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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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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

◎鬼片也是能當文藝片看的◎

其實,依忍足侑士目前的立場,他完全可以立馬掀翻面前的恐怖電影看板。隨即一邊佯裝驚訝實則淡定的說著「唔,不好意思,被我聽到了」一邊走到女生的身側,轉頭,以深情又優雅的眼神望向她,“雨音,我想我們差不多是時候該見對方家長了。”

倘若劇情真能如此發展,不僅能讓冰見宏瞬間淪為人肉背景,還能順便展現出忍足他對冰見同學任何的攻擊話語都不屑一顧的豁達,可謂一石二鳥。

可惜,只可惜,「偷聽」這種事情,後面往往伴隨著無窮無盡的「欲望」,比起迅速讓兩人的關系拔高升華,更多的掌握對方的想法顯然更有吸引力。

於是在經歷片刻的思索過後,忍足侑士毅然選擇了後者——也就是繼續偷聽下去。當然,此刻他的心情已和方才截然不同,猶如被愛神之光籠罩,撫平了浮在情緒之上的忐忑紋路。然深不見底的感動仍是鑲嵌在那些忐忑裏,化為徑直指向雨音亞樹的幸福視線——

“你就休想傷害忍足侑士一分一毫。”

“我知道了……咳,小亞樹,你沒必要再重覆一遍的。”

“哦……”

可以從語氣中聽出的是,女生似乎有些興奮,而冰見宏則是隱藏不住的……驚訝。

“真沒想到你會這麽說……小亞樹,不,你大概並不喜歡我這樣叫你……恩,雨音,我想,你真的誤會我了。”

——誤會?

還在感動的忍足不由得蹙起眉頭,因為他不經意間的覺得「只是個誤會啊」這種萬金油臺詞實在毫無創意,還是「呵,那我倒很期待呢,雨音你會為忍足付出到什麽地步」這樣的說法來的更加精彩。可是他現在所面對的,所聽到的東西——不是小說不是電視劇也不是即將放映的恐怖電影,是切切實實的發生在此時此刻的所佇立的空間裏,連虛幻的感想都變得像手裏的爆米花香氣一樣清晰。

“電影就快開始了,我沒時間跟你再耗下去,冰見宏……你只需要記住我剛說的那句話就行了。”

雨音亞樹那絕對不能用「瘦小」來形容的背影似乎變得越來越高大。

高大的徹底蓋過了冰見宏的氣場,並把他的聲音襯托的越發欠扁。

“恩,我會記住的……不過,雨音,你真不打算繼續聽下去嗎?”

是啊是啊,也許繼續比較好。

下意識這麽想著的忍足,隨後覺得自己一定是在《怪談·背後的眼睛》的看板後面站太久了才會產生如此驚悚的想法。

“電影就快開始……”

“恩,真可惜呢……畢竟除了雨音,還有另外的人想聽呢。”

誒!?

另外的人是……難道我被發現了嗎?

忍足的心驟然一凜,並且在一瞬間做好了「走出看板,迎接光明」的準備,但……當他正欲讓撫摸自己的愛之光輝無針對性發散到冰見宏身上時,卻聽到那頭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我只是碰巧經過。”

一個,還算比較熟悉的……聲音。

“碰巧經過,無意中聽到了你們的對話,前輩。”

Chapter.27 鬼片也是能當文藝片看的忍足侑士突然覺得手臂有些酸痛。

當觀月初出現的那一刻起,他手裏抱著的兩桶爆米花就好像突然變成了同等體積的鉛塊,沈重的令他無言以對。

“小初,果然是你。我都忘了……聖魯道夫的網球部也是禮拜三休息吧?”

“恩,沒錯。”

怎麽說呢。

忍足對觀月初這個人其實並沒有什麽成見。

畢竟他的網球水平還算強,性格的話除了自戀一點以外也沒多大的缺陷。對他唯一的不滿……硬要指出來的話,大概就是他愛揉頭發的惡習了。

按照樺地的原話來說就是,「當看過跡部撫劉海以後,其他人做出相似的動作都會讓我覺得低級」。

暫且不提樺地是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也暫且別去想樺地為什麽要向忍足發表這樣的見解……總之,忍足很看不慣觀月總是以這樣的方式登場就對了。

“可是,棒球部的休息日是禮拜四誒……”

“恩,前輩你翹訓了。”

不是幻覺。

一向以網球部部長自居的、驕傲自信堪比跡部的觀月,在三年級的冰見宏面前表現的非常禮貌,宛如優秀學弟的典範。

“小初是在責備我嗎?”

