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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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寧光見那傀儡肉身已經斷氣，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謝昔玄，人既然已經死了，對你們逍遙宗來說，已經不算是你們的弟子了，就把那屍體給我吧？”
謝昔玄蹙眉，看向寧光的桃花眼裏滿是慍怒，“人是你殺的。”
“是。但是他已經死了。”寧光重覆道。“逍遙宗也不可能因為死了一個不聽話的弟子而與離虛城開戰，你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的屍首我會帶走，他還有父母在世，哪怕讓屍骨還鄉。”謝昔玄寸步不讓。
寧光表情變得陰沈，“你何必如此固執！死了便是死了！難道葬回去便能活了？”
謝昔玄不再與他分辯，他喚回問心劍，與寧光對峙。
連紀策都沒能戰勝謝昔玄，寧光自然不會因為一時意氣而與他動手。何況現在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在身，若是受傷或者耗費真氣，反而得不償失。
再三權衡下，他放了謝昔玄離開。
“你的禁咒珠是魔尊給你的麽？”離開前，謝昔玄問道。
寧光本想把水攪渾。轉念一想，現在的魔尊是毫無自保能力的聞箏，若真是被謝昔玄盯上，必定性命垂危。不知為何，他想起了才吃的火鍋，他改口道，“她不知道禁咒珠的所在。”
“好，那下次找你算賬時，我也不牽連旁人。”
或許謝昔玄也是出於私心，他實在是想不通聞箏就算得了禁咒珠又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既然她不能，他就絕對不想自己手上沾染無辜人的鮮血。
*
轉眼便到了涅槃谷一戰的日子。
聞箏自認為在這最後的半年內已經活得不留遺憾了。
五只赤陽獸雖然僅剩四只存活，兩雄兩雌，但好在個個都很健康，它們體格已經接近成年赤陽獸的大小了。據飼養的弟子稟報，還有半年，它們便到了可以繁殖後代的年紀了。之後再也不用擔心離虛城會敗給寒冬。
新開的老聞火鍋店也在這一個月內，於外城開了一家分店，足足有三層樓，是小木偶幫忙擴建的，氣派得很。
令尋由最近沈迷練習一些她從現代學習到的菜式，逐步成了一名讓聞箏和方燈燈認可的大廚。因為他成天埋頭在廚房，倒是沒給離虛城造成額外的破壞。
方燈燈她，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成天起早貪黑的，幾乎二人的作息完全錯開來了。不過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想來也用不上自己瞎操心。
此刻屋外烈日當頭，夏季的離虛城卻異常涼爽。聞箏梳洗完畢，換上了一身明黃色的輕紗裙子。
奇珍閣外一如往常，靜悄悄的。聞箏踏出去，這才發現，已經有什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方燈燈水靈靈的大眼睛下有青黑色的黑眼圈，可是她的眼神十分堅定，看到聞箏時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令尋由身上的白色圍裙還沒來得及脫下，他的兩只龍角也在不知不覺間長了回去，暗紅色在日頭底下十分奪目。
“尊上！”二人異口同聲喊道。
聞箏胸口升起一股不明情緒，她的鼻頭酸酸的。從認識開始，自己便是所謂的魔尊，今日與飛麟崖崖主一戰後，就算能夠活著，也怕是無法獲得他們的原諒了。任何關系中，最忌諱的便是欺騙。
她輕輕應了聲，讓自己盡量不再去想這件事。
日頭正盛的時候，三人趕到了離虛城地界裏的涅槃谷。
涅槃谷深不見底，越是禦劍向下走，陽光越是暗淡。
降落時，幾乎已是伸手不見五指。
周遭長滿了成年人手臂粗的藤蔓一般的樹木，它們依附著巨石、峭壁，又殘忍地將它們割裂成碎片。
除了樹木之外，似乎再無活物。
方燈燈提了一盞長明燈，勉強照亮了前路。濃黑的瘴氣彌漫四周，讓人無法分清方向。
令尋由的眼睛正努力查探四周，他率先找到前進的方向，確認沒有危險後，方燈燈才牽著聞箏往前走。
