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霄聽後哭笑不得，好久沒見過這麽自戀的人，忍不住回頭樂道，“你要是想炫耀自己長得好，不如幹脆說自己不穿衣服更好看得了！”說完又覺得這話有點別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身側那人安靜下來，默了半晌，才一本正經的道，“嗯，也對，這方面你也算有發言權，畢竟那夜在青樓你也見我不穿…”

“哎呀，昨夜下了一場雨，今天天氣可真不錯！”顧靈霄突然大讚一聲，讚完，自己都想哭，這話題轉移的可真夠尷尬的！

薛南淮楞了楞，很配合的看了看天，低聲一笑，還好沒接著說下去。

顧靈霄對此很知足，顧不上腳疼，大步走在了前頭，走了好一段，才想起回頭問，“咱們現在去哪？”

“當然是離開這裏。”

“離開？現在？”顧靈霄眨眨眼。

薛南淮笑了，“不然呢？你還想在這兒住兩天？擅闖皇子行宮是要斬首的，人家可沒人管你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

顧靈霄猶豫著沒動。

“你不會是聽了二皇子的墻角，想留下來救五皇子吧？畢竟他是你未婚夫呢！”薛南淮淺笑，一對黑眸宛如蒼茫夜空的碧灣中幽幽暗暗的漁火，深邃美麗。

顧靈霄猛地擡眼，她從未提過自己的身份，他，他怎麽知道？

“你想問我怎麽知道的是不是？”薛南淮瞥了瞥她脖子上吊著狼牙的項圈，笑道，“你這一身打扮也太明顯了，中原女子可不這麽穿戴！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這個時候從塞北來，還對帝京的事很感興趣，說你不是顧家養在北府的大小姐，還能是誰？”

顧靈霄睜大眼睛，“...”有這麽明顯？這是什麽邏輯。

“呵，好啦，五皇子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人家可是在皇宮裏長大的，這麽多年都平安無事，今天能被害死？再說了，他若真是個一無是處的窩囊廢，死了不是更好，你也不用嫁了！”薛南淮不等她回答早自動把那篇掀過去，接著之前的話題。

顧靈霄眼珠轉了轉，居然覺得他說的也有點道理。

據說那五皇子璟皓昶的母親是個民間女子，在當今聖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去民間出巡，對其一見傾心，兩人感情進展的如何誰也不知，只知不久後先皇駕崩，當今聖上回京登基，並未帶回這名女子，只在一月後派人接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男嬰，正是五皇子璟皓昶，而那名民間女子在生下他不久就離世了。

沒有母親的依仗，也沒有作為朝中官員的後臺，一個舉目無親的年幼皇嗣在宮中寸步難行，好在皇上念及他年幼，將他教養在皇後的名下，這才得以生存下去。

不過現在想想，即使他教養在皇後名下，卻也並非皇後親子，待遇總歸有差別，在殺人不見血的後宮，他既能得以生存又能獲取二皇子的信任，應該也非是偶然。既然這樣，她又何苦管閑事？

捋順了思緒，顧靈霄倒也悵然，“行吧，我覺得你說的還是蠻有理的，咱們還是先離開這再說。”

“離開倒不急，剛才去拿衣服的時候順便給你也帶了一件，你趕緊找個地方換上它。”薛南淮說著隨手拋來一件布衣。

顧靈霄接過低頭一看，還是件男裝，疑惑道，“幹嘛要換衣服？”她的衣裙昨夜鳧水的時候的確濕透了，但眼下睡在火堆旁烤了一夜早幹了，換了做什麽！

薛南淮看著她昨夜撕的亂七八糟的裙擺，嗤笑一聲，“幹嘛換？你穿得像個破了洞的紅燈籠，這樣出門，生怕不引人註目是不是？”

顧靈霄順著他目光看了看，不置可否，紅衣紮眼，出門在外穿個男裝確實方便許多，但身上這件紅衣是她最喜歡的，撕成這樣又不能穿走真是糟蹋了，想到這，不自覺的對那人瞪了幾眼。

達成共識，兩人鬼鬼祟祟地溜達一個偏僻沒人的院子，一人進屋換衣服，一人在院外把風，對此，顧靈霄很不放心，不但將大門關的死死的，恨不得將窗戶都釘上，好在她在易容上頗有心得，三下五除二的換了衣裳，將頭發一束扮成一個俏少年。

推門而出，門外的薛南淮見到她的新打扮，眼眸一彎，不住點頭，“看吧，這身打扮比你那身舒服多了。”

“呵呵，是嗎，那我得謝謝你。”顧靈霄幹笑一聲，不鹹不淡地撞開他，走了。

兩人話不多說，順著一條蜿蜒的小路向前，路不寬，有處在一片灌木叢中間，布滿了荊棘，十分難行，想來已經好久沒人在此通行了，顧靈霄一路腹誹，還好換了件粗布衣裳，否則就她那薄衣裙，早被掛個稀巴爛了。

“還要走多久？”走了半個時辰，顧靈霄終於忍不住發問，她看來，這條路怎麽也沒個盡頭。

“累了？”

顧靈霄點點頭，其實不是累，是腳腕痛，她崴的腳還沒好，走得久了針紮似的疼。

“還早呢，咱們繞老遠路，得順著這條路翻過這座山才行。”薛南淮道。

顧靈霄很沮喪，有擡頭問道，“說起來你肩上的傷不疼了？怎麽好的那麽快？”

這話她早就想問了，瞧著他精神飽滿非正常人所能及的樣子，著實令人詫異，若不是昨夜自己親自給他包紮的傷口，她真要懷疑他根本沒受過傷，是裝出來的，難道他上輩子是打不死的小強？

聽了她的問話，薛南淮往肩頭掃了一眼，若無其事地笑了，“這算什麽，我早習慣了！”

見他滿不在乎的表情，顧靈霄怔了怔，想起他後背那些猙獰的傷疤，心頭不自覺地揪了揪，躊躇片刻還是決定問一問，“那個，你…”

“你是腳疼了吧？”薛南淮打斷她幾欲出口的問題，“算了，你在這等一下吧，我沒記錯的話這附近應該有個小馬廄，我去幫你找個坐騎來。”

薛南淮說完就走遠了，顧靈霄望著他筆直的背影，只得將後面的問題吞進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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