“前輩有自知之明,不需我來責備。”

聽吧,聽吧……這模板一樣的臺詞喲。

話說……你們不要當雨音亞樹不存在啊!

雖然我是躲著在「偷聽」沒錯,但她可是堂堂正正的站在你們面前的啊!

“這位是……”

仿佛聽到了忍足心中的不平。觀月初立即將目光轉向了站得筆直的女生,“雨音,SAN?”

“是。”

帥氣的應聲,隨後是一個箭步上前伸出手的動作,“冰帝學園,二年H班,雨音亞樹。”

……

原本以為會發生些什麽的。

原本以為可以再聽到些什麽的。

可是在這個猶如可以作為日記本上頭條標語的「今天實在是太精彩了」的節骨眼上,那個一直被忍足用來當做「偷聽要塞」的看板,卻突然,比頭條心得體會還要更加精彩的倒下了。

“啪——”

伴隨著那一聲與萬有引力相輔相成的響動,驟然開闊的視野中迎來三人的視線。

「齊刷刷」這樣的詞顯然已不足以形容此刻,察覺到這仿佛颶風過境般的危險訊號,忍足侑士在一瞬的僵硬過後露出微笑,“不好意思。”

因為兩手抱著爆米花桶的緣故,他不能第一時間將看板扶起來。

於是作為與冰見觀月兩人相對的、他的「盟友」——雨音亞樹,便立即擔負起了這個任務。

“啊,抱歉……”她的眼裏沒有驚訝,也沒有詫異,而是非常自然的,一邊彎腰一邊說,“抱歉,忍足,讓你久等了。”

“不。”這樣的自然反倒讓忍足局促了片刻,“沒關系的。”

“這個我來拿吧。”起身的女生順手接過其中一桶爆米花,“電影好像已經開始了。”

“恩……也許吧。”忍足點點頭,目光不自覺的掃過觀月初和冰見宏二人,“冰見學長,觀月君,你們好。”

並不想刻意裝作自己什麽也沒聽到。所以他把本來準備說的「真巧啊」換成了「你們好」。

“你好。”觀月初看似一臉正經,但語氣裏卻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八卦……啊不,是好奇心,“忍足君,還有雨音同學……是在約會嗎?”

“是的。”

這很明顯嘛,忍足想。托某人的福,這還是很熱鬧的約會來著。

“原來如此。”觀月唇角微勾,眼珠轉向冰見宏,“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

也許這一天的日記本中,除了要寫下那句用來做標題的「過的異常精彩」以外,還應該在最後PS上一句:“觀月初其實是個好人,揉頭發的動作也不是那麽低級。”

畢竟男生離開的時候,也順便帶走了冰見宏那個電燈泡中的極品。

於是忍足侑士終於松了口氣,並附帶著用——“冰見宏所說的那些和我的恩怨情仇都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他那麽臆想的目的是為了和雨音有共同話題!”這樣的想法來解釋這一切。

因為比起雨音亞樹來,其他那些不算熟悉的人的無謂妄想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

自親耳聽到女生說出「只要我雨音亞樹還活在這個世上」那一刻起,忍足就明白,這個傍晚是註定會被「Sweet Love」眷顧的,又怎能隨意就讓其他的事情攪亂心情呢?

“忍足君你……”

去放映廳的路上,短暫的沈默被女生稍顯躊躇的聲音打破,“剛才……”

“誒?”

忍足轉頭,一瞬捕捉到她有別於前一刻的淡定的表情變化,“怎麽?”這麽問著的他,顯然已經猜測到女生大概是會問關於「偷聽」的事情。

“恩……就是說,忍足君,是什麽時候來的……呢。”

“唔……”

果然沒有猜錯啊。忍足想了想說,“其實一開始冰見學長向你打招呼的時候,我就聽到了。”

還是決定說實話。

因為根本沒有隱瞞的必要。

“這樣……”女生點點頭,不知是不是錯覺,忍足覺得自己似乎能從她眼中看到些許的讚賞,“忍足君,真的很……”像是要感嘆著什麽似的,她的語氣稍稍拉長。但又突然斷在了半截,轉成咬牙切齒般的不甘心,“我一定會查出那家夥想幹什麽的。”

那家夥?