這段路走得十分辛苦，他們的一身修為都在此處受到了各種各樣的限制。
也正是因為這裏十分鍛煉人，魔道各宗門極其喜歡在這裏布下結界，然後將生擒的妖獸放入其中，讓弟子們進來與之抗衡，提高弟子們的活命能力。
飛麟崖崖主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三人的視線裏，因為他在等待魔尊到來之際，正忘情地舞劍。
那人身材魁梧，與令尋由無二的紅色長發隨著他的動作飄動，灑脫自如。
聞箏只在偶然幾個時刻能夠看出，他與令尋由的模樣很相像，不過他的臉上已開始有了歲月的痕跡，倒是襯托出成熟穩重。
他周身濃重的瘴氣被劍氣砍得節節敗退，以他周身為中心，方圓一裏地竟然形成了一個小光球，光球外的聞箏看清了裏面舞劍的男人的動作。
方燈燈往地上灑了一把指甲蓋大小珠子，啪嗒啪嗒地聲音在涅槃谷正中央清晰可聞。她又牽起聞箏的手，在她的左手手腕上寄了一根紅繩。
“遇到危險就擡手。”她壓低聲音。
令尋由雖然聽不懂，但他沒有貿然發問。
他知道自己的老爹早就發現了自己，至於為什麽不停下，是因為他的劍法招式才剛剛出了一半，而另一半，還有將近半個時辰才能出完。
他從儲物袋裏掏出三把小馬紮，依次遞給方燈燈和聞箏。“不慌，他老人家還有一會兒呢。再說了，寧光也還沒來。”
令開霽的餘光一直停留在令尋由身上。
自己家的混世魔王竟然能帶來兩個女子，看來鷹長老上次說的還真不是胡話。沒準他令家時隔百年，終於能讓他抱孫子了！
盡管他對魔尊尚未到來感到有些許不滿，可自家兒子帶了未來的兒媳來見家長，他心裏甚是欣慰。
這一高興，他的劍就開始發狠。一道道劍氣經過的地方，皆是寸草不生，道道劍痕。
左等右等，都不見寧光來。
聞箏握拳的手心裏都是汗水，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崖主什麽時候準備動手？現在又是什麽時辰了？自己既然是穿越過來的，若是死了，能不能回去？
她不斷、不斷地胡思亂想，額頭上結滿了細碎的汗珠。
令尋由餘光瞥見與往日大相徑庭的聞箏，站直身體，走到令開霽面前。
“與離虛城一戰，先得過了我這關，我可是離虛城的備選長老之一。”他高傲地昂起了頭，用鼻孔看著比他高了兩個頭的令開霽。
方燈燈見不慣他的臭屁樣，盡管有一點點感激他願意為離虛城、為聞箏說話，可是就是不爽他的臭顯擺，隔的老遠就開始吐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流鼻血了，頭都要仰到地上去了！”
聞箏噗呲一笑，遠處的令開霽卻皺眉。
自己家的兒子怎麽成了潑出去的水了，公然跟老子作對？
他不悅地開口，“你這混賬！”隨後想到了什麽，皮笑肉不笑補充道，“你若是輸了，飛麟崖就此和離虛城劃清界限了。來，我的好兒子，咱倆來比劃比劃？”
令尋由緩緩將頭顱回正，似乎沒聽到令開霽說的話。他怎麽大闊步走過去的，就怎麽大闊步退回來了。
“尊上，使不得啊！我老爹削我就跟切菜一樣！我真上了就完了！”他委屈巴巴地半跪在聞箏面前解釋道。
聞箏努力地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沒事，你有這份心就可以了。”
方燈燈先是朝令尋由翻白眼，隨後用力地在地上“呸”了一聲。
令開霽這才看出了端倪。
起先他還沒註意鷹長老留下的印跡，原以為別有他用，如今看到令尋由如此乖巧的模樣，他才發現，原來現任魔尊是一個模樣漂亮的小姑娘。
紀策的腦子什麽時候壞了的？大男人非要演少女是什麽怪癖？
令開霽有些理解不了他的摯友心中所想。
他徑自走到聞箏面前，十分瞧不上地問了句，“為什麽魔尊會是你這樣的？”魔尊不該是高大勇猛，帥氣非常的嗎？
聞箏閉了閉眼，冷靜開口，“情勢所迫。”
壞了，這人怎麽看出來自己是冒牌貨的！不管怎樣，先使用拖延戰術！
*
寧光確實是被一些麻煩絆住了腳，如果謝昔玄能稱作麻煩的話。
因一個月前，謝昔玄放話會回來算賬，他便連夜轉移了礦冢內的禁咒珠，連帶著新制成傀儡，一同藏匿到了被魅妖占領的某個城鎮地界內。
誰知正巧撞上了前來除妖的逍遙宗弟子一行人。而這種等級的魅妖，憑低階弟子就綽綽有餘了。
發現謝昔玄時，寧光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堂堂宗主之子，最近不斷在幹一些打雜弟子的活兒。縱然身為敵人，寧光都同情謝昔玄的一身修為被白白蹉跎了。
