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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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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聞箏見方燈燈呆住,搶過了話頭,“無憑無據的話,誰都能說。你說你爹想救燈燈,拿出證據來啊。你說逍遙宗插手,逍遙宗何人安排的散修,散修又是誰?你說的清嗎?

“可是現在只能看出來,方燈燈沒有因你家而獲救,反而回到後屢次受你挑釁羞辱,她又為何要放過你?”

聞箏問得直白,原是想給自己求情的方睿呆住了。他拿不出這些證據,倘若有,如此情況下他也不能給。

看著臉色發青的他,方燈燈自嘲地笑了起來。

這不就是她習以為常的機巧堂嗎?為什麽要為了這種人臟了自己的手。她連殺人的興致都沒有了。她揮了揮手,允許方家的弟子將方睿帶下去。

聞箏的出現,以及對她的維護,讓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和過去不同了。有人會維護她,站在她這一邊。這樣對她來說也就足夠了。

就在那一剎那,方燈燈她突然不願意現在就和聞箏回去。

她心裏有了自己的想法。這是頭一次,她決定不再只一味聽從他人的安排。

“尊上,我沒事了。雖說剛剛沒打贏他們,但是現在讓他們知道我的靠山是您,想來之後他們再也不敢將我視為方家的人加以管教了。”方燈燈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語氣輕松活潑。

聞箏有些擔憂地望向她,“你確定不趁現在跟我走嗎?還有何事需要你留下?”

“有個大顧客要求我們機巧堂上下幫他做一樣東西。我得按照約定留下來幫忙。不過事情也已經快收尾了,不會在此處逗留太久。”

“那之後呢?”聞箏說得焦急。

她原想主動提出讓方燈燈離開離虛城,去尋找自己想要過得生活。可是,她也並非一直都能保持理智,方燈燈依賴她,她同樣也舍不得方燈燈。

方燈燈的眸子暗了下來,有些瑟縮地回望聞箏,“之後,也許我會離開,四處雲游。”

“……”明明是按照聞箏心中所想,可是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既是如此,我便提前祝你一路順風了。”她聽到自己哽咽地說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既然如今的方燈燈決定了自己的前途,她只好祝福。

跟著她這個假魔尊,實在是太委屈方燈燈了。

聞箏深深地望著那個發髻散亂的背影,最終也背過身離開。機巧堂的人也一哄而散。

方燈燈才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後猛地頓足,回頭,“尊上,紀策回來了。”

機巧堂的人知道這是離虛城的家務事,若有瓜葛反而有性命之憂,一個個地跑得飛快。

聞箏楞住。已死之人回來了?

倘若紀策一直未死,自己的鳩占鵲巢的行徑若是傳入他的耳中,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她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秋風吹過,寒氣逼人。

謝昔玄也聽到了這句令人意外的話。起初他也同樣亢奮,但漸漸開始擔心這個冒牌貨的性命了。

只有他先找出紀策並將他殺掉,離虛城才不會因為舊主的回歸而再次為惡四方。另外,他也不想讓聞箏死在紀策的手上。

“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吧。”謝昔玄走近聞箏,溫聲說道。

聞箏被嚇了一大跳,“回去?回哪裏去?”

她居住已久的離虛城,此刻與十八層地獄有什麽區別!

不知為何,聞箏眼前突然浮現起剛來這裏時,那個在她面前已奄奄一息的男人臉上浮現出的詭異的微笑。他那雙眼睛裏,分毫沒有對她到來的意外,反而十分滿意。這本身就很古怪了。

若不是紀策灰飛煙滅的消息源於他的手下寧光。聞箏本可以早一些意識到這細節。

莫非……這一切都在他和寧光的掌握之中?

她越想越害怕,整個人甚至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玄兒,若有女子梨花帶雨,你可知你該做的事是什麽?”

“弟子會跟她說‘別怕,等你日後學有所成,一定能克服當下的困難。’”

“榆木腦袋!俗不可耐!你應該直接去抱住她,然後說你會保護她!”

“但是女子當自強,我就一個人,哪保護得了天底下這麽多的女子?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混賬!豈有此理!我是你師父!我說得能有錯嗎!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不知為何,謝昔玄看到狀態明顯不對勁的聞箏,回憶起了曾經被師父訓斥的一段小插曲。

直到此刻,他似乎才明白師父的用心良苦。

原來,以天下為己任的格局,就是會想要安慰眼前這茫然無措的女子對嗎?

