥，快叫聲舅舅，明天舅舅給你買糖吃。”
歸安擡起頭，白了他一眼，不滿地哼了一聲：“我才不要呢。”
“哈哈，你這小家夥還挺倔強的嘛，”谷謙並不生氣，繼續說道，“我聽你娘叫你歸安，這名字真不錯，一聽就知道你娘希望你一輩子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這種討好似的誇獎並沒有贏得歸安的好感，歸安依舊低著頭吃飯，不再搭理他。
谷謙感到無聊，只得自己吃完了碗中米飯，隨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朱大娘將谷茉和方玉竹喚至自己房中，討論了一番，最終都同意了谷茉的看法，連蕓香也做出了讓步，這樣，這件事才算得以平息。
谷茉勸朱大娘出去吃些東西，朱大娘以疲憊為由想要休息，三人於是只得離開房間。
蕓香此時也沒有胃口，谷茉只得給她拿了兩個饅頭，並盛了一盤菜送到她房中，以備她晚上餓了食用，然後才和方玉竹一起去了堂屋。
歸安已經吃過了晚飯，正蹲在門口逗弄圓錢。
看到谷茉和方玉竹進屋，便跑過去撒嬌說：“娘，你和母親最近好忙啊，都沒時間陪我。”
“乖寶聽話啊，現在田裏活多，所以我跟你母親才沒時間陪你，等到了冬天，娘和母親就不忙了，可以全心全意地陪你了，怎麽樣？”
谷茉伸手將兒子抱起，走到飯桌旁，瞧了瞧他吃得一幹二凈的小碗，稱讚道，“全都吃光了，真是個好孩子。”
歸安緊緊抱著谷茉的脖子，發出咯咯咯的歡笑聲，與她勾手指約定，“娘不可以騙我哦，冬天到了一定要陪我玩。”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流逝，夏金瀾果然再也沒有出現。
谷謙也是日覆一日地勤勤懇懇，早出晚歸，谷茉對他心中的芥蒂逐漸消減。
後山上的核桃終於撿拾一空，就連呂家生祖屋後方的核桃林，也幾乎被撿完了。
這些收集來的核桃需要及時烘幹，否則內部就會變質。
谷茉和嚴秀娥兩家人，加上朱大娘和蕓香，連續熬了幾個夜，硬是在自家廚房的大鐵鍋中，完成了這項艱巨的工作。
當那些烘幹後的核桃整整齊齊地堆滿了十幾筐，內心的成就感不禁溢於言表。
谷茉之前就已經和小豆子交代過，讓他下次來的時候多帶幾個人手，因為一輛馬車是裝不下那麽多東西的。
核桃剛剛烘幹不到兩天，小豆子果真帶著人來了，一共帶來了三輛馬車。
看到院子裏擺滿了裝核桃的竹筐，他忙笑著和谷茉打招呼：“方娘子，你這裏又準備了什麽好東西啊？我們掌櫃的幾天前還在念叨，說入了秋，雜貨鋪裏的許多貨物都不太好賣了。”
“是核桃，你們稍等，我拿一些給你們嘗嘗，玉竹，給小豆子兄弟他們倒點水。”谷茉一邊招呼大家坐下，一邊讓方玉竹去倒水，自己則把提前準備好的琥珀核桃端了一盤出來。
眾人看到那白瓷盤上，晶瑩剔透的糖衣包裹著不知名的食物，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奇特的香氣。
小豆子因為與谷茉相熟，便迫不及待地詢問：“方娘子，您這又有什麽美味佳肴了吧，小豆子我真是福氣不淺。”
“快嘗嘗這個，這盤美味可是用核桃做的，過幾天我打算去天下客一趟，到時候你們再想嘗這個，可就要花大價錢了。”谷茉見小豆子那垂涎欲滴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方玉竹雖然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但仍然默默地陪在谷茉身邊，靜靜地站在一旁。
小豆子他們一聽這話，急忙抓起琥珀核桃送進嘴裏，那香甜酥脆的口感，簡直找不到比“人間美味”更貼切的形容詞了。
眾人紛紛讚不絕口，小豆子能說會道，幾乎要把谷茉誇得天花亂墜。
在酒足飯飽之後，大家才開始動手忙活，將十幾筐核桃搬上了馬車。
谷茉將定價寫在了一張紙上，交給了小豆子，讓他帶給周月嬋，她自然就會明白。
這些工人都不識字，為了防止他們隨意開價，谷茉並沒有直接告訴小豆子價格，而且在字條的下面谷茉還悄悄寫了一個阿拉伯數字。
等過兩天去鎮上核對這張字條，就能知道具體情況了。
送走了所有人，谷茉的心情這才放松了許多，又是一筆不錯的收入啊。雖然夜市攤子不再擺了，但是雜貨鋪每月的收入也足夠維持家用了。
