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制衡之術

關燈
回到中宮殿,璟皓拓已在殿中等候多時,茶都喝幹了幾盞

“母後,您又去了父皇那裏?”

皇後點頭,疲憊的揉了揉額頭,倚在軟榻上。

“母後可是身體不舒服?”璟皓拓跟著踱過去,帶著關切的說。

“沒什麽,就是有些乏了,”皇後先是回了一句,揮手將宮人摒退,先掀了眼皮看兒子,“現在宮中這麽動蕩,你怎麽還在這風口往母後這邊跑,這若讓有心人看到,再傳去你父皇耳中,你父皇又難免會多想了。”

“兒子只是來看望母親,父皇有什麽好多想的,倒是母後您,最近變得愈發謹慎了,”璟皓拓蹙了蹙眉,“兒臣就不明白了,常貴妃受傷,倒黴的是常家,與咱們葉氏有何關聯!父皇精神恍惚也就罷了,您有什麽值得操勞的!”

“糊塗!”葉皇後支身,抿唇斥道,“拓兒,母後發現自從你到東周回來,怎麽變得愈發莽撞了!

璟皓拓冷冷哼了一聲,怒道,“並非是我莽撞,而是母後您實在小心過甚了!兒臣真是想不明白,舅舅執掌著西楚大半兵權,兒臣又剛剛凱旋歸來,如今還要迎娶了丞相的掌珠祁妤,這些還不夠嗎?這幾年咱們在朝中鋪墊的夠多了,還要忍氣吞聲到什麽時候!您沒看到嗎?薛南淮那個剛入宮的雜種都敢在父皇面前跟本王對峙,我看咱們若再蟄伏隱忍下去,什麽阿貓阿狗都要騎到本王頭上來不可!”

“混賬話,本宮何時要你忍氣吞聲了?這些年你父皇待你如何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皇後挑眉質問。

“是啊,”璟皓拓自嘲一笑,“沒錯,父皇待我不錯我再清楚不過了,但那也都是因為我自己努力的結果!”

“你說什麽?”皇後不敢置信的問。

璟皓拓不語。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說你母後不管你?”

璟皓拓依舊不語。

皇後激動的站起來,“拓兒,你只知道這些年本宮是怎麽熬過來的嗎!皇上寵信常貴妃人盡皆知,若不是因為你舅舅手中的兵權,你以為母後還能坐在這個位置?”

“那個賤人現在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母後還提她做什麽!”璟皓拓冷冷打斷她。

葉皇後自嘲的勾了勾唇,“將死之人?你最好盼著常貴妃能平安渡過此截!”

璟皓拓用極不理解的目光看著母後,眉頭蹙地更緊。

“就算她該死,也不該這個時候死。”葉皇後軟軟跌回軟塌,精致的容顏上含著一抹能看透世俗的通透感。

“母後什麽意思?”

“咱們葉家如今勢頭鼎盛,靠得就是這兩代人的輝煌,而常家則不然,常氏族人眾多,根系穩健,追溯底蘊遠遠要勝過咱們。常葉兩家爭鬥多年,相互牽制,無非是你父皇的制衡之術罷了,眼下倘若常家出了事,你以為你父皇會由得葉氏一家獨大,發展成一顆無法掌控的毒瘤嗎?”

璟皓拓凝眉。

皇後輕輕揉著額頭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你若坐在你父皇的位子後你會怎麽做?”皇後嘆了口氣,平靜道,“你父皇說的沒錯,這些年是我和你舅舅將你保護的太好了。”

璟皓拓看著母親久久未語,終於平靜下來,“那母後的意思是?”

“這些天多去你父皇和常氏哪裏走動走動吧,只要一天不查明真兇,咱們葉家人的嫌疑就有一日不得擺脫!”

“葉家的嫌疑?殺人的不是兵部尚書府的李小姐嗎!他們一家都被收押,整個府邸都被沒抄了,這又與葉家有何關聯?”

葉皇後微微闔目,“兵部尚書府不過是個引子罷了,李小姐說到底不過是一介閨閣女子,有什麽理由會在壽宴上殺人。”

“管她什麽理由,眾目睽睽下,她還敢否認不成!”璟皓拓道。

“拓兒,你糊塗啊,”皇後無奈的搖了搖頭,鄭重的叮囑,“總之,這些天你安分一些,千萬不要有什麽動作,也不再要來中宮殿了!”

