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談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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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霄怔了怔，搖頭否認，“啊，也沒有了！”
璟皓昶這才道，“姑娘的穿著雖不像青州人，但也與附近的裝扮並無大異，若是單憑衣飾辨別身份定是不可能。”
咦？很有道理啊！顧靈霄托腮，那薛南淮是怎麽通過她的衣飾認出她的身份？
“那你怎麽知道的？”
“實不相瞞，第一次在青州街頭見到姑娘，我並不知曉姑娘的身份，但回到驛莊確實聽聞有顧府小姐抵達青州的消息。”璟皓昶誠懇道，“顧姑娘應該清楚，博碩王消息靈通，任何事務都逃不過他的耳目，那時我才想到白日偶遇的你，你當初可能稍作易容，但細細想來，眉眼卻與顧世子有三兩分相似，而且氣質和年齡剛巧又都符合，這才有了在下的第二次拜訪。”
“所以，第二次見面你就確定了？”顧靈霄揚眉。
“問過姑娘名姓，姑娘自稱阿霄，我便大抵清楚了。我本意與姑娘說清楚，哪知突發急情先行離開，傍晚時，我再去拜訪姑娘所棲客棧，姑娘卻不在了。”璟皓昶誠然道。
顧靈霄唇角抽了抽，的確是不在了，那夜她正被二皇子的兵逼到遂玉山莊的山洞睡了一夜。
“今日皇祖母召見，卻是我有意避開，擔心姑娘得知會有什麽誤會，本想私下找姑娘解釋清楚，沒曾想反而弄巧成拙，讓姑娘見笑了！”璟皓昶一本正經，說完又自罰將碗中的酒飲盡。
看到他一臉誠然的態度，顧靈霄也覺得沒那麽好氣了，別說人家講得有理有據，就算人家第一次見面認出你，沒告訴你又怎麽樣？他又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甚至一直幫她解圍，她又怎麽好意思緊咬著不放。
“哎，算了算了，這些過去了，我也不在乎，”顧靈霄道，“這次陪五殿下喝酒我還有些要緊事要同你商量。”
“什麽事？阿霄姑娘盡管開口！”璟皓昶點頭道。
顧靈霄斟酌道，“不知五殿下對這門婚事怎麽看？”
璟皓昶微微垂眸，半晌悵然開口，“不瞞姑娘，我的身份雖貴為皇子，但在宮中卻無地位和話語權，無論我作何想法，都不會影響父皇的決斷，所以，一旦父皇下旨賜婚，我也只能遵從父皇的意願，還能有何異議。”
“五殿下文采武功皆為翹楚，為何要屈於人後？就沒想到要改變現狀嗎？”顧靈霄問道。
璟皓昶自曬一笑，“我生於皇室，平安順遂的活到如今，已是天福。”
“狗屁天福！自己的命要別人說得算，還心甘情願的任命？”顧靈霄拍案道。
璟皓昶綣指淡淡道，“我母親出身低微，我在宮中…”
“母親出身好不好與你自己的前景有關系嗎？難道你安於現狀妄自菲薄，你母親泉下有靈就會心安了？”顧靈霄氣得真想掀桌子，她實在想不明白，明明是個挺好的小夥兒，怎麽就這麽自甘墮落！
璟皓昶擡眸，一雙黝黑的眸子漠然失神，“我從出生就未見過母親，甚至有關她的傳言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
他輕輕一嘆，聲音低的好似風一吹就會破碎。
“其實有時候我也看不起自己，可那又如何呢？輕視也好，欺淩也罷，都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夠改變的現實，兒時我受了欺負常常在想，母親既然不能陪在我身邊，又為何將我囚在金牢籠中呢，我從懂事起拼命的讀書習武，為了給自己爭氣，可結果呢，反倒引來了忌憚，換來更甚的欺辱。所以我明白一個道理，樹大招風風撼樹，人為名高名喪人，人嘛，糊塗一點有時候沒什麽不好！”
他聲音低啞，話落，飲了烈酒，目光放向遠方。
顧靈霄沈默。
