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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聽,海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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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聽,海笑的聲音

前往意大利佛羅倫薩, 笨狗號沒有走來時的墨西拿海峽路線。

珀爾估算了時間,讓大衛船長稍稍繞行,向西西裏半島南端兜一個圈。

然後北上第勒尼安海, 靠岸裏窩那港口, 從那裏再換成馬車入佛羅倫薩。

這條航線會多花一周時間。

一方面是為觀察地中海的不同航線,另一方面就是是順道去馬耳他看看。

寶藏也開了, 第一批財寶也順利帶出三叉戟島了, 有閑心去查證一些不太重要的事。

去年年底,在法國馬賽城附近海域撈起的長須長胡水手傑夫,自稱是馬耳他水手,他說的是真話嗎?

答案,珀爾早就心知肚明,走這一趟是為證實猜想。

“怎麽可能, 竟然沒有傑夫這個水手?!”

大衛船長在馬耳他港口四處打聽, 卻被告之根本沒有他描述中的那樣一個人存在。

“上帝啊!兩個月過去了, 可我發誓還記得清清楚楚。

傑夫在攀爬桅桿時矯健似豹的身姿,他熟練無比的揚帆技術, 沒有十年八年的水手經驗絕對使不出來。這樣一個人, 怎麽會不存在呢?”

大衛船長如墜濃霧, 無法弄清其中真相。

那個被搭救上船的男人,不是馬耳他水手傑夫,那又是誰?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為什麽會有非比尋常的航海本領?

這真不是多管閑事的疑惑。

大衛船長敏銳地擔憂起一件事, “蘭茨先生,我們救了一個說謊者, 會不會招來危險?”

珀爾絲毫不意外, 這個查證結果正在預料之中。

她不緊不慢地說:“忘了吧, 讓所有船員都忘了, 就當笨狗號從未搭救過那個人。”

“船長不必過多憂慮,你也認可那人的出色偽裝,他豈能不審慎縝密行事。

那位必然很清楚,長須長發的外形特點過於紮眼。隨便誰一打聽,都會查出馬耳他港口碼頭不存在所謂的水手傑夫。”

珀爾分析:“因此,那位一離開笨狗號,勢必會立刻改頭換面。徹底埋葬「馬耳他水手傑夫」的角色,將被追查的危險一同埋葬。”

大衛船長稍稍松一口氣,心底卻難免仍有不安,是與不明危險人物擦肩而過後的隱隱後怕。但看到珀爾神色從容,這位雇主似乎毫不意外。

“蘭茨先生,您一開始就察覺到那個男人的身份是假的?”

大衛船長好奇,“從哪裏看出來的破綻呢?我是說,他真的很像非常專業的好水手。”

珀爾淺淺笑了。

從哪裏看出來的?當然是因為同類的氣息,對方上演了與自己相似的劇本。

“從哪裏看出來的不重要,無非一些直覺罷了。反正那位被救後,沒有對我們做過不利的事。”

珀爾想得明白,她不會同情心泛濫。之所以放人一馬,不是日行一善,而是由己及人。

命運給她了重活的機會,她也給與自己相似的人一個逃出生天的機會。不必自我標榜為人善良,只求問心無愧就好。

話是如此,珀爾還是搜集了近兩個月的報紙。

那個男人自稱水手,但皮膚冷白到像是終年不見陽光。排除天生膚質的原因,應該是很長一段時間不到室外活動。

結合他的好身手與對海洋的熟悉程度,應該有過一段豐富海上經驗,但因故與世隔絕很久了,否則也不會對蘭茨先生的稱呼反應冷淡。

不是說人人必須追捧“魯濱遜二世”,但在面對面看到蘭茨先生時,或多或少或喜歡或厭惡總該有一點情緒反應,而不是從未聽聞過的模樣。

這樣一個可疑分子,說不定是XXX監獄的逃犯,或是XXX家族內鬥後被禁錮多年的出逃者。

不過,將法、意、德、英、西、葡等等報紙都買齊了,也沒看到相關可疑報道。

報紙上沒有任何消息,兩個月以來歐洲沒有哪家監獄被爆劫獄,也沒什麽家族嚴重內鬥的花邊新聞。

這說明一點,那個男人在明面上該是成功潛逃了,就不知道暗地裏有沒有背上什麽幫派追殺令?