有謝昔玄在，原本被魅妖控制，兇險萬分的妖獸群都被逍遙宗弟子輕松拿下。
通常擅長制造幻境的妖獸，本體都十分脆弱。而道心從未動搖過的謝昔玄，幾乎對幻境是免疫的，只見他一個人持劍，左揮右砍。
在他眼中，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女子的投懷送抱，簡直就是欺人太甚！誰準許她們穿著暴露，在狩獵妖獸的時候嬉皮笑臉的！這可是一件危險的任務，她們也太不當回事了！不配修道！
一只只初通人性的魅妖死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何這個少年對男女之事如此嗤之以鼻？他莫不是有什麽隱疾？
寧光一面帶著傀儡小心隱藏身形，一面觀察謝昔玄的舉止。
看膩了他一路的無情砍殺，在寧光即將離開謝昔玄感知範圍時，卻瞥見謝昔玄手中的劍一歪，險些也被拖入幻境。
若不是一名逍遙宗弟子及時上來幫忙，謝昔玄也許也會在此處吃下敗仗。
“別傷她！她只是泡的茶難喝了點，罪不至此！”謝昔玄在徹底清醒前，提劍準備攔下前來救場的弟子。
寧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外，他到底看見了誰？跟茶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這終歸不關他的事，現在趕去涅槃谷才是大事。
謝昔玄看見聞箏時，怎麽也想不通，他為何會舉劍向著殷勤地給他端茶倒水的她，甚至還起了殺心。看到對方驚懼得眼淚往下掉落，他的問心劍難得在出鞘後收斂殺意垂了下去。
緊接著有人想從背後傷她，那一瞬間的怒意直沖天靈蓋。
她有什麽錯？何至於此！
可是徹底清醒後，謝昔玄卻更加迷茫了，一向不近女色的他，怎麽可能被這個魅妖的幻影所迷惑？
看來是久經沙場的大妖，必須除之而後快！
謝昔玄眼中的“大妖”若是知道，其實很想為自己辯解一句——
它不過是站在死於謝昔玄劍下的兄弟姐妹的屍體上，排除謝昔玄神識中所有可能的貌美女子，押寶在了這最後一個姑娘身上，誰知道能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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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光見那傀儡肉身已經斷氣，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謝昔玄，人既然已經死了，對你們逍遙宗來說，已經不算是你們的弟子了，就把那屍體給我吧？”
謝昔玄蹙眉，看向寧光的桃花眼裏滿是慍怒，“人是你殺的。”
“是。但是他已經死了。”寧光重覆道。“逍遙宗也不可能因為死了一個不聽話的弟子而與離虛城開戰，你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的屍首我會帶走，他還有父母在世，哪怕讓屍骨還鄉。”謝昔玄寸步不讓。
寧光表情變得陰沈，“你何必如此固執！死了便是死了！難道葬回去便能活了？”
謝昔玄不再與他分辯，他喚回問心劍，與寧光對峙。
連紀策都沒能戰勝謝昔玄，寧光自然不會因為一時意氣而與他動手。何況現在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在身，若是受傷或者耗費真氣，反而得不償失。
再三權衡下，他放了謝昔玄離開。
“你的禁咒珠是魔尊給你的麽？”離開前，謝昔玄問道。
寧光本想把水攪渾。轉念一想，現在的魔尊是毫無自保能力的聞箏，若真是被謝昔玄盯上，必定性命垂危。不知為何，他想起了才吃的火鍋，他改口道，“她不知道禁咒珠的所在。”
“好，那下次找你算賬時，我也不牽連旁人。”
或許謝昔玄也是出於私心，他實在是想不通聞箏就算得了禁咒珠又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既然她不能，他就絕對不想自己手上沾染無辜人的鮮血。
*
轉眼便到了涅槃谷一戰的日子。
聞箏自認為在這最後的半年內已經活得不留遺憾了。
五只赤陽獸雖然僅剩四只存活，兩雄兩雌，但好在個個都很健康，它們體格已經接近成年赤陽獸的大小了。據飼養的弟子稟報，還有半年，它們便到了可以繁殖後代的年紀了。之後再也不用擔心離虛城會敗給寒冬。
