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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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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風微涼,即使那布衣男子通曉水性爬上岸,還是渾身濕漉,凍得嘴唇發紫,女子心疼流淚不止,眼淚打濕衣衫,好生讓人憐惜,可那兩個天殺的侍衛猶不嫌夠,竟追到岸邊呼喝譏諷,“還不趁早滾蛋!這地方也是你們能來的!下次再讓我們瞧見你們,可就不止落湖這麽簡單了!”

一男一女在侍衛驅趕和呼喝中攙扶著離去,好好的愜意泛舟鬧了個淚眼婆娑的結局。

顧靈霄一直註視著這一幕,不由蹙眉,“這片湖泊並沒有被圈畫出來,為什麽不準游人泛舟啊?”

“哦,鳳陽山遂玉山莊是青州最具規模的園林,特殊時期是要給皇室和勳貴預留出來做行宮的。”白永耐心解釋道。

特殊時期?皇子勳貴?

顧靈霄抿唇,似乎已經明白原因,指尖一縮,晶瑩的茶盞被擱在桌上,紅衣的背影已踱出門外,桌上清茶還冒著熱氣,徒留女兒家特有的淡香飄蕩。

小湖邊,兩名士兵看著那一男一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猥瑣一笑,得意的挺直腰板上了官船,誰想,船還沒駛出,便聽到水花跳躍的聲音,回頭一瞧,一位紅裙的少女坐上了剛剛兩人乘坐的小舟,解開韁鉤就要劃水。

那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陰鷙之色,“哈,剛走了一對,又來了個不識趣的!”

上船的正是顧靈霄,沒辦法,誰讓她太閑了,忍不住想來管管閑事,她上了船,解了韁鉤,可還沒來得及愜意劃水便被還沒走遠的官船堵住。

她目色淡淡瞟了一眼兩人身上的穿著,青衣顧甲,像是京中勳貴的私人侍衛,難怪小小侍衛趾高氣昂,可能背後有貴人撐腰!

“呦,小官爺,早啊!”

早?

遠方晚霞被遮,夕陽一線,這‘早’從何而來?

那侍衛反應了一下,目光從夕陽又回歸到這女娃子身上,“哪來的沒眼力的小妞子,沒看見我們剛趕走的那兩個,還在這地方劃船,是不想要命了!”

被呼喝的顧靈霄似是沒有聽到,船槳往船板上一丟,脫了鞋子,往船頭一坐,任由小舟在湖邊飄動,甚至將雙足蕩在水中,還哼著小調,對那艘近在咫尺的官船看也不看。

那兩個侍衛傻了眼,敢情自己在這吆喝半天,這小姑娘裝聽不見?

“餵,小爺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顧靈霄這才無畏轉頭,眨眨眼,詫異問道,“官爺再說什麽?我家就住在對面的鳳陽山,我剛從城裏賣了藥材回山,不渡千波湖,怎麽回家?”

那粗腰短胖的侍衛冷笑一聲,毫不憐香惜玉地道,“我管你怎麽回家!去鳳陽山的路多得是,不渡湖也可以走山路,你穿上鞋子離開這兒,別逼我們小哥倆動粗!”

顧靈霄輕嘆一聲,望著湖水中自己的臉,確實沒長出讓人家憐香惜玉的面相來!她雖不知曉去鳳陽山的路到底多遠,但看看這一望無垠的湖面,想想也知道若想避開千波湖走山路去鳳陽山,不知要繞多少彎路,而這明明是捷徑的水路,卻不讓通行。

“這水路不讓走嗎?”

“廢話!”

她了然地點了點頭,就在大家都認為她會知難而退,將要離開之時,又淡淡開口,“那如果我非要在這湖上渡過去呢?”

“你說什麽?”兩名侍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靈霄彎唇一笑,展現出一副並不傾國卻很傾城的姿態,並提高的聲調,“我說,如果我偏要在湖中渡過去會怎麽樣?”

“小丫頭別得寸進尺,不識好歹!”那胖侍衛率先怒了。

顧靈霄猶不理會,船槳一蕩,小舟輕飄飄地前行。

風和日麗,翠湖如玉,她哼著歌,如果再沒有那艘礙眼的官船畫舫就更好了!

“你!”

胖侍衛顯然想不到會有女子如此大膽,更是受不了被這般直接挑釁,氣得黑臉漲成了紅臉,想也不想地提著大刀往顧靈霄的小舟上跨,兩艘船距離甚近,本是邁一步便能輕松跨過去的,胖侍衛自信滿滿,誰曾想,鞋靴一跨,那小舟突然調轉了方向,他重心不穩,驚呼幾聲,‘噗通’一聲落入水中,冰涼涼的水珠濺起兩尺高。

“哎呦,小官爺,這麽涼的天氣,您怎麽還跑到湖裏去鳧水了?這要凍出個好歹來豈不是要誤了差事!”顧靈霄蹲在船上,笑眼彎彎的看著湖面半天都沒冒出的腦袋,又輕巧避過那只欲抓到船上的手。

“救,救…”那胖侍衛話還沒說完,便被冰涼的湖水灌進口中,他胸口一憋,又沈了下去,一時間,湖面波紋紛亂,水花四濺,只餘伸出水面的兩只手不斷撲騰掙紮。

沿岸早已圍上了不少在茶舍做客的游人,膽顫心驚的看著這一幕,有些膽子大的已經開始興奮地都要拍手叫好,這千波湖本就該是屬於大家夥的,憑什麽被侵占!有貴人蒞臨不要緊,但不要剝奪了貧民們游樂之所啊!剝奪了也就算了,也不要狗仗人勢的欺負來往百姓啊!

這群仗勢欺人的東西早該教訓!

另一個侍衛膽子更小些,見到這一幕,早就嚇傻了眼,他看看顧靈霄,又望望岸邊的人,又驚又怒,“你,你——”

“我?我好得很呢!倒是你這位同伴看起來不怎麽好…”顧靈霄指了指水下,這京中貴裔是怎麽選拔侍衛的?都是不會水的嗎?她開始深深懷疑,這到底是誰家的侍衛,這麽孬的人還養著做什麽,浪費糧食!

“你給我等著!”那人看著水中不停撲騰的同伴,撂下一句狠話,頭也不回地奔向船艙求救。

顧靈霄撇撇嘴,也不理他,看著水面漣漪,嘆了口氣,舉起船槳對著那雙不斷撲騰的雙手伸去,那雙手摸到木漿,緊緊抓牢,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攀住,浮起胖侍衛那張蒼白驚嚇過度的臉,不斷咳著肺裏的湖水。

她任由他抓著木漿,滿臉擔憂地問,“官爺,您好像不怎麽會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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