璟皓拓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皇後看著兒子的背景,蔻丹的指尖在小腹上緩緩劃過,須臾,搖首嘆息,“哎,看來本宮是真的錯了……”

另一邊,奉陽宮

朱漆雕染的木門緊緊閉著,璟皓昶在門外侯了許久,才迎出滿面倦色的璟皓城。

“五弟,你回去吧!”

璟皓昶猶豫這開口,“四哥,貴妃娘娘身體今日?”

璟皓城搖頭。

“還是沒有進展嗎?”璟皓昶關心道。

“沒有。太醫說,母妃失血過多,又傷及心肺,性命堪憂,即使僥幸得以保命也不會如從前了,還不知能不能醒來。”

“就……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璟皓城嘆道,“父皇命輕揚等人去民間尋神醫救治,但母後身體愈差,想來怕是也等不及了。”

“這……”璟皓昶不好再說什麽,只得問,“當時的情況查明了嗎?真的是尚書府的李小姐所為?”

璟皓城沒答是也沒答不是,只是嘆道,“在場的諸位大人們都看的清清楚楚呢,還能作假?”

“可是那柄劍……”

“五弟不用再問了,此事牽涉甚廣,父皇會查清的。”

璟皓昶嘆了嘆,又寬慰了幾句,命人擱下補品,告了辭,轉過兩堵宮墻,看到薛南淮正斜倚這宮墻等在這兒。

“被打發回來了?”薛南淮笑問。

璟皓昶睨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面無表情的向前走,“你真的不打算去常貴妃那裏看看?”

薛南淮淡笑這跟上去,“我又不是太醫,過去有用嗎?看一眼常貴妃又不會活過來,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做點正事的好。”

璟皓昶停下腳步,挑眉氣道,“這種緊要關頭,整個皇宮都人心惶惶,還能有什麽正事?”

“哎,要不說你這種人就是沒意思,”薛南淮彎了彎眼眸,“人心惶惶的是常家人沒錯,可在這個時候才為自己做打算的就另有其人咯。”

“哦?”璟皓昶詫異看著他。

“想知道點什麽?”薛南淮挑眉,一排濃密的黑睫眨了眨,“跟我出趟宮吧,我想這種時候皇上應該不會有心情盯著我了吧。”

“……”

半個時辰後,兩人換了便裝,悄摸摸的出了宮。

薛南淮看著喧喧鬧鬧的長街,展了展四肢,頓時覺得舒服極了。

“五殿下呀,這都出宮了,您老能別板著一張臉了嗎?不知道的以為你這是要去奔喪呢!”

璟皓昶默了默,似乎做了一番心理鬥爭才壓低聲音開口,“南淮,我問你,常貴妃受傷一事,與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薛南淮似乎早想到他會這麽問,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別人這麽想也就算了,可你當時就在我身邊吧,我若是有什麽動作,你會一點都察覺不到嗎?你是太看得起我了還是太看不起你自己了!”

璟皓昶疑惑的蹙了蹙眉,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在常貴妃中劍後,所有人都大驚失色的時候,確實只有薛南淮最鎮定,好像已經算準了這一幕會發生似的,這也是他有這樣疑問的原因。

那一幕他註意到了,就說明在同一時刻還可能會有其他人也關註到,如果這裏面還包括父皇,那便意義不同了,所以,他是真擔心薛南淮會被誤會什麽才有了今日找璟皓城詢問案情進展的情況。

“可是……”

“可是你就看我比別人鎮定就覺得此事與我有關系?”薛南淮先他一步把話說出來,“你是覺得我不會演戲嗎?若真與我有關,我就不會裝的比別人都驚訝來擺脫自己的嫌疑麽?”

璟皓昶覺得有道理,不由又問,“那你當時為何絲毫不見驚訝?”

“因為我早就知道李悅彤的劍舞不會太安全。”薛南淮聳肩笑道。

璟皓昶凝眉,“這怎麽講?”

薛南淮攤手,“李家人早就被盯上了,出事只是早晚的事,怪不得別人,你今日跟我走這一趟就知道了。”

“去哪?”

“別問了,你先跟我來就對了!”薛南淮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