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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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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盛千桐在令尋由的引路下,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來到了一個掛著“奇珍閣”牌匾的院落門口。

一名樣貌驚為天人的青衣劍修正懷中抱劍,與盛千桐遙遙對視。

令尋由看到如此戒備的謝昔玄,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謝大壯士饒命!她不是壞人!”他率先幫盛千桐求情。

謝昔玄漠然掃了他一眼,周圍的氣氛仍舊緊繃。他的殺意並未收斂分毫。

“你是逍遙宗的弟子?”盛千桐看到他一身青衣,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的面色變得柔和,甚至朝謝昔玄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那笑容如春日桃花,明媚又清麗。

謝昔玄卻視如無物,一板一眼道,“是又如何?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盛千桐似乎並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仍舊好脾氣地回答道,“淩虛宮,盛千桐。”

謝昔玄仔細回憶了一下淩虛宮這個門派,似乎陌生得很。或許她也是與其他不知名的小宗門一樣,希望獲得離虛城的庇護。

“既是令尋由的朋友,那便請吧。”謝昔玄讓開了一條路,放他們入內。

“你這正經的性格果真如傳言中的一樣可愛。”盛千桐走到謝昔玄身旁時,笑著調侃他。

謝昔玄面無表情微微點頭,“謝某便當作你是在誇我。”

“……倒也真如我預想的那般無趣。”盛千桐尷尬地補充一句。

*

聞箏沒有聽到預期中的打鬥聲,悄悄從門內探出頭來。

她那雙清澈的雙眸還沒來得及左顧右盼,一霎那便看見了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紫衣美人。

以及一旁心不在焉陪同的謝昔玄和將紫衣女子從路中央擠到最右邊的令尋由。

聞箏猛地關上了門,再打開時,她已經換上了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趾高氣揚地走了出去。

盛千桐和謝昔玄都註意到了聞箏起先那鬼鬼祟祟的模樣,不過她出於禮貌,並未表露半分。倒是一旁的謝昔玄,率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盛千桐有些意外地轉頭看了一眼,只見謝昔玄看向聞箏的眸子似乎比他看自己時更亮一些,而且看得專註,他的桃花眼裏面還參雜著說不清的情愫在。

盛千桐心下了然,對聞箏的好奇也更多了一分。

“你笑什麽?”聞箏皺眉質問謝昔玄。

“沒有笑,剛剛那是嗓子癢,故而咳了兩聲。”謝昔玄眉眼含笑,冷靜地回答。

“……”聞箏有些佩服謝昔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現在有外人在,她也不好繼續糾結這種小事。

“這位是?”

“尊上,她是淩虛宮的盛千桐!”令尋由等了半天,總算等來了自己表現的機會。

盛千桐瞪了令尋由一眼,“嗯。”

“哦,好。快請進吧。”聞箏邀請盛千桐進了屋後,態度不卑不亢。

她原是想端著一副目中無人的架子接見盛千桐的。可是盛千桐實在是太好看了,讓她忍不住多了一分討好來,雖然聞箏從來沒覺得自己長得不好看,不過比起盛千桐這種絕世佳人,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再說了,誰會不喜歡美女呢?

“盛姑娘找我何事?”聞箏在一旁忙忙碌碌,招呼著給盛千桐泡一杯茶。

只是才碰到自己珍藏已久的名貴茶葉,半路就被謝昔玄給截了過去。

“尊上,此等小事還是我來吧。”謝昔玄面不改色地勸說道。

家醜不可外揚。若是讓旁人知道聞箏泡茶難喝至極,指不定風言風語會如何傳呢。他現在好歹寄居離虛城,有責任維護聞箏高大威猛的魔尊形象。

盛千桐不可思議地仰頭盯著謝昔玄的側臉,臉上的詫異一覽無餘。

她聽說的謝昔玄似乎可沒有這般體貼?而且他剛剛不還是對自己一副嫌麻煩的模樣?

“也是哈。本座雖一向喜歡親力親為,你要想在美人面前表現一番,我也不會阻止。”聞箏懂行地朝謝昔玄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懂他內心所想。

美男配美女,這對她的眼睛太友好了。

謝昔玄的臉卻黑了幾分。

“謝大哥!我來!我來!我最會泡茶了!”令尋由見著有機可乘,立馬沖到謝昔玄邊上,從他手中搶過茶壺和茶葉。

“那便有勞了。”謝昔玄語氣不佳。他刻意坐到了離聞箏最遠的座位上,偏頭不肯看到她。

盛千桐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左邊的在因為某人不解風情而生悶氣,右邊的沒發現左邊的在生悶氣。真是有趣極了。

另外還有面前的那個狗都嫌。不看也罷。

“尊上有所不知,淩虛宮日漸衰微,我不過一屆小女子,此次前來也是想尋個依靠。”盛千桐從座位上起身,朝聞箏行了大禮。

“依靠…?”聞箏反覆品味著這個詞語,自以為很懂,又將眼光投向了謝昔玄。

謝昔玄餘光看到了聞箏那猥瑣的視線,憤怒地一拍桌子,出了門。

盛千桐無奈地幹咳一聲,“尊上,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啊?我這離虛城裏,最拿得出手的可不就是謝昔玄?除了他,沒人能救你性命了。”聞箏裝傻充楞。

“我是為您而來的。”盛千桐決定捅破窗戶紙,直接道。

“我?”聞箏楞住了。

她不是一直縮在離虛城裏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的嗎?