更不用提，還有天下客支付的高價菜譜費用。
……
日子漸漸穩定下來，天氣也逐漸涼爽了起來。
衣物的厚度逐日增加，夜晚若不加蓋幾層被子，甚至會冷得顫抖不止。
幸運的是，方玉竹這個人，體溫偏高，應該是娘胎裏長得好，氣血足，宛如一個暖烘烘的火爐。晚上她睡在谷茉和歸安旁邊，便一直保持著溫暖。
結果，方玉竹就成了專門暖被窩的人，每天都被谷茉早早地趕到炕上去暖床。
家裏尚未儲備柴火，因此不敢輕易點燃炕，一旦點燃，就得持續到冬天結束。
谷茉和方玉竹商議後，決定讓她去找找看哪裏有賣柴火的，買一些存放在後院的那間雜物房裏。眼看著就要進入十一月了，是時候開始準備儲備冬糧了。
實際上，這些事情谷茉原本並不了解，但因為嚴秀娥整天念叨著要囤積糧食和柴火，她也便記在了心上。
……
兩人剛剛商定此事，第二天幹家務時，朱大娘便提到了這個話題。
蕓香正陪著歸安在院子裏嬉戲，朱大娘則和谷茉在屋裏縫制被子，縫著縫著，她突然說道：“小茉啊，最近該是儲備糧食和柴火的時候了，冬天雪下得大，有時候還會封路呢。”
谷茉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活，微笑著回應：“我昨天還跟玉竹提到了這事，他今天就已經出去買柴火了。砍柴是個體力活，咱們家都是女眷，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買柴火更劃算，咱們也不缺這點錢。”
朱大娘向來節約，這次卻並未提出異議。
聽谷茉這麽一說，她便在衣兜裏摸索了一番，掏出許多銅板遞給谷茉，說：“你說的對，這些錢你們拿著用，雖然不算多。”
谷茉怎麽肯接受，急忙推辭說：“大娘，你這是做什麽呢？快收起來，快收起來，我們手頭有錢，您不用操心。”
“我知道你們有錢，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冬天要做飯又要燒熱炕，開銷肯定不小，你就拿著用吧。”朱大娘見她不肯收，便堅持要給。
谷茉既感動又無奈，說道：“大娘，你這是太客氣了，賣核桃的錢我前幾天就想給你，你也不肯要，現在反倒要給我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嗨，我們怎麽能拿你的錢呢，我和蕓香住在這裏，吃在這裏，不能再拿你們的錢。”朱大娘聽她這麽一說，也顯得有些急了。
谷茉再三勸解，朱大娘這才將錢收了回去。
方玉竹近日買了超過一百斤的木柴，每斤售價五文，使得後院那間雜貨房堆積如山。
考慮到防雨需求，在翻修房屋時，她順便為老房子加蓋了屋頂，精心修繕，計劃未來用作養殖雞豬之用。
然而，谷茉看到自家田裏無糧，家中也未飼養豬，於是考慮儲備過冬的糧食，便陪同方玉竹多次前往鎮上，采購了大量米面油和調料，這才讓她放心。
待糧食儲備完畢，已過十一月初，天氣愈發寒冷。
……
谷謙在方家表現良好，未曾惹出任何麻煩，雖然話不多，沈默寡言，但也沒再犯錯誤。
一天，歸安突然無理取鬧地吵著要吃魚羹，這讓谷茉感到非常棘手。
“娘，我不管，我就是要吃魚羹。”歸安的嘴巴翹得老高，簡直能掛上一只油瓶。
谷茉無可奈何地輕撫他的小腦袋，說道，“這麽冷的天，你讓娘去哪裏給你找魚呢？”
總不能讓方玉竹去河邊捕魚吧，天寒地凍的，雖然河面還沒結冰，但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光是想想都讓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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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 以前我們家也挺窮的，但你看現在，房子也翻新了, 田地也有了。”方玉竹見之前的勸說無效，便改用自身為例子來說服。
果不其然，這次朱大娘沒有再反駁, 只是傷心地說，“我沒想到, 蕓兒她, 她竟然會為了別人這樣跟我對著幹。”
