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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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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定了定神,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勁來,拍著大腿唉聲嘆道,“晦氣,真是晦氣!人怎麽…怎麽就死在這兒了!”

顧靈霄黑眸一動,這句話含金量挺高,什麽叫死在這裏?難道應該死在別的地方?

薛南淮抿著唇角,漫不經心地在房中幾處重點位置掃了掃,佯裝訝異地問,“楊媽媽,月姑娘不是在養病,怎麽會好端端的死在房中?”

老鴇這才註意到跟上來的兩人,一看是方才要見月姑娘的金主,忙攏了攏袖口的銀票,低頭抹淚道,“是啊!我方才上樓為兩位公子喊月兒出臺,可拍門叫了半晌也沒人答話,這廂房的門是從裏面拴上的,我擔心出事,便叫人破了門,誰曾想…人早斷了氣,可憐了我這好孩子,這是招惹了什麽人啊!”

她越說越來勁,眼淚真啪啪直流,看得顧靈霄這個痛心啊,老鴇啊老鴇,你這戲真有點過了,知道是你死了個能替你賺錢的姑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了親閨女呢!

薛南淮沒心情看她演戲,早不緊不慢地越過她走進屋裏,龜公見狀,忙不疊的攔在前面,失聲問道,“這位公子,月姑娘人都死了,您怎麽還往裏闖呀!”

“人死了又怎麽樣!爺我花了銀子,不能就往門口戳著看屍首吧?若不然你讓楊媽媽將銀票退給我,我立刻就走,這晦氣地方你以為我願意多留?”薛南淮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裝起紈絝子那是十成十的像。

顧靈霄在心底給他點了個讚,清了清嗓,隨聲附和,“就是就是,月姑娘活著的時候就是給人看的,難不成死了倒金貴起來了?”

她一邊若無其事地跟進屋,一邊在心裏暗念阿彌陀佛。照理說死者為大,她不該在月姑娘死後詆毀她的聲譽,可他二人不是要害她,是要給她查明真兇的!

這樣想著,便理直氣壯的多了,她剛一偏頭,卻見薛南淮的目光正盯在月姑娘胸口下看,瞬間噎了噎,又多念了幾遍阿彌陀佛。

門前的龜公也見到此番景象,眼珠都快翻住來,在青樓這麽多年,什麽變態浪蕩子沒見過,卻真沒瞅見過眼前兩位這番的,連屍首都不放過的,他張張口,要說什麽,卻被老鴇狠狠瞪了一眼,踹下樓去。

這是什麽地方?有錢就是爺!人家花了錢,想做什麽不成,更何況還是對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死人!

這時,樓下有人嚷嚷‘官爺來了’,老鴇一聽連忙抹著眼淚迎下去。

空曠的房間再無人打擾,死寂一般的沈默,甚至因為月娘生前與常興和許謹有些瓜葛,使得看熱鬧的人都不敢前來。

哎,說來也真的可悲,誰又能想到受萬人追捧的凝香館頭牌,死後竟是如此下場!

“怎麽樣?”

薛南淮沒回答,只是擦了擦手,站起身,笑道,“你不是自稱醫術無敵?看看吧!”

顧靈霄沒空跟他鬥嘴,撇撇嘴,蹲下身查看。

那女子玉體陳橫在輕薄的衣料中,皮膚細膩,尤顯得脖頸上的那道淤紫的勒痕紮眼。

顧靈霄擡手探了探她的體溫,還未冰冷,甚至還有餘溫,顯然命案就發生在前不久,目光移到她的臉頰,可見細小卻並不明顯的紫癜,她面貌是極美的,雙眸在混沌的黝黑中半闔,死不瞑目,輕輕掀開她的衣服看了看,並未發現什麽其他致命外傷。

拾起地上的銀把皮鞭,在脖頸的勒痕上比了比,粗細和紋路都吻合,很顯然這條皮鞭就是殺人兇器,只是…

她蹙蹙眉,目光也移到屍體的胸口之上…

“看清了?”薛南淮開口。

“嗯。”

“先離開這!”

“好。”

重新回到侯府甲園之時,院中的酒桌還沒撤,兩人又再次坐到酒桌前,喝剩下的那半壇酒。

“怪不得你方才讓我少喝點酒,原來你已經猜到了後面還有那一場!”顧靈霄想到了什麽,不滿哼道。

薛南淮蠻委屈,“我是想去凝香館打探一番的,但卻沒想到會發生命案啊。”

“切,你會想不到?”顧靈霄不信。

“我是想到可能有人動手,但真沒想到這麽快,”薛南雙手撐在桌上,“不然也不會花兩千兩銀票去看一個死人是不是?”

顧靈霄想想也是,不由撇嘴問道,“話說,你的錢是哪來的?”

薛南淮無語,“為什麽你關心的重點總是這麽奇特?”

顧靈霄縮回身子,笑了笑,“那就說說正事吧,你對月娘的死因有什麽看法?”

“不是被勒死的嗎?”

現場證據擺在那,就連兇器都被兇手在驚慌之中拋下,確實沒什麽質疑。

“你真這麽想?”顧靈霄摸著下巴質疑。

薛南淮笑著搖搖腦袋,捧上酒碗在桌上叩了叩,篤定道,“也不是,其實我和你想的一樣!”

這話有點怪。

“你怎麽知道我想什麽?”顧靈霄疑道。

薛南淮低了頭,沖她眨眨眼睛,“我以為能一起對酒當歌、患難與共的人就算不是刎頸之交也有莫逆之誼了,有點小小的了解也不為過吧。”

顧靈霄聽到莫逆之交這四個字,徹底沒了話,這個詞用在他們倆之間著實別扭,不過是幾次不太融洽的相處,怎麽就刎頸了又怎麽就莫逆了!

“那就別兜圈子了吧。”

薛南淮唇角揚起,眼底卻殊無笑意,“那我就直說了,今日的兇案看起來一目了然,兇手趁夜從窗子潛入,不知因何生憤,用皮鞭勒死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花魁月娘,隨後慌慌張張的丟下兇器從窗子逃走了。”

“嗯,表面看是這樣,”顧靈霄點頭,“繼續?”

“但是,月娘脖頸上的勒痕雖重,卻根本不至死,真正致死的原因卻在其他地方。”薛南淮道。

顧靈霄點頭,的確與她所猜相同。

“你查看了月娘屍體,可有看出什麽?”薛南淮挑眉問。

顧靈霄輕頓酒盞,“沒有!我查看了她的身體各處,並沒有致命傷。咱們過去的時候,距離死亡時間很近,屍僵並未形成,她的口鼻、甲床,我也都檢查過,基本可以排除中毒的可能性。沒有外傷又不是中毒,這死因就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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