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Day5 - 枕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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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姨是在家吃完午飯之後才出門的,她看吳曦一個早上自主學習得還行,心裏也算放心不少,於是就去了學校,留下吳曦一個人在家。

陳阿姨出門之前還不忘叮囑吳曦要認真完成學習任務,吳曦隨口答應,心裏面一百個敷衍。

果然,陳阿姨前腳剛出門,吳曦就拿起手機,給一個名叫做“晴子”的女生發了微信:“你有事沒?要不要去喝杯飲料?”

很快,晴子就回覆了短信:“可以,我們兩點在星巴克門口見?”

吳曦看了看布置的習題還有不少沒做,痛苦地皺了皺眉,把書本合了起來,扔進了書包,然後背著書包起身就走。

正午的陽光是最灼熱的,燒在皮膚上像是被硫酸燙過一般,連樹蔭都不太頂用,像是在桑拿房裏。

吳曦的步伐很輕快,也難怪他這麽開心,畢竟他暗戀晴子已經非常久了。晴子是他的鄰居,在重點高中讀書,家住“桂碧園”對面的小區,兩家就只隔了500米,說具象一點,只是隔了一條馬路。說來也巧,這兩個小區正面相望的兩條內部綠化帶都選擇了帶刺的植物,一邊是玫瑰、一邊是薔薇。這個季節,玫瑰已經有些摧枯拉朽的味道,但是薔薇依舊開得轟轟烈烈,花朵從頭開到腳又從頭連到尾,美不勝收。

經過兩個街口,吳曦就到了商場。吳曦給自己點了兩杯星冰樂,坐到了一個角落,等著星冰樂和晴子的到來。

晴子是個很守時的女孩,身穿一襲白裙,準時出現在了星巴克的大門外。

吳曦很高興地和她招手,招呼其過來坐。

晴子拿過吳曦給自己提前買好的星冰樂,笑了笑,然後喝了一大口。走這麽一段路,已經有點出汗。

“真的是熱死了,謝謝你買的飲料!”晴子抱怨天氣抱怨得很實在,表達感謝也表達得很真切,看得出來晴子是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內心很自信的女孩。

晴子笑笑,想到一個別的問題:“你最近補課怎麽樣,覺得有效果嗎?”

“還行吧,我是真的不想補課啊。那些知識點那麽多,煩死了。”

“嗯,知識點是挺多的。”晴子若有所思的低頭喝飲料,她想到自己現在每天也要接受至少2個小時的數學補習,也略微覺得頭疼。

“對了,我還想你幫我一件事呢。”

“哈?什麽事?”

宋維那邊,和前幾天一樣,部門領導甩給他一個稿子,翻譯完,改了一稿,一天的工作量就算是完成了。

實習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要安逸,因為事業單位的性質,所以大部分的員工的工作狀態也都是“無功無過”便好,整體的工作狀態就不是很緊張。宋維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中,覺得有點失望——雄太日報,作為曾經國內首屈一指的報社,在新媒體的沖擊下,市場份額大部分都被高度互聯網化的新媒體公司給搶走了。盡管還頂著一個光鮮亮麗的名頭,其實外強中幹。特別是在新媒體領域,沒有任何的話語權了。從上至下,都死氣沈沈的。

臨下班,有兩三個記者回到了公司,宋維看著他們背著攝影機的包,眼神中充滿了向往。他想跟著出去做新聞采訪,但是截止到目前,他一直都在案頭做著翻譯的工作,跟新聞實務掛鉤得很少。

甲之蜜糖乙之□□,宋維對記者的工作充滿了向往,但宋維的同事們並沒有顯露出同樣的熱情,對他們來說當記者可能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宋維不知道這是不是普遍的圍墻效應——

回來的兩個記者,坐下來之後也沒有說先幹活,商量著點什麽外賣,然後就圍坐在一起聊天。

金瘦從辦公室走出來,那兩個回來的記者跟他打招呼。

“今天的采訪怎麽樣?”金瘦象征性地問。

“主辦方是真有錢。現場去了起碼幾十家媒體。主持人還請的是最近挺火的那個女主播。”其中一個記者同事回答道,關註的點跟工作都沒什麽關系。

“汽車行業嘛,PR預算還是很給力的。”金瘦喝了一口茶,剪短地點評道。

“對了,那個女主播真人怎麽樣?”旁邊另一個記者好奇地問。

“身材特別好,也長得白。嘖,不錯。”

……

金瘦覺得有些無聊,轉頭看見宋維還沒下班,有點意外:“你怎麽還沒下班啊?”

