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南淮眼看著這一幕睜大眼眸，仿佛覺得人生觀都被顛覆了一般抿了抿唇。

“你在幹嘛？”

“制造點真實感啊？出恭沒有點小味道，小宮女就會懷疑，她懷疑了若是沖進來怎麽辦？”

“……”

“唉？別這種眼神好不好？”顧靈霄對他像看怪物一般的看著她的目光很不滿，“若不是你沖進女廁來，我至於這樣嗎？”

為了護著他，自己都不惜下了血本了，某人還這麽不知恩情，這樣的男人往後怎麽追啊！

薛南淮自是不清楚她此刻的心裏，他煞有其事的看著緊閉的廁門，“行吧，你高興就好了。反正一會去參加壽宴，能熏死一片競爭對手也是好的。”

“……”

顧靈霄皺了皺眉，覺得這話題聊不下去了，再聊下去她得心梗而亡，反正這地方熏人也沒什麽可留戀的，在耽擱就真的太遲了。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出去了，皇上萬一心血來潮召見我，我若不在，我大哥可沒能耐背起這鍋！”

本以為薛南淮總會多說幾句，不料他只是眼眸一彎，點了點頭，“行，你先走吧，宴會上註意安全。”

顧靈霄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隨後猶豫著問，“那個……你，你，你什麽時候……哎，算了，我走了！”

其實她還有很多問題，比如什麽時候能出宮？出宮後還回不回侯府？但她還真沒臉在此情此景問出來。

跺跺腳從茅廁裏出來，宮婢們早就等急了，簡單梳扮後就趕緊引她前往宮宴場所。

今年舉辦宮宴的藝演的地點設在翎藝臺。

顧靈霄到達場地時正趕上周琪與常珊對弈，闔公歡宴，臺下的大臣一邊吃酒，一邊聚精會神的註視著臺上的表演。

見沒人註意到她，顧靈霄也樂得自在，也先隨意尋了個角落坐下，這才擡首四下打量。

翎藝臺布置的十分華麗，四面的闋樓都掛著紅燈籠，紮著五色彩帶，地面鋪著華氈，可謂是琉璃溢彩、華燈爍動，看臺上，坐著鶯鶯燕燕、婀娜多姿的嬪妃，最中間的一抹明黃尤為顯著耀目。

終於見著龍顏了！

顧靈霄定睛看過去，華椅之上，皇上正襟危坐，明黃色的長袍繡著九龍拱日的圖案，袍角繡有金色翻滾的波濤，金燦燦的玉冠，發絲打理的一絲不茍，未見半分霜華，飛揚入鬢的眉宇下，一雙銳利的鳳眸黑似深潭，尤其那唇，生得極為輕薄，雖是微抿含笑，但亦顯莊肅，周身都散發著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顧靈霄粉唇半張半闔，盯著皇上看了好久才堪堪移開眼，倒不是說皇上有多引人矚目，而是……太像了！

難怪，難怪同時見過皇上和薛南淮的人都是那副大跌眼鏡的表情，這完全是百分之八十的克隆嘛！真是除了眼睛有點差異外，哪哪都像，不知道薛南淮第一次見了皇上之後會不會感覺是見了二十年後的自己。

顧靈霄飲了口茶水，壓了壓驚。

雖說這父子二人長相七八分像，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薛南淮的眼眸總是彎的，猶如平靜湖面上蕩起的漣漪，形如月牙，溫暖如酥，唇角通常掛著人畜無害的笑。

皇上這雙眼眸就要淩厲多了，是那種威懾人心的冷迫，威嚴沈厚，仿佛任何事情在這雙諱莫如深的黑眸下都會現出原形。

思忖間，臺上兩位閨秀的對弈也接近了尾聲，最後以周琪一招險勝而圓滿結束，常珊年紀還小，到底比不上周琪的細致，輸了棋也算無可厚非，兩人相視一笑，緩緩向前幾步，屈膝跪地，向皇上祝壽。

皇上雙掌一合，連道了三聲‘好’，又偏頭看向下席。

“老四老五，你覺得如何？”

璟皓城拱了拱手，立刻接道，“兩位小姐棋藝精湛，蕙質蘭心。說來不怕父皇笑話，恐怕兒臣的棋藝都不及兩位小姐出色。”

璟皓昶亦是神色清淡，笑容裏帶著幾分恭謹，“兒臣也這麽覺得，現下就算換了兒臣和四哥來下，也無法呈現如此精湛的棋局。”

“這話講得到不差，常愛卿和周老侯爺教導出的女兒自是不會錯的。”皇上大笑兩聲，沒再多說，揮了揮手，命禮部中人給兩位千金賜了坐。

坐在皇上身側的葉皇後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她當然是不願見到常家女出風頭，尤其還是在皇上的壽宴上，她不動聲色的在看臺下掃了一圈，不知在找什麽人。

找未來的兒媳祁妤？還是自己的侄女葉之瑤？

顧靈霄也隨著她視線環視了一周。

聽說是今日太後身體欠安，用過午膳便回康壽宮了，如今的壽宴藝演，是帝後並排坐在主位之上，左右兩邊分別是宗室、親貴和嬪妃的宴桌。

有一人的宴桌擺放位置尤為特別，幾乎與帝後的宴桌平齊。

她塗著淡紅的唇脂，打扮的清新淡雅有不失高貴，看上去比皇後娘娘還要年輕幾歲的，應該就是位分僅次於皇後的常貴妃，這宴桌位置的擺放並不合理，眾大臣卻好似早已習以為常，以此不難看出常家在朝中的地位。

環視一周，沒見著葉之瑤，也沒看見祁妤，就連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武陵世子薛紹也沒看見，難道這位世子已經帶著自己那位世子妃會武陵了？

倒是自家兄長顧銘軒，見到她入席，連忙緊張的招了招手，招呼她過去。

鎮北侯府的宴桌位置十分顯著，現在過去，那才會是萬眾矚目，顧靈霄果斷拒絕了，但是見別人的席面都是祖孫圍坐，而她大哥卻只身一，看上去實在有些單薄孤落，她嘆了嘆，怕自己那個多愁善感的大哥擔心，召來個內侍過去解釋情況。

接下來上臺表演的是朱紋惜，朱紋惜的才藝是賦詩，在禮官念到名字時便款款的走上臺，盈盈一禮，衣袂飄飄，姿態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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