她甚至還不辭辛苦,找了一幫弟子四處散播魔尊不務正業,膽小怕事的言論。

怎麽還有想指望她的!是山裏的信號不好嗎!她下次可得安排弟子們去各個大小宗門門口散播自己的負面言論啦!

“唉。不是我不願幫,你有所不知啊。一年前,我受了重傷,至今無法恢覆我曾經的修為。要想照拂你,實在是有心無力。”聞箏幽幽嘆了口氣。

“令少主,請你出去。”盛千桐看都不看令尋由,徑自命令道。

令尋由撇了撇嘴,耷拉著腦袋走了出去。和謝昔玄一同在門口蹲墻角。

絕音符貼在了房屋的四面八方。盛千桐沒有封死整個房間,這表明她沒有打算傷害聞箏的意圖。

“我知曉你來自異世,這點不必隱瞞了,我不是你的敵人。此次我來,便是要收回現世所有的禁咒珠。”盛千桐神情嚴肅。

“……”聞箏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知道自己的來歷?這是不是代表著她有回去的可能?

“是做交易嗎?”她有些期待地開口。

盛千桐緩緩搖頭,“我沒有能力將你送回去,引你來的陣法沒有逆向畫法,就算是禁咒珠的能力也未必能夠做到。”

聞箏的心情一下從山巔墜落至谷底,那瞬間的希望成了無法排解的失落。

“好吧。既然你開誠布公,我也會投桃報李。你來尋我,為的是禁咒珠,可是我手上只有三顆。看來你是壓錯了寶。”

“剩下的都在紀策那裏?”

“我猜應該是。”

“可有何人能夠找到他?”

“曾經有,現在卻找不到那人的行蹤了。”

盛千桐沈默了,她蹙眉凝思。事態發展超乎了她的預期。這個魔尊似乎沒有準備任何與紀策抗衡的手段。

她原以為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之後,你待如何?”

這個“之後”,恐怕指的就是與紀策之間的恩怨。聞箏無奈地笑了笑,“我是打算有多遠滾多遠的,要是逃的掉的話。”

盛千桐意外,她問道,“可是離虛城中的人,似乎信服於你。為何放棄賭一把?”

“我本就是鳩占鵲巢。當魔尊非我所願,只是情勢所迫罷了。雖說我對離虛城也有了感情,可支持我的人也許會因為我的一時僥幸心理而丟了性命,這又是何苦?我的退出能救不少人,這就很值得。”

盛千桐啞口無言,她聯想起了自己過去的暴行。她的淩虛宮,百年前,不正因為賭了一口氣。而鬧得個名存實亡的下場麽?

若是那時的自己沒有如此頑固執拗,她和她的族人,現在應該正避世而自得其樂。

可惜沒有如果。

“盛姑娘,今日的話還請你不要外傳。這件事我不願讓任何人知曉。”聞箏打破了這長久的沈默。

這是她數日以來做過的最慎重的決定。若是有風聲傳出,她必定無法全身而退了。

“我知道了。”

聞箏知道盛千桐來意不善,至少她會直接威脅到正邪兩大門派的生死存亡。

她獨身前往,一定是身懷過人的本事在,逍遙宗和離虛城又該如何應對呢?

也許是自己把自己當成了禁咒珠爭奪戰的局外人,所以她才願意和盛千桐說上心裏話。

有她的牽制,才會引得眾人將視線從自己身上挪開,她能借此機會離開。某種程度上,盛千桐甚至稱得上是她的貴人。

“對了,你知道禁咒珠的詛咒如何解除麽?”聞箏不經意地打探,她還記得與謝昔玄的約定。

盛千桐的眸子剎那冰冷了下來,“人心不足蛇吞象。此詛咒,無解。”

聞箏知道自己這個問題觸到了她的逆鱗,便趕緊收了聲。

盛千桐只是瞟了她一眼,“你又沒被詛咒,關心這個做什麽?”

“…哈哈。就打算日行一善,給自己積點德。”聞箏打著哈哈道。

“怎麽多管閑事的人除了它逍遙宗,還有你聞箏?當時來的時候你怎麽沒去逍遙宗,他們一定很歡迎你加入。”盛千桐似是挖苦。

聞箏卻從字裏行間中聽出了一點——

盛千桐對逍遙宗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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