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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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醜又臭？”顧靈霄喃喃地念著這幾個字，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緊繃了許久的神情忽的放松了下來。
徐子卿卻因為顧靈霄這一笑而楞怔了。
隱隱的，他好像從顧靈霄的問題中察覺到了什麽不妥。
“徐先生果然見識非凡。”
顧靈霄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杏眸裏染著幾分張揚，緊接著她又問道：“既然業主既醜又臭，那麽偏偏喜歡落在它身上的蒼蠅又如何？”
話音未落，顧靈霄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席位走去。
“我有點悶，去別的地方走走，四皇子請自便。”
“哎，顧小姐……”
璟皓城沒來得及追出去，繞過一個假山，顧靈霄的身影就已經不見了。
“出來吧。”
顧靈霄從一棵有年頭的樹上躍下，朝著花叢的角落喊了一聲。
“茅廁在那邊。”
是被留在外面的秦迫。
汗，顧靈霄狂汗。
她之所以那麽匆忙地丟下了徐子卿和璟皓城，不是因為她想耍酷，實在是知道今天晚上要出來活動，稍稍用了些晚膳，又因為廚房新來了一個川渝的廚娘，做得一手地道的南方菜，她又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這一吃，就吃出問題來了，她想去茅廁。
為此，甚至沒有去看徐子卿後知後覺吞了蒼蠅一般的嘴臉。
也不知道這小子什麽時候混進來的，連她想幹什麽都知道，“燦兒呢？”
一邊向著茅廁的方向快速掠步，顧靈霄終於記起了登船之前被她拋在岸邊的燦兒。
“不知道。”
秦迫無辜攤手，他真的只是隨便逛逛而已，誰成想一進府就看到顧靈霄在院墻和房頂上四處亂竄。
嗯……
仿佛夾著一條尾巴的走路姿勢有些一言難盡。
荷花宴還在繼續，席間，前來向徐子卿請教的人又換了一個，徐子卿仍舊微微偏著頭，神態溫和寡淡，可是看著眼前男人不停地一張一合的嘴唇，他竟然覺得有些聒噪，心裏也陡然生出了一些煩悶。
風雲變幻，高掛在天空的月亮隱在了一片烏黑之中，婢子們又點燃了幾盞燭火。
徐子卿確實猛地從席位上站起了身，不小心碰到了桌案上的酒杯，紅色的酒漿順著桌沿流到了他的白衣上。
纖塵不染的衣服竟然遭了汙。
“徐先生……”
男人的筆墨還沒完全落下，尷尬地站直了身體立在原地，茫然的看著一句話沒說就突然離席的徐子卿。
顧靈霄從茅廁出來已經是一刻鐘之後，解決了腹中汙穢，她只覺得神清氣爽，斜眼一瞥，見秦迫還仰躺在樹上，連她進去之前的姿勢都沒有變過。
“這別院還挺大的。”
大到她連一個凈房茅廁都找不到。
“嘿，看到五皇子了嗎？”顧靈霄旋身，腳尖輕輕在樹幹上一點，就已飛身而上，穩穩落在了秦迫旁邊的枝幹上。
秦迫睨了顧靈霄一眼，用一副“他就知道會是如此”的口吻回答：“前面湖心亭。”
“還有沒有別人了？”
“六皇子。”秦迫的回答言簡意賅，這個他只是隨意關註了那麽一下，絕對沒有刻意幫助顧靈霄找人。
顧靈霄眼神飄起，六皇子？
上面的皇子排行到了老五，他這個新來的可不就成了六皇子嗎？
單手撐在樹幹上，正準備跳下去，忽然被秦迫一手擋住了身形。
“有人。”
他無聲吐了兩個字出來。
“有人？那就等等唄。”顧靈霄無所事事地又靠了回去，雙手交疊在腦後，悠閑地翹著二郎腿。
直到她的視線裏劃過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徐先生這是在找我嗎？”
顧靈霄一個跟頭翻了下來，堪堪落在徐子卿身前，將他的前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姑娘。”
徐子卿後撤一步，和顧靈霄保持了不遠不近的距離，妖異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慍怒。
“姑娘這是在消遣在下嗎？”