“我本就是軟懦的性子，剛剛在來時的路上也想過了，如果阿霄姑娘對這門婚事不滿，我雖然不會明著對抗父皇的旨意，但想要婚事作罷，卻也不是全無辦法。”璟皓昶緩緩開口，又將話頭轉回來，“我的一生已然如此，也不想誤姑娘的下半生。”
顧靈霄秀眉微凝，“好一個人生如此！只是，你真的甘心這樣一輩子嗎？據我所知，即使你掩藏鋒芒的糊塗下去，博碩王也並沒與想過放過你。”
璟皓昶臉色發白，“阿霄姑娘怎講？”
顧靈霄托腮緘默了片刻，淡淡開口道，“五殿下，如果是未來夫婿，恐怕咱們還真有些不合適，講真，我說的‘不合適’與你我之間的處境毫無關系。你在青州時幫過我兩次，我心裏早將你算作朋友了，我本就不怕被耽誤，也自己不怕連累別人，但我始終相信事在人為，沒什麽坎過不去，所以，作為朋友，我很想問一問五殿下，願不願意跟我合作一次。”
“合作？”
顧靈霄勾唇笑了笑，“難道你我就只有議親這條路可行嗎？換句話說，倘若皇子和簪纓世家合作會很差嗎？我並不覺得！”
“阿霄姑娘不妨說的在明白點吧。”璟皓昶蹙眉，有些不解。
“五殿下，你在宮中朝中沒有地位權勢是因為並無背後的依仗，如果鎮北侯府願意與你共進退呢？雖然以顧家現在的實力算不上是什麽依仗，但你會嫌棄顧家只是個落魄侯府嗎？”顧靈霄覺得自己的話說的已經夠詳細了，若是璟皓昶再不明白就真是個棒槌了！
璟皓昶聽了她的話，黑眸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不過一瞬又恢覆如常，“阿霄姑娘不必將希望投註於我身上，名與利於我而言形同虛設，我避之不及又豈會追尋。顧府是簪纓大族，即使顧侯爺的離世對侯府發展有些影響也不過是暫時的，顧世子已經成年，襲承顧侯風骨文韜武略，由他支撐侯府，侯府興旺指日可待。”
看他眼神堅定神色凜然的模樣，顧靈霄便知今日這事談不成了，其實找璟皓昶合作本就是一步險棋，她不過是通過前兩次見面判斷璟皓昶的人品，覺得他一身傲人風骨不該是怯弱之輩才想要和他合作，其實這樣判斷也許並不準確，沒有感同身受又如何能得知別人心中所想。
她抿了抿唇，笑了笑，“行吧，那就不談這個，喝酒吧，今天算我請你。”說完，她捧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又招呼小二兒，“夥計，再來盤花生米，要脆點的！”
璟皓昶看她一眼，一個人的情緒能轉變的如此之快怕也並非尋常人，他收了目光，輕嘆一聲不再多言，溫溫雅雅地飲酒。
他如何做想已經不在顧靈霄的考量中，她隨意抓了把花生，擱在嘴裏亂嚼，眼睛時不時往璟皓昶臉上瞟，不，不是瞟是打量，但這一次打量又明顯不同於上一回，上次於她而言兩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但這次不同，你桌子對面坐著你名義上的未婚夫，你不得多看幾眼？
璟皓昶長相怎麽說呢，俊朗幹凈，風度翩翩，一派正氣，很君子，沒有身為天潢貴胄睥睨萬物的氣場，但通身貴氣又不好使人忽視，比起博碩王不懂掩飾的高傲張揚不知強了多少倍！也難怪他不被人所容，說白了就是有心之人的嫉妒，誰也不願意看見自己身邊埋著一顆隨時可能爆掉的定時炸彈。
“姐姐們，他們家的酒怎麽樣？烈不烈濃不濃？”這時候，一道飛揚輕挑的聲線傳入耳中。
這聲音有點耳熟，顧靈霄轉首望去，見狹窄的巷道裏，一名黑衣少年牽著一匹雪白鋥亮的駿馬停在這家酒肆前。
那白馬勻稱高大，毛色光亮順滑長鬃飛揚，一看就是良駒，牽馬的人更是吸人眼球，漆黑的勁裝頎長高挺，一條藍絲帶將一半以上的墨發高高遂起，餘下的隨意披在肩頭，相貌明俊，傾世絕倫，此時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月牙，十分親和討喜，隨隨便便一站都是風流颯爽，神采奕奕。
幾分疏狂，幾分多情！