是指……冰見嗎?

“雨音……”

也許只有在我的面前,她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吧。忍足想。此刻像是亂了方寸般,局促的,不安的,緊張的……擔憂著什麽的她。果真如當初在摩天輪上說的話一樣,因為喜歡他,才會變成這樣。

“雨音,說實話,若不是你,我根本不會認識冰見宏。”

“我知道。但我實在很討厭他每次提起你名字時的口氣。”註意到女生握緊了拳頭,“太自以為是了。”

“呵,我也覺得他很欠扁啊……”

英雄所見略同?還是情侶間的心有靈犀?這都無所謂。總之,忍足根本不會去在意一個沒話找話的人,只要那人別當著他的面打雨音的主意就行了。

“呀——”

“轟轟轟——”

環繞於整個聽覺的驚悚聲效,以及不斷閃過大熒幕的血紅雙眼。

這些都在他和她並肩坐下時化為了明亮璀璨的星空。

受到驚嚇而瘋狂逃跑的女主角其實有一張美麗的臉,蒼白的倒映在夜晚浴池的水面上。

浮在晃動的銀白月光下的細瘦軀體,那猶如枯葉般的姿態令人憐惜。

一個接一個消失的人,一股接一股湧出的血,更像是下雨天被風吹落於地面的鮮紅楓葉。

那些美好的令人恐懼的場景,終究是被阻隔在了屏幕裏,而只有身側頻頻傳來的體溫與呼吸,才是真正能夠沖撞他血管與神經的真實。

【我一直在這裏。】

【一直一直,在你的身後。】

最後的鏡頭。

所有的觀眾通過那面直射主人公後背的鏡子,看到了那個一直站在她的身後的,他。

原來她總是在尋找著,卻遍尋不見的,最珍貴的感情一直一直,都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我,喜歡你——】

像一枚從遙遠的天邊飄來的種子,紮根在因感動而發酸的眼眶裏。

隨著空靈清幽的女聲唱響的片尾曲和突然亮起來的燈光,他眨了眨眼睛,轉過頭,瞳孔中印入她的平靜的容貌。

吶。

“吶,雨音。”

即便向日岳人整個人猶如當年喝了乾汁以後的反應一樣處於魂飛魄散狀態。

而鳳長太郎因為在看電影過程中連續被向日拉、扯、撕、掐了不下一百次的緣故看上去也好不到哪裏去。

甚至連日吉若都不似平常的冷漠淡定,露出了「這個片子的結局要不要太催淚啊」般的感嘆神情。

但忍足侑士顯然是沒興致去關註這些的。

“雨音,我突然想到一個故事。”

他把所有的註意力都聚焦到她的身上。

那個能夠在他面前展現出所有不同以往的——不安也好,局促也好,緊張也好,溫柔也好,的她。

“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什麽?”

“是關於幸福的。”

電影終會結束。

因為這場電影而聚在一起人們也終將離場。

宛如被風吹散的花瓣,命運在這裏顯現成飄蕩在風裏的香氣。

“小貓在某一天問貓媽媽,我的幸福在哪裏。”

眼前是攢動的人頭,而耳側則是屏蔽了一切喧囂的,他磁性的嗓音,“貓媽媽便對小貓說,你的幸福在你的尾巴上。”

“恩。”

她點點頭,感受著他聲音中情緒的起伏。

淡淡的,揉在頭頂的冷氣機吹出的風中。

“於是,小貓就成天追著自己的尾巴跑,但卻怎麽也追不到。小貓很難過。”

“恩。”

想用簡短的句子去描繪,想用精簡的話語去傳遞那份感情。

它不是小說不是電視劇也不是剛剛放映完畢的那部電影,它是切切實實的藏在他那顆喜歡著她的內心裏,連虛幻的感想都能變得和鼻尖殘留的爆米花味一樣清晰——

“貓媽媽看見了,又對小貓說,你不用追著尾巴跑,不用的。”

講到這裏,旁側剛好有一個胖胖的男子朝這邊靠了過來。

他便輕輕的,推了她一把。

“你只需要向前走就行了。”

像釋放著掌心中的滿溢的溫暖般,輕輕的,推了推她。

“向前走,幸福就會一直跟在你身後。”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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