“大娘, 她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心急了一些，您別太放在心上, 過些日子她冷靜下來，自然就會想通的。”看著朱大娘仍然難以釋懷, 方玉竹只能耐心地開解安慰。
……
這邊, 谷茉帶著蕓香回到了房裏，卻沒有像平常那樣安慰她, 只是一臉冷沈, 不發一語。
蕓香很少見到谷茉臉色這麽難看, 現在她突然冷若冰霜，讓蕓香的心驚肉跳。
“嫂子，你，你怎麽了, 你也生我的氣嗎？”蕓香臉上的淚痕已經風幹, 她帶著不安的神情看著谷茉。
今天的事情，她也意識到自己太魯莽了, 但一想到自己要嫁給別人，這顆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痛。
谷茉冷冷地盯著她，語氣中透露出不讚同，說，“蕓香，你今天真的做得太過分了，你瞧瞧，你把大娘氣成了什麽樣，你現在是不是打算為了夏金瀾而放棄你娘了？”
谷茉的話，尖銳得讓人難以承受。
蕓香聽後心中一陣刺痛，抽泣著說，“嫂子，你怎麽可以這麽講我，娘要把我嫁給鄭三，但你知道我心裏只有夏姐姐，你們何苦這樣逼迫我？難道非要把我逼上絕路不可嗎！”
說著，她的眼淚又如豆子般滾落下來。
谷茉見她竟然說出這樣悲觀的話來，心中更加憤怒。
區區小事，竟然就鬧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我對你真的很失望。”谷茉失望地搖了搖頭，說完這句話，便打算轉身離開。
她明白，蕓香的心意，自己恐怕是無法勸回來了。
之前明明答應得好好的，說要靜觀其變，誰知一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蕓香立刻沖上前，緊緊抓住谷茉的衣袖，哭喊著，“嫂子，嫂子你一定要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
谷茉靜靜地立著，衣袖被蕓香拽得變形，她轉頭看到這個淚眼婆娑的人，心中也不免生出了憐憫。
“蕓香，嫂子的話你都不聽，那我怎麽幫你呢？”谷茉只得轉過身來，伸手拭去她的淚水，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蕓香心中明了，一旦谷茉不伸出援手，她與夏姐姐之間的糾葛，便徹底斷了生機。
淚眼婆娑間，她抽泣著說：“嫂子，我聽你的，今後你吩咐什麽，我都照做。”
“唉，你，你找個時間告訴夏金瀾，要她專心致志地讀書，備戰鄉試。最近就不用再教歸安了，她參加鄉試的盤纏我包了，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她不盡力，那你們倆的事情，也就算了吧。”谷茉望著淚如雨下的蕓香，心中不禁感慨，這段日子她們幾乎形影相隨。
面對這份深厚的情感，加之親情的紐帶，她實在無法坐視不管。
蕓香連連點頭，如同搗蒜一般，泣不成聲地答應：“好好好，一切都聽嫂子的，嗚嗚嗚……”
看到蕓香同意了，谷茉這才拉著她重新坐回到炕上，輕聲細語地安撫她，“別哭了，今天的事情你確實做得有些過分，這樣和大娘頂嘴，她畢竟是你娘，你怎麽能這樣和自己娘說話呢。”
蕓香連連答應，向谷茉保證，等會兒就會去向朱大娘認錯。
嚴秀娥做好了飯菜，發現四個人都沒有出來，心裏也有些不安，便讓呂家生帶著孩子們盛飯端菜，自己則先去了朱大娘的屋裏頭。
看到方玉竹和朱大娘在那裏，她就說道，“大娘，玉竹，吃飯了。”
朱大娘閉著眼睛，倚在炕邊，聲音微弱地說，“我不想吃，你們自己去吃吧，玉竹你快去吃飯。”
方玉竹怎能安心去吃飯，便對嚴秀娥說，“表姐，你先去找小茉她們吧，我稍後會陪大娘一起過去吃。”
嚴秀娥無奈地點了點頭，隨即匆匆離開，直奔蕓香的屋子而去。
……
但見蕓香也是淚眼汪汪，眼睛都哭紅了，嚴秀娥輕嘆一聲說，“小茉啊，我看你們倆是不是也沒心思吃飯了？”
“當然吃，怎麽不吃。”嚴秀娥一個人準備了這麽多人的飯菜，谷茉覺得不能辜負她的心意，連忙回答。
嚴秀娥這時臉色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笑著說，“我剛才去那邊，朱大娘不想吃，玉竹也不打算吃，看到蕓香哭成這樣，我還以為你們也不打算吃了呢。那我們趕緊過去吧，你姐夫已經把飯菜擺上桌了。”