新開的老聞火鍋店也在這一個月內，於外城開了一家分店，足足有三層樓，是小木偶幫忙擴建的，氣派得很。
令尋由最近沈迷練習一些她從現代學習到的菜式，逐步成了一名讓聞箏和方燈燈認可的大廚。因為他成天埋頭在廚房，倒是沒給離虛城造成額外的破壞。
方燈燈她，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成天起早貪黑的，幾乎二人的作息完全錯開來了。不過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想來也用不上自己瞎操心。
此刻屋外烈日當頭，夏季的離虛城卻異常涼爽。聞箏梳洗完畢，換上了一身明黃色的輕紗裙子。
奇珍閣外一如往常，靜悄悄的。聞箏踏出去，這才發現，已經有什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方燈燈水靈靈的大眼睛下有青黑色的黑眼圈，可是她的眼神十分堅定，看到聞箏時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令尋由身上的白色圍裙還沒來得及脫下，他的兩只龍角也在不知不覺間長了回去，暗紅色在日頭底下十分奪目。
“尊上！”二人異口同聲喊道。
聞箏胸口升起一股不明情緒，她的鼻頭酸酸的。從認識開始，自己便是所謂的魔尊，今日與飛麟崖崖主一戰後，就算能夠活著，也怕是無法獲得他們的原諒了。任何關系中，最忌諱的便是欺騙。
她輕輕應了聲，讓自己盡量不再去想這件事。
日頭正盛的時候，三人趕到了離虛城地界裏的涅槃谷。
涅槃谷深不見底，越是禦劍向下走，陽光越是暗淡。
降落時，幾乎已是伸手不見五指。
周遭長滿了成年人手臂粗的藤蔓一般的樹木，它們依附著巨石、峭壁，又殘忍地將它們割裂成碎片。
除了樹木之外，似乎再無活物。
方燈燈提了一盞長明燈，勉強照亮了前路。濃黑的瘴氣彌漫四周，讓人無法分清方向。
令尋由的眼睛正努力查探四周，他率先找到前進的方向，確認沒有危險後，方燈燈才牽著聞箏往前走。
這段路走得十分辛苦，他們的一身修為都在此處受到了各種各樣的限制。
也正是因為這裏十分鍛煉人，魔道各宗門極其喜歡在這裏布下結界，然後將生擒的妖獸放入其中，讓弟子們進來與之抗衡，提高弟子們的活命能力。
飛麟崖崖主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三人的視線裏，因為他在等待魔尊到來之際，正忘情地舞劍。
那人身材魁梧，與令尋由無二的紅色長發隨著他的動作飄動，灑脫自如。
聞箏只在偶然幾個時刻能夠看出，他與令尋由的模樣很相像，不過他的臉上已開始有了歲月的痕跡，倒是襯托出成熟穩重。
他周身濃重的瘴氣被劍氣砍得節節敗退，以他周身為中心，方圓一裏地竟然形成了一個小光球，光球外的聞箏看清了裏面舞劍的男人的動作。
方燈燈往地上灑了一把指甲蓋大小珠子，啪嗒啪嗒地聲音在涅槃谷正中央清晰可聞。她又牽起聞箏的手，在她的左手手腕上寄了一根紅繩。
“遇到危險就擡手。”她壓低聲音。
令尋由雖然聽不懂，但他沒有貿然發問。
他知道自己的老爹早就發現了自己，至於為什麽不停下，是因為他的劍法招式才剛剛出了一半，而另一半，還有將近半個時辰才能出完。
他從儲物袋裏掏出三把小馬紮，依次遞給方燈燈和聞箏。“不慌，他老人家還有一會兒呢。再說了，寧光也還沒來。”
令開霽的餘光一直停留在令尋由身上。
自己家的混世魔王竟然能帶來兩個女子，看來鷹長老上次說的還真不是胡話。沒準他令家時隔百年，終於能讓他抱孫子了！
盡管他對魔尊尚未到來感到有些許不滿，可自家兒子帶了未來的兒媳來見家長，他心裏甚是欣慰。
這一高興，他的劍就開始發狠。一道道劍氣經過的地方，皆是寸草不生，道道劍痕。
左等右等，都不見寧光來。
聞箏握拳的手心裏都是汗水，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崖主什麽時候準備動手？現在又是什麽時辰了？自己既然是穿越過來的，若是死了，能不能回去？
她不斷、不斷地胡思亂想，額頭上結滿了細碎的汗珠。
令尋由餘光瞥見與往日大相徑庭的聞箏，站直身體，走到令開霽面前。
“與離虛城一戰，先得過了我這關，我可是離虛城的備選長老之一。”他高傲地昂起了頭，用鼻孔看著比他高了兩個頭的令開霽。