“徐先生何出此言？”顧靈霄故作無辜。
“在下只是很好奇姑娘的故事裏，誰是野豬，誰是蒼蠅？”
“徐先生這麽聰明，猜不出來嗎？”
顧靈霄半瞇著眼睛笑開了，她近距離仔細觀察著徐子卿，發現他的表情總是這樣淡淡的，沒什麽起伏波瀾。
裝神弄鬼，故作清高。
她很好奇，他和元晴編排自己的時候時什麽樣的表情，他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這次，徐子卿總算聽出了顧靈霄話裏的諷刺，他垂眸，繼而又看向顧靈霄，問道：“在下哪裏得罪了姑娘？”
“得罪可不敢當，先生在博碩王麾下名望甚高，我不過是一介區區女子。”顧靈霄微笑著，絲毫不掩飾她的涼薄，唇上紅潤的色澤泛著絲絲水光。
“這麽說真的是在下無意之間得罪了姑娘？”
徐子卿眉頭輕挑，餘光忽的下沈，落在了白袍染著酒漬的那一抹紅上，如沐春風的聲音在顧靈霄耳畔響起，“在下給姑娘賠禮，望姑娘海涵。”
顧靈霄的心卻跟著一起沈了下來，她不是沒長腦子，若是現在還什麽端倪都沒有發現，她就真的是傻到家了。
除卻徐子卿不怎麽愛搭理人的清高眼神，他的態度還算可以，幾句話下來，顧靈霄就知道自己是被元晴給耍了，她實在想象不出徐子卿在元晴面前告他主子小狀的場景。
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開門見山，“徐先生可是隨著博碩王一起去往了青州？”
“確實。”
“徐先生可曾見到我了？”
“這個……因為在下那段時間剛好染了風寒，一直在隨行隊伍的馬車上，或在客棧裏靜養，未曾見過姑娘。”
“這樣說來，相比徐先生也未曾對元家小姐提起過我了？”
“表小姐？”徐子卿下意識皺起了眉頭，腦海中忽然有靈光一閃而過，他勾起唇，鄭重地回答：“未曾。”
“當真？”
結局已在顧靈霄意料之中，她不過是沒有想到元晴撒謊的本領也這樣高超，那時在禦花園，她說的聲聲確鑿，字字珠璣，如果不是顧靈霄實在是對那樣的渣男看不上眼，她可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心儀二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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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卿卻因為顧靈霄這一笑而楞怔了。
隱隱的，他好像從顧靈霄的問題中察覺到了什麽不妥。
“徐先生果然見識非凡。”
顧靈霄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杏眸裏染著幾分張揚，緊接著她又問道：“既然業主既醜又臭，那麽偏偏喜歡落在它身上的蒼蠅又如何？”
話音未落，顧靈霄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席位走去。
“我有點悶，去別的地方走走，四皇子請自便。”
“哎，顧小姐……”
璟皓城沒來得及追出去，繞過一個假山，顧靈霄的身影就已經不見了。
“出來吧。”
顧靈霄從一棵有年頭的樹上躍下，朝著花叢的角落喊了一聲。
“茅廁在那邊。”
是被留在外面的秦迫。
汗，顧靈霄狂汗。
她之所以那麽匆忙地丟下了徐子卿和璟皓城，不是因為她想耍酷，實在是知道今天晚上要出來活動，稍稍用了些晚膳，又因為廚房新來了一個川渝的廚娘，做得一手地道的南方菜，她又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這一吃，就吃出問題來了，她想去茅廁。
為此，甚至沒有去看徐子卿後知後覺吞了蒼蠅一般的嘴臉。
也不知道這小子什麽時候混進來的，連她想幹什麽都知道，“燦兒呢？”
一邊向著茅廁的方向快速掠步，顧靈霄終於記起了登船之前被她拋在岸邊的燦兒。
“不知道。”
秦迫無辜攤手，他真的只是隨便逛逛而已，誰成想一進府就看到顧靈霄在院墻和房頂上四處亂竄。
嗯……
仿佛夾著一條尾巴的走路姿勢有些一言難盡。
荷花宴還在繼續，席間，前來向徐子卿請教的人又換了一個，徐子卿仍舊微微偏著頭，神態溫和寡淡，可是看著眼前男人不停地一張一合的嘴唇，他竟然覺得有些聒噪，心裏也陡然生出了一些煩悶。
