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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鎮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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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霄攥著紙條的手有點抖,指節有點泛白,仿佛能透過這張紙能看見背後那張壞笑的臉!這、這、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啊?把她騙到這來他自己倒先走了?

“姑娘,紙上寫的什麽?”老婆婆看著她臉上青白交加,忍不住詢問。

“呵呵,沒什麽。”

顧靈霄將信紙折起來,親和笑了笑,與老人家道了別,牽起小毛驢施施然的上路。

小紅驢子卻不大舍得離開,嘴皮子亂動在草地上啃草,鼻孔呼呼冒著熱氣,怎麽拽都拽不動。

顧靈霄索性蹲下來瞅著它,像是找到了個傾訴對象,一股腦的對著驢子倒苦水,“小紅啊,你說說我怎麽這麽倒黴啊,先是被人堵截,然後崴了腳,現在又被那家夥坑到這來,誰說我要進京了,我還想在青州多住兩天呢!”

‘小紅’翻著眼皮看看她,繼續吃草。

“不過那家夥說帝京再見當做不認識是什麽意思?他也會去帝京?而且…而且好像料到一定會在見面?”



顧靈霄騎著驢,悠悠蕩蕩下了山,果然到了定安縣,定安已屬京畿,距離京城很近,她不急著趕路,便找了客棧留宿了一宿,聽說了昨夜刺客行刺五皇子未遂的事。

百姓們議論著兩位皇子回京一行多災多難,頻遭刺殺,是天妒英才,顧靈霄聽過呵呵一笑。

天如何會妒才?妒才的是人才對。

第二日,她一早便起身趕路,不急不慌,累了就小憩一會兒,終於在第三天,見到了京都的城門。

京城繁華的長安主街,道路兩旁的屋宇鱗次櫛比,到處都是紅磚綠瓦和高門府邸,比起青州更為繁盛,街上車水馬龍,各色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街道的盡頭還隱約可以看到金碧輝煌的宮殿。

顧靈霄駐足,這就是帝京皇城,多少人逐夢的天堂,又是多少人迷失的深淵,她仿佛可以透過這繁榮昌盛的假象看到背後的浮華和腐朽,只可惜,人在局中迷啊!

“哎,我也算帶你從農村走向城市了,怎麽樣,夠意思吧?”她得意地摸摸驢毛,‘小紅’偏開驢頭,不知是高興還是怎麽得,很蹩足的籲籲亂叫,召來了一眾行人的目光,一人一驢在大街上格外受人矚目。

顧靈霄沖了各位京中人士笑了笑,牽過驢繩子,“行了行了,這可是皇城,你老實點,別給我惹事哦。”

驢子瞧瞧她,果真很配合的垂下腦袋。

顧靈霄要感動哭了,“真乖,走吧,帶你回家。”

鎮北侯府正位於長安主街,遠遠看去,朱紅的府門大敞,數十府衛林立兩旁,門前兩頭大石獅很是氣派。

顧靈霄停在門前,仰首望著門前牌匾上灼灼放光的燙金大字,一瞬的失神。

六年前,這身體原主的父親鎮北侯顧戍和夫人雙雙身故,皇上念其生前為朝廷忠骨之臣,命人將其遠在北府的三名遺孤接回京中,而她也正是在那個時候穿越到這個顧府的小女兒身上。

她對當時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一睜眼便是鋪天蓋地的白,刺的人眼睛發痛,舉府上下一片肅寂,靜到自己聽不到聲響,她腦中一片混沌,幾欲暈厥。

起先,她以為是自己剛剛穿越的不適,後來昏睡了兩日才知是這身體的原主遭受了巨大打擊,體不受支,重病在床,臥榻不起。

而後幾日,顧靈霄親眼看著兩個兄長被京中來人強行接走,而自己因為病入膏肓,承受不住舟車勞頓被留在了北府,只是不曾想,這一留竟留了六年…

正失神間,一道淡藍的身影從府中跑出來。

“秦公子這是要去哪啊?”侍衛問道。

“我去買桂花糕,對了,你上次推薦的那個地方一點都不好吃,還有沒有更好的推薦啦?”說話的正是秦迫。

“這…”侍衛撓撓頭,沒給出答案,秦迫早等不及地揮揮手,“哎呀,算啦算啦,還是我自己去找把!”說著便跑下臺階,一擡頭剛好見著不遠處的顧靈霄。

“靈霄姐,你可算來了!”秦迫飛一般的沖到她跟前,整張臉都洋溢起來,活像十年不見。

顧靈霄很淡定地瞅著他,“咱們好像才分開三天吧…”

“三天就夠難熬了,你是不知道這侯府有多悶,連個陪我說話的人都沒有!”秦迫郁郁道。

“他們對你不好?”這個沒可能吧…

秦迫搖搖頭,想起什麽,拽著她往府門拖,對著幾個侍衛喊,“對了,她,她就是我靈霄姐,你們侯府的大小姐!”

侍衛看著門前這個穿著布衣騎著驢子的‘少年郎’,一個個呆若木雞,活像見了鬼。

顧靈霄整了整衣服,尷尬地向他們揮了個手,算成是打招呼了,立刻有個機靈的侍衛跑進去通報。

少頃,高門中一名兩鬢霜白的老奴步伐踉蹌的迎了出來,看到顧靈霄更是腳步一頓,聲音有些哽咽,“您、您是,大小姐?”

顧靈霄淡淡看著他,須臾才開口,“您是德叔吧?”

老管家莊徳一楞,聲音更為顫抖,“大小姐,您還記得老奴?”

“若說不記得,德叔會不會怪我?”顧靈霄淺笑。

六年前這原主的父母逝世後,就是德叔奉命領著兩個哥哥離開北府趕往京都,那時候她意識不清,卻也記得這老管家看向她時無助而心痛的表情,這麽多年過去,雖然自己早不記得他的音容相貌,但今日一見,卻也有幾分熟悉,眼下看著莊德眼含淚花,不似作假,她心中竟也生出幾分酸苦。

“麻煩德叔頭前引路吧…”

莊徳眼神黯淡下來,輕嘆一聲,拭了拭老淚叢橫的臉,顫聲道,“不管怎麽樣,大小姐回來就好,世子早在廳中等候,大小姐您這邊請…”

顧靈霄點頭,跨入府內。

大廳外,一身暗紋錦衣的顧銘軒來回踱步,當看到門外來人,呼吸一滯,搭在腿側的雙手忍不住的顫了顫,唇角微動,竟不知如何開口講第一句話。

顧靈霄靜靜擡眸打量著他,面前這人是侯府世子,原主的親哥哥,也未來的小侯爺。

他錦衣玉冠,俊朗挺拔,面容與自己有兩分相似,卻多了三分硬朗與銳利,一雙鳳眸明明英氣逼人,此時卻是極力隱忍著情緒,仿佛一眨眼,便要汪洋一片,一發不可收拾。

“大哥是在等我嗎?”她先一步開口,語氣很輕,既不疏遠也不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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