谷茉邊聽邊點頭，“好的。”說完，她拉了拉蕓香，說，“咱們去吃飯吧。”
“嫂子，我真的沒胃口。”蕓香神情沮喪，擺手表示不想吃。
谷茉怎能坐視她如此消沈，拽著她起身說，“你要是不吃，那就給你娘送一碗去，順便道個歉。”
蕓香這才應允，隨著谷茉和嚴秀娥一起走向了廳堂。
……
呂家生已經帶著孩子們開始用餐了，看到她們進來便說，“我看孩子們都餓了，所以就沒等你們。”
谷茉註意到呂家生見到自己時顯得有些局促，便笑著緩解氣氛，“哎呀，等什麽等，忙活了一早上，餓了就多吃些，吃得飽飽的，孩子們正在長身體，餓著可不行。”
嚴秀娥卻開口責備起來，“你看看你，在別人家裏也不知道收斂些。”
呂家生原本聽了谷茉的話還露出了笑容，但被自己的妻子數落之後，心裏有些不暢快，連忙道歉說，“抱歉抱歉，確實是我太隨便了。”
“表姐，你何必說表姐夫呢，不過就是吃個飯而已，咱們家沒那麽多的講究，快些吃吧。”谷茉輕輕地拉了拉嚴秀娥的衣袖，勸解道。
她其實也察覺到了，嚴秀娥和呂家生之間的氣氛似乎與以往有所不同。
嚴秀娥輕哼一聲，這才坐了下來。
蕓香站在門邊，沒有坐下，谷茉只得盛了一碗白飯，用幹凈的筷子夾了一些菜肴，遞給她，說，“好好向你娘認錯，勸她吃飯，大娘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你可別再惹她生氣了。”
“我知道了，嫂子，你們快吃吧。”蕓香接過碗，應聲答應。
她進屋子時，方玉竹還坐在炕邊與朱大娘交談，朱大娘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她輕輕地走過去，輕聲細語地說，“娘，該吃飯了。”
這時，朱大娘的眼睛緩緩睜開，註視著她，眼中含著淚水，傷心地說，“我不想吃，我寧願餓死，餓死了就沒人再管著你了。”
方玉竹覺得母女之間可能有些私密的話要說，便低聲說，“大娘，別生氣了，和蕓香好好聊聊，你們母女倆說話，我先回避一下，有事叫我。”
朱大娘微微點頭，“你去吃飯吧。”
等方玉竹離開後，蕓香才把飯菜端到朱大娘面前，聲音哽咽地說，“娘，我知道錯了，如果你不再管我了，那我真成了沒人疼愛的草了。”
提及此事，朱大娘也悲痛不已，“我含辛茹苦把你撫養長大，你現在卻為了別人這樣氣我，你，你這是在用刀子割娘的心啊！”
話到激動處，她竟然用拳頭捶打起自己的胸膛。
蕓香急忙將飯菜放在炕桌上，雙手緊緊握住朱大娘的手，淚水流淌地說，“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我會聽你的，全都聽你的。”
擔心蕓香的手受傷，朱大娘停止了捶胸，只是輕聲自語，“蕓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害怕你受苦啊。雖然我們家境不富裕，但娘也沒讓你吃過太多苦頭。如果你將來生活不如意，娘我怎能有顏面去見你爹啊！”
“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太不懂事了。”蕓香聽著這些充滿愛意的話語，每一句都像是刺在心上，這是一個當娘的最真摯的傾訴，而自己，真是太不孝了。
谷茉眼見方玉竹走近，急忙招呼道：“玉竹姐，快過來吃飯吧，不必再憂慮，我已經和蕓香談妥了。”
方玉竹見谷茉如此堅定，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她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後，方才詢問：“你們是如何商量的？”
谷茉將手中的筷子交到她手中，又往她碗裏夾了一塊肉，然後才開口：“就按我們之前所計劃的，讓夏金瀾去參加鄉試，盤纏由我們承擔。如果她能考中，朱大娘就會重新考慮；若是沒有考中，那這件事就作罷。”
嚴秀娥這時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重大消息，驚訝地叫道：“什麽？竟然是蕓香和夏秀才的事情？蕓香也喜歡女娃子……我之前還以為她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沒想到是個驚雷。”
