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想起方才魏百合那副死了爹媽一般的難看嘴臉，顧靈霄就笑得合不攏嘴，在馬上一顛一顛，還得小心抱著肚子。

她就知道，薛南淮不會讓她失望的。

魏百合帶著兩個小跟班灰溜溜地走了，臨走時，顧靈霄還在後面喊，“魏小姐，您可得小心我的箭，不長眼吶。”

緊接著，“嗖”的一聲，飛箭擦著魏百合騎馬疾行的身子而過，林中傳來陣陣女人的驚叫聲。

二人又在林子裏轉悠了變天，忽然發現，他們已經好半天沒有遇上一個獵物了。

不對勁。

“去找璟皓昶。”

薛南淮勒馬調頭，顧靈霄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璟皓昶組隊的是葉瀾星，雖然是葉家人，卻站在了常家這邊。

璟皓拓如果想要翻身，很有可能會從璟皓昶身上下手，畢竟，棋子養了很多年，也是時候拿出來用一用了。

“你說這些小動物都去哪了？會不會都被人引到了一處去，好勾引某個人上鉤？”

顧靈霄暗自猜測，也深以為眼下似乎只有這個可能了。

兩人在林子裏穿梭著，還沒等找到璟皓昶，倒是營地那邊先出了事。

“父皇，兒臣冤枉！”

璟皓拓被兩個侍衛按在地上，看著在一旁倒在血泊裏，臉色慘白的璟皓昶，他至今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看著皇帝一臉防備的神色，他心知，自己這次恐怕闖了大禍。他不顧一切的想要解釋清楚，他是來救駕的。

“不是這樣的，父皇，你聽兒臣解釋啊，兒臣是來保護你的，兒臣……”

“保護朕？難道你也想向保護你五弟一樣保護朕嗎？太醫呢？還不給五皇子看傷？”

皇帝面色鐵青，著實氣得不輕，也是被嚇的不輕。

方才那一幕實在是心驚膽顫，璟皓昶捂著胸口從林子裏騎著馬而來，見到眾人，失去了支撐的身子歪斜著從馬上摔了下來，他虛弱地叫了一聲：“父皇，救……”

緊接著眾人就見被削了王位的二殿下劃著長劍從後面追了過來，劍尖還滴著血。

什麽情況明眼人一看便知。

無須解釋，也解釋不了，人證物證俱在。

璟皓拓除了喊冤枉之外，什麽都說不清楚。

顧靈霄和薛南淮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一把拉過從自己身邊經過的侍衛，她小聲地問了一句，“葉瀾星呢？”

那侍衛朝著臨時搭就的營帳中一指，“在裏面為五皇子處理傷口。”

“你幹什麽去？”薛南淮拉住顧靈霄，上面可還那麽多人看著呢。

“我當然沒那麽傻了。”

只見顧靈霄“哎呦”一聲，身子往旁邊一歪，整個人直接“昏”了過去。

薛南淮眼疾手快地將人接住，好看的薄唇隱隱抽搐。

“父皇，顧家小姐方才在林子裏被野豬追趕，受到了驚嚇。兒臣帶她去看太醫。”話音未落，冷硬的面孔上神色一閃，松了袖子將顧靈霄紅潤有光澤的臉給遮住了。

皇帝似是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小兒子一樣，“顧家丫頭？”龍袍的袖子一揮，示意他可以自行處理。

還在林子裏的人已經被找了回來，不少官家小姐回來的時候，只看到了土地上那一大灘血跡和身形狼狽的璟皓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些武將卻是清楚得很，因為他們不少人都是親眼看著二皇子追殺五皇子的。

皇家獵場向來區域分明，放生獵物的時候會有意將大型猛獸放的更深一些，只是圖個樂子來參加秋獵的小姐們是不會輕易踏足的。

此時，雖然璟皓拓狼狽地跪在那裏，已經回到營地的人卻都眼觀鼻，鼻觀口，只作尋常目光。

就算璟皓拓身負重罪，他仍舊是皇上的兒子，在皇上沒有發話處決他之前，他隨時都有可能翻身再起。

更遑論，上位者的心思向來深不可測，說是伴君如伴虎實在是一點都不過分。

“將這個逆子給朕押下去，送到宗人府，沒朕的旨意，不準任何人探視。”

站在皇上身邊的老臣朱太尉神色閃了閃，皇上此舉看似絕情，卻又何嘗不是對二皇子的一種保護？

侍衛帶走了璟皓拓，留下了一終心思詭譎的人們。

這場秋獵，儼然已經變了一種味道。

顧靈霄在營帳裏的地毯上裝病裝到昏昏欲睡，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涼風刮過，不由小聲抱怨。

“今秋這風颯爽得有些過了頭吧？”

老太醫給顧靈霄診完脈，只當自己全然沒有看到這位顧家小姐已經活蹦亂跳的樣子，在薛南淮奸詐的笑意中瞪著眼睛說瞎話：“顧小姐確實瘦了驚嚇，老夫給開副藥，合上兩天就好了。”

“有勞太醫了，我一定好好遵守醫囑。”

這種客氣話當然是從顧靈霄嘴裏出來的，見這太醫如此上道，她幹脆連裝都不想再裝了，從硬邦邦的地毯上坐起身來，小聲打探著，“老太醫，五殿下這傷到底嚴不嚴重啊？”

一個營帳就這麽屁大點的地方，唯一的床榻上躺著昏迷不醒的璟皓昶，她就只能湊合一下躺地毯了，可這床榻和地毯也只有那麽幾丈遠，為了她的清譽著想，婢子們在中間豎起了一道屏風。

老太醫一吹胡子，正正經經的板起了臉，“五殿下應當是沒有大礙的，那一劍刺在胸口，卻沒有傷及要害，只是傷口有些深，失血過多。倒是……”老太醫欲言又止，他自己也有困惑，況且這事可能關系到幾位皇子的生死大計，她也不敢隨意置喙。

“鐵老是想說，倒是二皇子的情況不大好吧？來時我只是遠遠的觀察了一下，發現他額頭上暴著青筋，眼中血絲遍布，就連嘴唇都透著黑紫色，就像是……”顧靈霄仔細回憶著她師傅留下那些壓箱底的寶貝醫書上的記載。

“狂癥。”

被叫做鐵老的老太醫先下了定論。

想不到這顧家的小姐，小小年紀就有了這般敏銳的觀察力和見地，實在是學醫的好苗子啊，不過可惜了，是個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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