珀爾閱覽了大批報紙,隨即放下了關註。

兩人本就是萍水相逢,驗證了自己之前的推測正確,也沒必要繼續深挖。

還不如搞一搞珠寶設計圖,思考怎麽把寶藏原石變現。

這是前往佛羅倫薩的另一目標,觀察分析如今的高端珠寶市場。

此次,佛羅倫薩不是僅僅舉辦拍賣會。

法國拍賣行與近年發家的大商人裏奇合作,進行一場為期七天的交流盛會。有珠寶古董展、酒宴舞會、文藝沙龍等等,都在裏奇的豪華莊園內進行。

那座莊園曾經屬於美第奇家族。

上個世紀,美第奇家族直系絕嗣,那個制霸意大利數百年的家族消亡了。

商人裏奇出生在西西裏島,憑與美國的遠洋貿易發家,而今有了進駐奢侈品界的野心。

買下了某座荒廢美第奇莊園,將它修繕成昔日的富麗堂皇模樣,隨即打著懷舊覆古的名號邀請各國來客。

把聚會時間定在三月初,搶在倫敦四月社交季之前舉辦,無不說明希望有錢有權的名流來得越多越好。

這一次的佛羅倫薩盛會聲勢浩大,可謂吸引多方關註。

珀爾不想引發過度關註,早在去年冬天就將左旋海螺交給了拍賣行。她收了一筆訂金,簽訂後續拍賣所得分成協議,就讓對方把拍品帶走了。

協議上,特別標註了一行字「匿名賣家」。

錢貨兩訖,無需過多交流。

她懶得講述拾得左旋海螺的經過,也想要點耳根清凈,不必一直被人讚美是幸運兒。

同時,謝絕了入住裏奇豪華莊園邀請。

住在莊園之外,反而能近親近這座城市的街頭巷尾,也便於去尋覓黑市與街攤。

請出版人皮克在佛羅倫薩定了一間不錯的旅舍客房。

——「紫色鳶尾花園旅舍」,據說入住這家旅店就能徜徉花海。

佛羅倫薩,今年的三月格外熱鬧。

商人裏奇在去年聖誕時分放出消息,初春即將舉辦的盛大商業聚會,派發出了一摞一摞的請帖。集聚效應,沒收到請帖的也想蹭帖子參加,從各地來的賓客越來越多。

陰暗小巷,一間民宅內。

“砰!”

一聲重重地砸桌聲響,讓桌面的茶杯跟著震了震。

小戴夫重重拍了桌子,憤恨地說:“哥!我不服!守財奴肯尼憑什麽把任務失敗的罪名怪到我們頭上?!”

戴夫兄弟做的是殺人奪寶的勾當。

三個月前接到訂單,雇主肯尼要求以能轉移所有人視線的方法,獲得盧卡巴頓繼承的一本筆記本。

戴夫兄弟倆在跟蹤調查了盧卡一段時間後,在墨西拿小城動手。

調換了盧卡日常購買的面包,添加了巨量麥角毒素,制造一起瘋狂舞蹈死亡案件。

蓄意散播舞蹈瘟疫的謠言,轉移所有人的視線,悄無聲息地將筆記本奪走。

盧卡被弄死了,筆記本也到手了。

任務看似順利完成,但新的問題出現。

交貨時,雇主肯尼卻對筆記本的內容產生了質疑。

說那玩意沒有他需要的關鍵秘密,看來秘密是在老巴頓別的遺物中。

以此為由,不願交付尾款,也無需戴夫兄弟進行新一輪的奪寶行動。

因為他認為墨西拿小城的行動是失敗了,戴夫兄弟上次的奪寶計劃並不成功。

搶來筆記本又如何,人們都知道了盧卡是被毒死的,而不是像戴夫兄弟擬定殺人計劃時,信誓旦旦吹噓人們只會以為盧卡被惡魔詛咒。

盧卡的死因真相公之於眾,讓肯尼大為不悅。

他希望的是秘密行動,不讓任何人發現老巴頓的遺物被盯上了,現在事與願違。

為此,肯尼更不願意支付戴夫兄弟的作案尾款。

一個月前,交易現場。

小戴夫暴跳如雷,恨不得把言而無信的肯尼給反殺了,但被大哥攔下強制帶走。

大戴夫不似弟弟般行事沖動,表面上先放過了肯尼,轉身提議前來佛羅倫薩。

老巴頓的部分遺物作為拍賣品已經送到佛羅倫薩,肯尼也許雇傭其他人再次奪寶。

想要報覆肯尼,就在這裏伺機而動,兄弟倆悄無聲地來了。

小戴夫眼看距離拍賣會舉辦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憋著的那股氣卻一直沒有得到宣洩。

大戴夫不耐煩地瞪了弟弟一眼。

“目前不知道肯尼想挖出的秘密究竟是什麽,只知道在老巴頓即將被拍賣的遺物裏。

拍賣會在聚會的最後兩天進行,我們需要混入前幾天的珠寶古董展參展客人隊伍中。在來的路上,我早就與你講過這個計劃了。”

大戴夫說著,不由自主帶上了一絲鄙夷。弟弟性情沖動,如果沒有自己幫忙,他就被人給反殺了。

“瞧你沒有耐心的樣子,就不能有點長進嗎!一旁呆著去,別妨礙我思考。”

小戴夫清晰感受到被哥哥看不起,臉色更加陰沈,而心頭怒火也越燒越旺。

“等、等、等,就會讓我等!你想得挺美,半途截胡肯尼的東西,把老巴頓遺物先給弄走。讓肯尼撲一個空,不得不高價向你求購。

但你要怎麽混入莊園?難道把莊園所有人都毒殺了?呵!你不敢的。懦夫!”