呂家生卻顯得無所謂，畢竟這件事似乎與他並無太大關聯，這似乎是方家的傳統……他只顧著專心吃飯。
谷茉讚同地點了點頭，說：“是，因此我才表示不同意的。”
嚴秀娥思索片刻，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麽，說道：“哦，原來是因為夏秀才家啊，難怪朱大娘會不同意，如果將來我們水柳找了這樣的人家，我也會反對的。”
聽到嚴秀娥也這麽說，谷茉也不好再爭辯，只是尷尬地點點頭，幹笑了幾聲：“嗯。”
飯後，谷茉還是讓方玉竹帶領呂家生他們上山去，因為核桃實在太多了，不趕緊撿回來，讓它們在山上爛掉就太可惜了。
蕓香和朱大娘兩人一直待在房間裏沒有出來，谷茉不便進去，只得和嚴秀娥在院子裏忙碌。
正當她們交談之際，夏金瀾意外地出現了，谷茉一時楞住，隨即匆忙地將她往外推，直到抵達院門口，她才松了一口大氣。
“方娘子，你這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夏金瀾滿臉困惑，不明白谷茉為何突然將她趕出院子。
“你，最近這段時間就不要再過來了。”谷茉回頭望了望，確認朱大娘的房門依舊緊閉，這才焦急地對夏金瀾說道。
夏金瀾愈發困惑，心中暗想：“啊？這...方娘子，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沒有的事。”谷茉註意到夏金瀾臉上流露出的憂慮，但考慮到朱大娘正在氣頭上，她只能這樣說，“夏夫子，聽說鄉試的日子快到了，是嗎？”
“方娘子是如何得知的？”夏金瀾聽後，苦笑了一聲回應。
顯然，夏金瀾心中還是有這樣的念頭的，否則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谷茉嚴肅地對他說：“那麽夫子應當專心致志地讀書，爭取早日考取功名，切不可因歸安而耽誤了夫子的前程。”
夏金瀾搖了搖頭，失落地表示：“罷了，我考了四五次，每次都以落榜告終，現在，我已經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了。”
谷茉聽她如此消極地說話，心中不禁也生了氣，心想蕓香為了你和朱大娘的事情搞得翻天覆地，而你這裏倒是好，竟然連一點鬥志都沒有了。
“你若不去，那便算了。你和蕓香的事也就此作罷。即便她願意跟你受苦，我這個做堂嫂的卻不同意。鎮上的鄭家已經派人來提親了，你若放棄應試，我們蕓香不如早點嫁人，做個少奶奶，總比跟你日夜辛勞要強。”
谷茉像是倒豆子一般，嚴厲地責備了夏金瀾一番，讓夏金瀾的臉色變得紅一陣白一陣，十分尷尬。
夏金瀾一聽這話，頓時慌了，急忙問道：“這，蕓香姑娘也是這樣想的嗎？”
“她怎麽想的不重要，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娘不答應，我這個做嫂子的也不會答應，你這個秀才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谷茉不能讓夏金瀾誤會蕓香，這些事情自然是要歸咎於長輩的決定。
這時，夏金瀾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問道：“那，方娘子您是什麽意思？”
“夏秀才心裏明白，無需我多言。”谷茉沒有直接回答，語氣中透露出幾分冷漠。
夏金瀾只是尷尬地點了點頭，答應道：“我會竭盡所能，還請方娘子代為轉達一句給蕓香姑娘。”
“不必了。”夏金瀾話未說完，便被谷茉截斷，她接著說：“夏秀才還是專心準備鄉試吧，你若能金榜題名，自然可以親自與蕓香交談，若是未能中舉，那麽這話也就無關緊要了。”
夏金瀾張了張嘴，無力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後便轉身離去，沒有再說什麽。
實際上，谷茉並不想成為那個拆散有情人的惡人，但若夏金瀾不奮發圖強，不去拼搏一次，朱大娘的那一關，她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的。
……