謝昔玄覺得自己的修行還不夠,二十年來,他心中所想保護的人,竟只有她一個。

隔著衣衫,溫暖的觸感從聞箏肩膀處傳來,謝昔玄似乎只是輕輕一拉,她便跌入他的胸膛。

聞箏還聽到了他左胸口處略快的心跳聲。

謝昔玄抱住她後,右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別怕,我會保護你的。紀策若是敢來,我一定殺了他。”

少年略顯低沈的聲線,如夜間的搖籃曲一般,慢慢使聞箏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她卸了力氣,自暴自棄地倚在謝昔玄的身上。

是真的更好,是假的也罷。

她無論如何得冷靜下來,思考自己的脫身之策。

放縱自己賴在謝昔玄懷中片刻的聞箏,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這人不是總說男女授受不親的?雖然眼下怎麽看,吃虧的似乎都不是自己。

感受到聞箏的掙紮後,謝昔玄慢慢放開了手,“你好些了嗎?”

“……”聞箏沈默地打量著謝昔玄,心想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謝昔玄被她看得心裏發毛,難道是師父說得哪一步有問題?怎麽聞箏並沒有像師父所說的,會雙頰緋紅,眉眼含情地精神振奮起來?

反而她的表情十分高深莫測,簡直像是自己做了什麽奇怪的事情一樣。

聞箏本想過河拆橋,好生生地調戲他一番。但謝昔玄的擁抱確實讓她恢覆了精神,所以她再三思考,還是決定這次不妨先放過他。

“我好多了,我們回去吧。”

*

寧光從離開機巧堂後,一直沒有再在外界露過面。

他已經數日未休息好,眼下已經出現了些許青黑色的黑眼圈。可是他依舊精神振奮。

隨著一條漆黑的密道逐漸能夠看到前方的亮光,寧光覺得此刻的自己心情很好。

自打被謝昔玄追殺,紀策被迫將自己的元神藏身入這個沒有半點自我意識的傀儡之中後,他每天都在熟悉這木偶一般的軀體。

雖說外人看不出來毛病,但紀策自己知道,它活動起來能有多不方便,不說自己的修為因這軀體需要壓制下來,就連一些誇張的表情,他都無法做出來。

可他其實很享受愚弄眾人的滋味。每日扮演一個與紀策截然不同性格的人,讓他很是沈醉其中。

所有人都以為寧光是他紀策的活傀儡。

但實際上,沒有人知道寧光就是他紀策暗度陳倉的關鍵。

當日遭到重創,他冒死來到潛龍族荒廢已久的祭壇中,又結合自己離虛城內的禁書,繪制陣法,召集異世之人前來輔佐自己掌控禁咒珠。

聞箏便是被強行帶來之人。雖然她沒有什麽天賦異能讓自己眼前一亮,可她在利用禁咒珠這一方面卻遂了自己的本意,紀策對她大抵上能稱作滿意。

機巧堂那頭也在將那令人死而覆生的陣法按部就班地制作中,再發揮禁咒珠的能力,他重振離虛城的目標近在眼前了。

一切都是如此的順風順水。

密道的盡頭,是一個地下城的入口。

嶄新的城墻還未受到風沙侵蝕,房屋建築也是嶄新的,商鋪林立,裏面的商品琳瑯滿目,客棧也是大門敞開,桌椅潔凈得一塵不染。

地下城的上方是密密麻麻的夜明珠,但每一顆都被透光的黃紙包住,其洩露出的光芒,與外界的陽光無異。若是不擡頭,一時也無法分清這裏究竟是地上還是地下。

只可惜,這座城中,沒有人。

一個個木雕人佇立在建築邊上,栩栩如生。可他們不會笑也不會動,他們的衣著打扮都極盡真實,布料也是因人的地位而各不相同。

但終究不是活人。

寧光唯獨對這點不夠滿意。

在他心中,他要的離虛城,是他印象中,那個繁華熱鬧,一派祥和的城鎮。

那時候,他的雙親還在,離虛城僅僅是以陣法和傀儡術聞名的中立宗門。偏居一隅而不問世事。

這座城的構造,大體上與現在的離虛城無異。不過這是更為古老的布局,也是在離虛城還沒有被攻破之前的原本模樣。

寧光將礦冢中的禁咒珠全部運送到了此處。正中央的廣場處,堆積了許多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禁咒珠。

地下的陣法從城墻到中央廣場,紋路繁覆,這些盡是紀策這麽多年來的心血。

他的父親對於布陣十分有研究,甚至遠超名氣遠揚的機巧堂眾人。時移世易,早已無人知曉他的名號了。

正如大家只知魔尊修為深不可測,殺人如麻,卻沒人知道,在紀策年幼之時,曾立志要將父親的陣法之術發揚光大。

他輕車熟路地走回了自己的清風苑,房間內的床上躺著一名五官深邃,眉眼如畫的男人。那男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仰躺在床上,哪怕是如此狀態下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寧光擡手,一根金色絲線纏上了床榻上那人的左手。須臾,“寧光”倒在地上,了無生氣,而床上的紀策,卻悠悠轉醒。

魔尊紀策,終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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