方燈燈見不慣他的臭屁樣，盡管有一點點感激他願意為離虛城、為聞箏說話，可是就是不爽他的臭顯擺，隔的老遠就開始吐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流鼻血了，頭都要仰到地上去了！”
聞箏噗呲一笑，遠處的令開霽卻皺眉。
自己家的兒子怎麽成了潑出去的水了，公然跟老子作對？
他不悅地開口，“你這混賬！”隨後想到了什麽，皮笑肉不笑補充道，“你若是輸了，飛麟崖就此和離虛城劃清界限了。來，我的好兒子，咱倆來比劃比劃？”
令尋由緩緩將頭顱回正，似乎沒聽到令開霽說的話。他怎麽大闊步走過去的，就怎麽大闊步退回來了。
“尊上，使不得啊！我老爹削我就跟切菜一樣！我真上了就完了！”他委屈巴巴地半跪在聞箏面前解釋道。
聞箏努力地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沒事，你有這份心就可以了。”
方燈燈先是朝令尋由翻白眼，隨後用力地在地上“呸”了一聲。
令開霽這才看出了端倪。
起先他還沒註意鷹長老留下的印跡，原以為別有他用，如今看到令尋由如此乖巧的模樣，他才發現，原來現任魔尊是一個模樣漂亮的小姑娘。
紀策的腦子什麽時候壞了的？大男人非要演少女是什麽怪癖？
令開霽有些理解不了他的摯友心中所想。
他徑自走到聞箏面前，十分瞧不上地問了句，“為什麽魔尊會是你這樣的？”魔尊不該是高大勇猛，帥氣非常的嗎？
聞箏閉了閉眼，冷靜開口，“情勢所迫。”
壞了，這人怎麽看出來自己是冒牌貨的！不管怎樣，先使用拖延戰術！
*
寧光確實是被一些麻煩絆住了腳，如果謝昔玄能稱作麻煩的話。
因一個月前，謝昔玄放話會回來算賬，他便連夜轉移了礦冢內的禁咒珠，連帶著新制成傀儡，一同藏匿到了被魅妖占領的某個城鎮地界內。
誰知正巧撞上了前來除妖的逍遙宗弟子一行人。而這種等級的魅妖，憑低階弟子就綽綽有餘了。
發現謝昔玄時，寧光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堂堂宗主之子，最近不斷在幹一些打雜弟子的活兒。縱然身為敵人，寧光都同情謝昔玄的一身修為被白白蹉跎了。
有謝昔玄在，原本被魅妖控制，兇險萬分的妖獸群都被逍遙宗弟子輕松拿下。
通常擅長制造幻境的妖獸，本體都十分脆弱。而道心從未動搖過的謝昔玄，幾乎對幻境是免疫的，只見他一個人持劍，左揮右砍。
在他眼中，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女子的投懷送抱，簡直就是欺人太甚！誰準許她們穿著暴露，在狩獵妖獸的時候嬉皮笑臉的！這可是一件危險的任務，她們也太不當回事了！不配修道！
一只只初通人性的魅妖死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何這個少年對男女之事如此嗤之以鼻？他莫不是有什麽隱疾？
寧光一面帶著傀儡小心隱藏身形，一面觀察謝昔玄的舉止。
看膩了他一路的無情砍殺，在寧光即將離開謝昔玄感知範圍時，卻瞥見謝昔玄手中的劍一歪，險些也被拖入幻境。
若不是一名逍遙宗弟子及時上來幫忙，謝昔玄也許也會在此處吃下敗仗。
“別傷她！她只是泡的茶難喝了點，罪不至此！”謝昔玄在徹底清醒前，提劍準備攔下前來救場的弟子。
寧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外，他到底看見了誰？跟茶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這終歸不關他的事，現在趕去涅槃谷才是大事。
謝昔玄看見聞箏時，怎麽也想不通，他為何會舉劍向著殷勤地給他端茶倒水的她，甚至還起了殺心。看到對方驚懼得眼淚往下掉落，他的問心劍難得在出鞘後收斂殺意垂了下去。
緊接著有人想從背後傷她，那一瞬間的怒意直沖天靈蓋。
她有什麽錯？何至於此！
可是徹底清醒後，謝昔玄卻更加迷茫了，一向不近女色的他，怎麽可能被這個魅妖的幻影所迷惑？
看來是久經沙場的大妖，必須除之而後快！
謝昔玄眼中的“大妖”若是知道，其實很想為自己辯解一句——
它不過是站在死於謝昔玄劍下的兄弟姐妹的屍體上，排除謝昔玄神識中所有可能的貌美女子，押寶在了這最後一個姑娘身上，誰知道能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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