傍晚時分，谷謙回到家中，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氣氛，家中空蕩蕩的，嚴秀娥一家子不在，蕓香和朱大娘也不見蹤影，堂屋裏，竟然只有他和歸安兩個在用飯。
歸安全神貫註地捧著自己的飯碗，一勺接一勺地吃著。
谷謙看到這個胖乎乎的侄子，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他夾了一塊肉放到歸安的碗裏，說道：“小家* 夥，快叫聲舅舅，明天舅舅給你買糖吃。”
歸安擡起頭，白了他一眼，不滿地哼了一聲：“我才不要呢。”
“哈哈，你這小家夥還挺倔強的嘛，”谷謙並不生氣，繼續說道，“我聽你娘叫你歸安，這名字真不錯，一聽就知道你娘希望你一輩子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這種討好似的誇獎並沒有贏得歸安的好感，歸安依舊低著頭吃飯，不再搭理他。
谷謙感到無聊，只得自己吃完了碗中米飯，隨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朱大娘將谷茉和方玉竹喚至自己房中，討論了一番，最終都同意了谷茉的看法，連蕓香也做出了讓步，這樣，這件事才算得以平息。
谷茉勸朱大娘出去吃些東西，朱大娘以疲憊為由想要休息，三人於是只得離開房間。
蕓香此時也沒有胃口，谷茉只得給她拿了兩個饅頭，並盛了一盤菜送到她房中，以備她晚上餓了食用，然後才和方玉竹一起去了堂屋。
歸安已經吃過了晚飯，正蹲在門口逗弄圓錢。
看到谷茉和方玉竹進屋，便跑過去撒嬌說：“娘，你和母親最近好忙啊，都沒時間陪我。”
“乖寶聽話啊，現在田裏活多，所以我跟你母親才沒時間陪你，等到了冬天，娘和母親就不忙了，可以全心全意地陪你了，怎麽樣？”
谷茉伸手將兒子抱起，走到飯桌旁，瞧了瞧他吃得一幹二凈的小碗，稱讚道，“全都吃光了，真是個好孩子。”
歸安緊緊抱著谷茉的脖子，發出咯咯咯的歡笑聲，與她勾手指約定，“娘不可以騙我哦，冬天到了一定要陪我玩。”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流逝，夏金瀾果然再也沒有出現。
谷謙也是日覆一日地勤勤懇懇，早出晚歸，谷茉對他心中的芥蒂逐漸消減。
後山上的核桃終於撿拾一空，就連呂家生祖屋後方的核桃林，也幾乎被撿完了。
這些收集來的核桃需要及時烘幹，否則內部就會變質。
谷茉和嚴秀娥兩家人，加上朱大娘和蕓香，連續熬了幾個夜，硬是在自家廚房的大鐵鍋中，完成了這項艱巨的工作。
當那些烘幹後的核桃整整齊齊地堆滿了十幾筐，內心的成就感不禁溢於言表。
谷茉之前就已經和小豆子交代過，讓他下次來的時候多帶幾個人手，因為一輛馬車是裝不下那麽多東西的。
核桃剛剛烘幹不到兩天，小豆子果真帶著人來了，一共帶來了三輛馬車。
看到院子裏擺滿了裝核桃的竹筐，他忙笑著和谷茉打招呼：“方娘子，你這裏又準備了什麽好東西啊？我們掌櫃的幾天前還在念叨，說入了秋，雜貨鋪裏的許多貨物都不太好賣了。”
“是核桃，你們稍等，我拿一些給你們嘗嘗，玉竹，給小豆子兄弟他們倒點水。”谷茉一邊招呼大家坐下，一邊讓方玉竹去倒水，自己則把提前準備好的琥珀核桃端了一盤出來。
眾人看到那白瓷盤上，晶瑩剔透的糖衣包裹著不知名的食物，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奇特的香氣。
小豆子因為與谷茉相熟，便迫不及待地詢問：“方娘子，您這又有什麽美味佳肴了吧，小豆子我真是福氣不淺。”
“快嘗嘗這個，這盤美味可是用核桃做的，過幾天我打算去天下客一趟，到時候你們再想嘗這個，可就要花大價錢了。”谷茉見小豆子那垂涎欲滴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方玉竹雖然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但仍然默默地陪在谷茉身邊，靜靜地站在一旁。
小豆子他們一聽這話，急忙抓起琥珀核桃送進嘴裏，那香甜酥脆的口感，簡直找不到比“人間美味”更貼切的形容詞了。
眾人紛紛讚不絕口，小豆子能說會道，幾乎要把谷茉誇得天花亂墜。