小戴夫把一頓話劈頭蓋臉砸向哥哥。

毒殺盧卡是一回事,而毒殺裏奇莊園的名流權貴是另一回事。

前者死了,沒人會窮追不舍地報覆。要是得罪了後者,大戴夫就等著亡命天涯,一天好日子也別想過。

大戴夫被罵得竄起一股火氣,“罵我懦夫?你有本事想出混入裏奇莊園的方案。不會用腦子思考問題,瞧你這樣子能辦成什麽大事?滾!別在我眼前晃悠。”

小戴夫奪門而出,怒氣沖沖走上了街。

這事本來不難辦,一個月前交易現場,按照他的想法把肯尼狠狠揍掉半條命,氣也就出了。

他哥偏不要。說是打蛇七寸,想讓肯尼大出血,必須在關鍵點上反制對方。

一個月過去了,小戴夫的怒氣越積累越多。

正在此時,一個人影闖入視野,是巴黎新勢力出版社的老板皮克。

小戴夫下意識停下腳步,藏身於轉角。

盡管皮克不認識他,但他對皮克的臉有些印象,在巴黎遠遠見過一面。

這會看到皮克走進了「紫色鳶尾花園旅舍」。

等一等。

一種遷怒的想法猛地竄入腦袋。

墨西拿奪寶行動失敗了一半,是因為珀爾蘭茨拆穿了惡魔詛咒的虛假性,將舞蹈瘟疫的真相病因公之於眾。

如果沒有珀爾蘭茨的插手,墨西拿小城就會被舞蹈瘟疫的謠言籠罩陷入混亂,更沒人會發現盧卡巴頓是被投毒謀殺。

小戴夫找到了出氣筒。現在不能立刻報覆肯尼,但可以把珀爾蘭茨給暴打一頓。出版人皮克來到佛羅倫薩,那麽珀爾蘭茨會來嗎?

正想著,仿佛是惡魔聽到了他的心聲,發現又有一個人下了馬車。

男人身姿挺拔,皮膚冷白,金絲眼鏡,英倫三件套西裝革履,年紀大約將近三十?也朝著「紫色鳶尾花園旅舍」門口走去。

小戴夫沒有見過珀爾蘭茨,只聽過一些對其外貌穿著的傳言描述。

當下,瞧著走向旅舍的英國佬側臉,越看越覺得與蘭茨先生傳聞中的特征都對應上了,還有一股文質彬彬的氣質。

對!這人就是蘭茨!

否則怎麽會剛剛好與出版人皮克住一家旅店。外貌年齡比實際年齡大的矛盾點,能用長相成熟來解釋。

小戴夫興奮不已。他就說不能像哥哥,只會窩在屋內思考思考再思考。

走到街上,正想要把人暴揍一頓,人就自動送上門來。這種好事可不就來了。

“蘭茨珀爾!”

小戴夫怒向膽邊生,從墻角竄來出來,要揍人一個措手不及。

在動手之前,還叫了一聲對方姓名。他頗為自得想著,如果前面的男人停下腳步或有什麽動作反應,那就證明百分百人找對人了。

愛德蒙提著行李箱,頂著倫敦投資公司代理人默瑟先生的新身份,走向「紫色鳶尾花園旅舍」。

忽而,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與叫喊聲。

他本該腳步不停地繼續走路,但身後人喊出的姓名是“珀爾蘭茨”。笨狗號上的一幕幕,是被他故意埋葬卻又不可能忘卻的記憶,這讓他的腳下有了1秒的停頓。

抓住了!1秒的停頓!

小戴夫覺得自己聰明絕頂,這次是觀察力爆表,超常發揮了。二話不說,飛奔向前,掄起拳頭就打了過去。

愛德蒙只覺耳後有風,迅速側移一步順利避開第一擊。

轉身,看到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男人不由分說再次向他揮拳。

瞬間,推測出了前因後果。

對方認錯人了,把他認成了蘭茨先生。

愛德蒙:難道這就是上帝安排的報恩方式,不用他付出金錢,而是要代人受過?

來人的眼睛可以捐出去了,視力低到了大西洋的海溝。他與珀爾蘭茨哪裏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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