風雲變幻，高掛在天空的月亮隱在了一片烏黑之中，婢子們又點燃了幾盞燭火。
徐子卿確實猛地從席位上站起了身，不小心碰到了桌案上的酒杯，紅色的酒漿順著桌沿流到了他的白衣上。
纖塵不染的衣服竟然遭了汙。
“徐先生……”
男人的筆墨還沒完全落下，尷尬地站直了身體立在原地，茫然的看著一句話沒說就突然離席的徐子卿。
顧靈霄從茅廁出來已經是一刻鐘之後，解決了腹中汙穢，她只覺得神清氣爽，斜眼一瞥，見秦迫還仰躺在樹上，連她進去之前的姿勢都沒有變過。
“這別院還挺大的。”
大到她連一個凈房茅廁都找不到。
“嘿，看到五皇子了嗎？”顧靈霄旋身，腳尖輕輕在樹幹上一點，就已飛身而上，穩穩落在了秦迫旁邊的枝幹上。
秦迫睨了顧靈霄一眼，用一副“他就知道會是如此”的口吻回答：“前面湖心亭。”
“還有沒有別人了？”
“六皇子。”秦迫的回答言簡意賅，這個他只是隨意關註了那麽一下，絕對沒有刻意幫助顧靈霄找人。
顧靈霄眼神飄起，六皇子？
上面的皇子排行到了老五，他這個新來的可不就成了六皇子嗎？
單手撐在樹幹上，正準備跳下去，忽然被秦迫一手擋住了身形。
“有人。”
他無聲吐了兩個字出來。
“有人？那就等等唄。”顧靈霄無所事事地又靠了回去，雙手交疊在腦後，悠閑地翹著二郎腿。
直到她的視線裏劃過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徐先生這是在找我嗎？”
顧靈霄一個跟頭翻了下來，堪堪落在徐子卿身前，將他的前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姑娘。”
徐子卿後撤一步，和顧靈霄保持了不遠不近的距離，妖異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慍怒。
“姑娘這是在消遣在下嗎？”
“徐先生何出此言？”顧靈霄故作無辜。
“在下只是很好奇姑娘的故事裏，誰是野豬，誰是蒼蠅？”
“徐先生這麽聰明，猜不出來嗎？”
顧靈霄半瞇著眼睛笑開了，她近距離仔細觀察著徐子卿，發現他的表情總是這樣淡淡的，沒什麽起伏波瀾。
裝神弄鬼，故作清高。
她很好奇，他和元晴編排自己的時候時什麽樣的表情，他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這次，徐子卿總算聽出了顧靈霄話裏的諷刺，他垂眸，繼而又看向顧靈霄，問道：“在下哪裏得罪了姑娘？”
“得罪可不敢當，先生在博碩王麾下名望甚高，我不過是一介區區女子。”顧靈霄微笑著，絲毫不掩飾她的涼薄，唇上紅潤的色澤泛著絲絲水光。
“這麽說真的是在下無意之間得罪了姑娘？”
徐子卿眉頭輕挑，餘光忽的下沈，落在了白袍染著酒漬的那一抹紅上，如沐春風的聲音在顧靈霄耳畔響起，“在下給姑娘賠禮，望姑娘海涵。”
顧靈霄的心卻跟著一起沈了下來，她不是沒長腦子，若是現在還什麽端倪都沒有發現，她就真的是傻到家了。
除卻徐子卿不怎麽愛搭理人的清高眼神，他的態度還算可以，幾句話下來，顧靈霄就知道自己是被元晴給耍了，她實在想象不出徐子卿在元晴面前告他主子小狀的場景。
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開門見山，“徐先生可是隨著博碩王一起去往了青州？”
“確實。”
“徐先生可曾見到我了？”
“這個……因為在下那段時間剛好染了風寒，一直在隨行隊伍的馬車上，或在客棧裏靜養，未曾見過姑娘。”
“這樣說來，相比徐先生也未曾對元家小姐提起過我了？”
“表小姐？”徐子卿下意識皺起了眉頭，腦海中忽然有靈光一閃而過，他勾起唇，鄭重地回答：“未曾。”
“當真？”
結局已在顧靈霄意料之中，她不過是沒有想到元晴撒謊的本領也這樣高超，那時在禦花園，她說的聲聲確鑿，字字珠璣，如果不是顧靈霄實在是對那樣的渣男看不上眼，她可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心儀二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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