在酒足飯飽之後，大家才開始動手忙活，將十幾筐核桃搬上了馬車。
谷茉將定價寫在了一張紙上，交給了小豆子，讓他帶給周月嬋，她自然就會明白。
這些工人都不識字，為了防止他們隨意開價，谷茉並沒有直接告訴小豆子價格，而且在字條的下面谷茉還悄悄寫了一個阿拉伯數字。
等過兩天去鎮上核對這張字條，就能知道具體情況了。
送走了所有人，谷茉的心情這才放松了許多，又是一筆不錯的收入啊。雖然夜市攤子不再擺了，但是雜貨鋪每月的收入也足夠維持家用了。
更不用提，還有天下客支付的高價菜譜費用。
……
日子漸漸穩定下來，天氣也逐漸涼爽了起來。
衣物的厚度逐日增加，夜晚若不加蓋幾層被子，甚至會冷得顫抖不止。
幸運的是，方玉竹這個人，體溫偏高，應該是娘胎裏長得好，氣血足，宛如一個暖烘烘的火爐。晚上她睡在谷茉和歸安旁邊，便一直保持著溫暖。
結果，方玉竹就成了專門暖被窩的人，每天都被谷茉早早地趕到炕上去暖床。
家裏尚未儲備柴火，因此不敢輕易點燃炕，一旦點燃，就得持續到冬天結束。
谷茉和方玉竹商議後，決定讓她去找找看哪裏有賣柴火的，買一些存放在後院的那間雜物房裏。眼看著就要進入十一月了，是時候開始準備儲備冬糧了。
實際上，這些事情谷茉原本並不了解，但因為嚴秀娥整天念叨著要囤積糧食和柴火，她也便記在了心上。
……
兩人剛剛商定此事，第二天幹家務時，朱大娘便提到了這個話題。
蕓香正陪著歸安在院子裏嬉戲，朱大娘則和谷茉在屋裏縫制被子，縫著縫著，她突然說道：“小茉啊，最近該是儲備糧食和柴火的時候了，冬天雪下得大，有時候還會封路呢。”
谷茉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活，微笑著回應：“我昨天還跟玉竹提到了這事，他今天就已經出去買柴火了。砍柴是個體力活，咱們家都是女眷，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買柴火更劃算，咱們也不缺這點錢。”
朱大娘向來節約，這次卻並未提出異議。
聽谷茉這麽一說，她便在衣兜裏摸索了一番，掏出許多銅板遞給谷茉，說：“你說的對，這些錢你們拿著用，雖然不算多。”
谷茉怎麽肯接受，急忙推辭說：“大娘，你這是做什麽呢？快收起來，快收起來，我們手頭有錢，您不用操心。”
“我知道你們有錢，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冬天要做飯又要燒熱炕，開銷肯定不小，你就拿著用吧。”朱大娘見她不肯收，便堅持要給。
谷茉既感動又無奈，說道：“大娘，你這是太客氣了，賣核桃的錢我前幾天就想給你，你也不肯要，現在反倒要給我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嗨，我們怎麽能拿你的錢呢，我和蕓香住在這裏，吃在這裏，不能再拿你們的錢。”朱大娘聽她這麽一說，也顯得有些急了。
谷茉再三勸解，朱大娘這才將錢收了回去。
方玉竹近日買了超過一百斤的木柴，每斤售價五文，使得後院那間雜貨房堆積如山。
考慮到防雨需求，在翻修房屋時，她順便為老房子加蓋了屋頂，精心修繕，計劃未來用作養殖雞豬之用。
然而，谷茉看到自家田裏無糧，家中也未飼養豬，於是考慮儲備過冬的糧食，便陪同方玉竹多次前往鎮上，采購了大量米面油和調料，這才讓她放心。
待糧食儲備完畢，已過十一月初，天氣愈發寒冷。
……
谷謙在方家表現良好，未曾惹出任何麻煩，雖然話不多，沈默寡言，但也沒再犯錯誤。
一天，歸安突然無理取鬧地吵著要吃魚羹，這讓谷茉感到非常棘手。
“娘，我不管，我就是要吃魚羹。”歸安的嘴巴翹得老高，簡直能掛上一只油瓶。
谷茉無可奈何地輕撫他的小腦袋，說道，“這麽冷的天，你讓娘去哪裏給你找魚呢？”
總不能讓方玉竹去河邊捕魚吧，天寒地凍的，雖然河面還沒結冰，但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光是想想都讓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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