顧靈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皺了皺眉，很糾結的撓墻，某些人就是心眼多呀，自己騎著良駒給她找頭驢，瞧瞧，多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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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皓昶這才道，“姑娘的穿著雖不像青州人，但也與附近的裝扮並無大異，若是單憑衣飾辨別身份定是不可能。”
咦？很有道理啊！顧靈霄托腮，那薛南淮是怎麽通過她的衣飾認出她的身份？
“那你怎麽知道的？”
“實不相瞞，第一次在青州街頭見到姑娘，我並不知曉姑娘的身份，但回到驛莊確實聽聞有顧府小姐抵達青州的消息。”璟皓昶誠懇道，“顧姑娘應該清楚，博碩王消息靈通，任何事務都逃不過他的耳目，那時我才想到白日偶遇的你，你當初可能稍作易容，但細細想來，眉眼卻與顧世子有三兩分相似，而且氣質和年齡剛巧又都符合，這才有了在下的第二次拜訪。”
“所以，第二次見面你就確定了？”顧靈霄揚眉。
“問過姑娘名姓，姑娘自稱阿霄，我便大抵清楚了。我本意與姑娘說清楚，哪知突發急情先行離開，傍晚時，我再去拜訪姑娘所棲客棧，姑娘卻不在了。”璟皓昶誠然道。
顧靈霄唇角抽了抽，的確是不在了，那夜她正被二皇子的兵逼到遂玉山莊的山洞睡了一夜。
“今日皇祖母召見，卻是我有意避開，擔心姑娘得知會有什麽誤會，本想私下找姑娘解釋清楚，沒曾想反而弄巧成拙，讓姑娘見笑了！”璟皓昶一本正經，說完又自罰將碗中的酒飲盡。
看到他一臉誠然的態度，顧靈霄也覺得沒那麽好氣了，別說人家講得有理有據，就算人家第一次見面認出你，沒告訴你又怎麽樣？他又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甚至一直幫她解圍，她又怎麽好意思緊咬著不放。
“哎，算了算了，這些過去了，我也不在乎，”顧靈霄道，“這次陪五殿下喝酒我還有些要緊事要同你商量。”
“什麽事？阿霄姑娘盡管開口！”璟皓昶點頭道。
顧靈霄斟酌道，“不知五殿下對這門婚事怎麽看？”
璟皓昶微微垂眸，半晌悵然開口，“不瞞姑娘，我的身份雖貴為皇子，但在宮中卻無地位和話語權，無論我作何想法，都不會影響父皇的決斷，所以，一旦父皇下旨賜婚，我也只能遵從父皇的意願，還能有何異議。”
“五殿下文采武功皆為翹楚，為何要屈於人後？就沒想到要改變現狀嗎？”顧靈霄問道。
璟皓昶自曬一笑，“我生於皇室，平安順遂的活到如今，已是天福。”
“狗屁天福！自己的命要別人說得算，還心甘情願的任命？”顧靈霄拍案道。
璟皓昶綣指淡淡道，“我母親出身低微，我在宮中…”
“母親出身好不好與你自己的前景有關系嗎？難道你安於現狀妄自菲薄，你母親泉下有靈就會心安了？”顧靈霄氣得真想掀桌子，她實在想不明白，明明是個挺好的小夥兒，怎麽就這麽自甘墮落！
璟皓昶擡眸，一雙黝黑的眸子漠然失神，“我從出生就未見過母親，甚至有關她的傳言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
他輕輕一嘆，聲音低的好似風一吹就會破碎。
“其實有時候我也看不起自己，可那又如何呢？輕視也好，欺淩也罷，都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夠改變的現實，兒時我受了欺負常常在想，母親既然不能陪在我身邊，又為何將我囚在金牢籠中呢，我從懂事起拼命的讀書習武，為了給自己爭氣，可結果呢，反倒引來了忌憚，換來更甚的欺辱。所以我明白一個道理，樹大招風風撼樹，人為名高名喪人，人嘛，糊塗一點有時候沒什麽不好！”
他聲音低啞，話落，飲了烈酒，目光放向遠方。
顧靈霄沈默。
“我本就是軟懦的性子，剛剛在來時的路上也想過了，如果阿霄姑娘對這門婚事不滿，我雖然不會明著對抗父皇的旨意，但想要婚事作罷，卻也不是全無辦法。”璟皓昶緩緩開口，又將話頭轉回來，“我的一生已然如此，也不想誤姑娘的下半生。”
