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十面埋伏

關燈
顧靈霄的質問自然沒有得到回應,女子垂眸斂神,溫順平凡的眉眼間似有萬種風情。

“殿下以為如何?”

高臺上的四位皇子,皆可以稱為殿下,按照長幼有序,最有發言權的還是璟皓拓,但此刻除他之外,其餘三位皆露出了興致十足的神情。

“二皇兄,臣弟覺得這位小姐說的很有道理呢,上次壽宴,顧小姐的灼灼風采可是連父皇都大為驚嘆的。”

一直把玩著手裏的玉佩的薛南淮微微擡了眼皮,整個人如同沒了骨頭一般癱在了靠椅上,月牙白的衣袍領口略松,露出一小片精壯白皙的鎖骨。

咕咚。

垂手立於臺下的顧靈霄一擡頭就看到了薛南淮胸前的好春光。

只可惜這人說出的話有點欠揍。

提及壽宴,璟皓拓似乎憶起了什麽,卻並非是多愉快的回憶。

顧靈霄憑著一幅“一統江山”大出風頭,元晴則淪為了不起眼的陪襯。

“顧小姐,你意下如何?”璟皓拓挑起眉梢,眼角存著幾分尚未消化幹凈的戾氣,不待她推辭,又笑著看向薛南淮,“六弟力薦,想必顧小姐也不忍讓大家掃興。這次你要畫些什麽?需要準備什麽?五弟府上應當是應有盡有的。”

什麽叫做君主專制,這就是特麽君主專制,皇帝的兒子叫你幹什麽,你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前世沒有一個可以讓她耀武揚威的爹,她認命。

這一世,她的爹又沒活到她可以和別人拼爹的時候,卻是一場血淚橫流的悲壯。

顧靈霄嫻靜地站在那裏,昂著下巴,眉眼彎彎,恍然間,她擡眸,看著將話說得滴水不漏的璟皓拓,置於袖袍下的手緊握成拳,緩而又松開。

朱紅的唇自皓齒上輕輕劃過,留下一條青白的印痕,“那臣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招來一個侍婢,在她身邊耳語一陣。

那侍女聽完了顧靈霄的要求之後,神情明顯有些錯愕,“顧小姐,你確定?”

顧靈霄沒有說話,瞥了一眼高臺上快要仰躺著的男人,紅唇輕抿,急轉直下卻是眼光稍冷。

那侍婢看得一驚,後背慢慢爬上了一層冷汗,“顧小姐,請隨奴婢來吧。”

顧靈霄退場了,那道一直追隨著她的目光逐漸飄遠,直至刺進了純碎的黑夜中,悠忽地斂了心神。

“方才那位小姐怎麽如此面生?”

跟在侍女身後,顧靈霄東聊一句,西聊一句,終於扯到了正題上。

“那是太長寺王家的嫡女,因著王家這輩只有一個王大人在朝中為官,其餘族老皆在瑯琊東郡,這位王小姐也只比顧小姐早了那麽半月回京。”

王家……

瑯琊王家?顧靈霄恍然,南方鐘鳴鼎食的大戶,無數文人隱士仰慕的風骨清流。

如今的皇帝即位,葉家雞犬升天,武將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文人雅官占據大半朝堂的鼎盛時代已經不再,天下文人頂拜的王家也漸趨衰亡。

太長寺王青王大人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被王家推舉入朝,為官頗有清名。

王延陵則是王青唯一的嫡女,此前一直養在瑯琊老家,月前才上京。

瑯琊王家的嫡女,在這天子貴胄的京都也該是受人追捧的,可惜她一來,還沒怎麽顯山露水,風頭就全被顧靈霄搶了。

“這王小姐平日和那家小姐玩得好些?”

顧靈霄直覺王延陵不會是如此膚淺的人,王延陵對自己有著很深的敵意,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搶了風頭就能招致的。

“這……”侍女顯然也沒怎麽關註這個王家小姐,“好像就只拜見過太尉府朱家的小姐了。”

果真夠低調。

“南淮,你為何也順著王家小姐?你明知她……”

“為何不能?”薛南淮歪扭著脖子,眼睛不知道著在了哪一處,黑眸中尚有帶著色彩的笑意。

“那王小姐……”

璟皓昶的話被別府的一個管家打斷,他湊在璟皓昶耳邊,將侍女派人傳達過來的要求轉述了一遍。

“給她。”

沒有任何猶豫,璟皓昶一口答應,心裏的覆雜溢於言表。

一炷香的時間,就在眾人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璟皓拓派人去催了三次之後,所有的蠟燭和燈籠盡數熄滅。

“怎麽回事?”

有人慌亂地站起身來,想要一探究竟,卻被璟皓昶出言制止:“大家稍安勿躁。”

一陣窸窣過後,空地上傳來了一道驚鼓聲。

“咚。”

“咚咚咚……”

鼓聲漸趨加快,明快的韻律似在眾人耳邊悄然炸響。

那鼓聲忽而委婉纏綿,忽而如驚雷動地,一聲接著一聲,一段快過一段,敲進聽者的心頭。

讓人不自覺比上啦眼睛,沈浸在這段音律中。

漸漸地,已經有人從欣賞陶醉的神情中醒悟過來,卻面臨著從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撲面而來的威勢壓迫,如心臟被別人攥在手心,一張一合。

他想要逃離,可安坐了幾個時辰的雙腳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聽他的使喚,他只能無措地坐在這裏繼續擔驚受怕。

鼓聲到達激越的頂點,似有千軍萬馬奔騰圍繞的氣勢,叫人飛天不行,遁地無門。

十面埋伏。

“噓。”

忽的一個長長音調劃過眾人腦海,哨聲嘹亮,空靈清澈,如山谷漫野的花束齊齊爭放。

人們從方才的緊迫中釋放出來,睜開眼睛來看,卻發現周遭的燭火早已明亮了起來,柔和的光團砸在眼鏡上,炫目暈頭。

鋪著青白大理石的正中央,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面大鼓,鼓面如一面豁大的鏡子,足有兩個人那麽高。

打鼓身前,一抹紅色的身影飄然跳動。

緊窄的上衣將盈盈一握的腰身完美的鑲嵌在其中,隨著跳動扭轉,細長的肚臍若隱若現,下身則是一條闊腿燈籠長褲。

纖細骨幹的腳踝上各套著兩個金環,綴著幾個精致小巧的鈴鐺,鼓聲中摻雜著清脆悅耳的鈴鐺聲。

她赤著腳,華麗的發髻依然拆散,束成了長長的一縷搭在背後,幫著頭發的金箍上也有一個小鈴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