顧靈霄秀眉微凝，“好一個人生如此！只是，你真的甘心這樣一輩子嗎？據我所知，即使你掩藏鋒芒的糊塗下去，博碩王也並沒與想過放過你。”
璟皓昶臉色發白，“阿霄姑娘怎講？”
顧靈霄托腮緘默了片刻，淡淡開口道，“五殿下，如果是未來夫婿，恐怕咱們還真有些不合適，講真，我說的‘不合適’與你我之間的處境毫無關系。你在青州時幫過我兩次，我心裏早將你算作朋友了，我本就不怕被耽誤，也自己不怕連累別人，但我始終相信事在人為，沒什麽坎過不去，所以，作為朋友，我很想問一問五殿下，願不願意跟我合作一次。”
“合作？”
顧靈霄勾唇笑了笑，“難道你我就只有議親這條路可行嗎？換句話說，倘若皇子和簪纓世家合作會很差嗎？我並不覺得！”
“阿霄姑娘不妨說的在明白點吧。”璟皓昶蹙眉，有些不解。
“五殿下，你在宮中朝中沒有地位權勢是因為並無背後的依仗，如果鎮北侯府願意與你共進退呢？雖然以顧家現在的實力算不上是什麽依仗，但你會嫌棄顧家只是個落魄侯府嗎？”顧靈霄覺得自己的話說的已經夠詳細了，若是璟皓昶再不明白就真是個棒槌了！
璟皓昶聽了她的話，黑眸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不過一瞬又恢覆如常，“阿霄姑娘不必將希望投註於我身上，名與利於我而言形同虛設，我避之不及又豈會追尋。顧府是簪纓大族，即使顧侯爺的離世對侯府發展有些影響也不過是暫時的，顧世子已經成年，襲承顧侯風骨文韜武略，由他支撐侯府，侯府興旺指日可待。”
看他眼神堅定神色凜然的模樣，顧靈霄便知今日這事談不成了，其實找璟皓昶合作本就是一步險棋，她不過是通過前兩次見面判斷璟皓昶的人品，覺得他一身傲人風骨不該是怯弱之輩才想要和他合作，其實這樣判斷也許並不準確，沒有感同身受又如何能得知別人心中所想。
她抿了抿唇，笑了笑，“行吧，那就不談這個，喝酒吧，今天算我請你。”說完，她捧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又招呼小二兒，“夥計，再來盤花生米，要脆點的！”
璟皓昶看她一眼，一個人的情緒能轉變的如此之快怕也並非尋常人，他收了目光，輕嘆一聲不再多言，溫溫雅雅地飲酒。
他如何做想已經不在顧靈霄的考量中，她隨意抓了把花生，擱在嘴裏亂嚼，眼睛時不時往璟皓昶臉上瞟，不，不是瞟是打量，但這一次打量又明顯不同於上一回，上次於她而言兩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但這次不同，你桌子對面坐著你名義上的未婚夫，你不得多看幾眼？
璟皓昶長相怎麽說呢，俊朗幹凈，風度翩翩，一派正氣，很君子，沒有身為天潢貴胄睥睨萬物的氣場，但通身貴氣又不好使人忽視，比起博碩王不懂掩飾的高傲張揚不知強了多少倍！也難怪他不被人所容，說白了就是有心之人的嫉妒，誰也不願意看見自己身邊埋著一顆隨時可能爆掉的定時炸彈。
“姐姐們，他們家的酒怎麽樣？烈不烈濃不濃？”這時候，一道飛揚輕挑的聲線傳入耳中。
這聲音有點耳熟，顧靈霄轉首望去，見狹窄的巷道裏，一名黑衣少年牽著一匹雪白鋥亮的駿馬停在這家酒肆前。
那白馬勻稱高大，毛色光亮順滑長鬃飛揚，一看就是良駒，牽馬的人更是吸人眼球，漆黑的勁裝頎長高挺，一條藍絲帶將一半以上的墨發高高遂起，餘下的隨意披在肩頭，相貌明俊，傾世絕倫，此時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月牙，十分親和討喜，隨隨便便一站都是風流颯爽，神采奕奕。
幾分疏狂，幾分多情！
顧靈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皺了皺眉，很糾結的撓墻，某些人就是心眼多呀，自己騎著良駒給她找頭驢，瞧瞧，多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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