“我看你還沒給回覆郵件,就想著等等。”宋維恭敬地回答道。

“哦,我看過了,忘了回你郵件。沒問題的,你下班吧。”金瘦對宋維的印象不錯,他的工作態度很認真,做事也細心,頗有點自己當年剛入行時的幹勁兒,只是看上去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也從不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好。”說著,宋維就開始收拾東西,在金瘦他們幾個人的聊天聲中離開了公司。

宋維回到家,還沒有等人開門呢,就聽到了裏頭舒緩的古典音樂,音量適中,仿佛在咖啡廳裏。

看到宋維進來,陳阿姨問他有沒有吃飯。宋維點點頭,說在單位裏吃過了。

陳阿姨又問要不要加一點餐,宋維笑著搖搖頭,說自己挺飽的。

掃視了一圈,見陳初不在,宋維問:“陳初還沒下課嗎?”

“回來了。吃過飯就去房裏了。”說完這話,陳阿姨還略帶責備意味地看了一眼吳曦,明顯是在想他怎麽還不去房裏學習。

宋維先回房放書包,推門進去的時候恰好見到陳初正坐在桌前看書,頭戴耳罩式耳機,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

陳初似乎對屋子裏空氣的流動有所感知,幾乎是在宋維推門的同時,他就扭過頭,看來者何人。見到是宋維,陳初開心地摘掉了耳機,說:“下班啦?”

“是啊。你今天上課怎麽樣?”宋維走到床邊,把書包擺在地上。

“我跟你說,新東方的老師真的很有意思。特別好玩,作業也不多。”

“是嗎?我聽說他們都是按套路上課,一堂課講什麽笑話有標準手冊。” 一直以來都是刻苦學習的宋維,對於那種“寓教於樂”的教學方法一直都持有懷疑的態度,他總覺得學習知識總不會是一件很輕松容易的事情,所以與其花很多時間在搞熱課堂氣氛上,還不如多留點時間講解。

“反正我還挺喜歡的,最終能讓我學到東西就行。”

“好吧,我先去和吳曦上課了啊。你做作業吧。”宋維很快就退了出去。

已經是第三天,補習已經走向了正軌,內容安排上吳曦和宋維都已經輕車熟路——先聽寫單詞,再檢查英文和數學的作業,挑其中的錯題重點解說,然後就是往前追趕課程進度。

說來也奇怪,宋維給陳初做英語單詞和詞組的聽寫,發現錯了一半,但是題目卻做得還不錯。

宋維很疑惑,就問:“你今天沒有覆習單詞詞組嗎?”

吳曦若無其事地說:“今天主要是我在數學和語法上花了太多時間了,單詞詞組還沒來得及背呢。”

宋維想了想,說:“你數學作業是做得還不錯,但是單詞和詞組也要抓緊啊,也要趁著假期打牢。”

吳曦聽到宋維的正面評價,放下心來,說:“嗯,我知道啦。”

“你的錯題本在哪裏呢?一會兒把這幾個題目加進去吧。”

吳曦楞了,在書桌、背包裏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筆記本。

宋維有點失望,知道吳曦大概一時半會找不到筆記本了,就說算了別找了。然後就繼續補課。

宋維微微調動了下椅子,端坐正心,認真補課。

房間的頂燈亮和臺燈都開著,用吳曦的話說,頂燈雖然已經夠亮了,但是加上臺燈才更有學習的氛圍。

到了“課間休息”時間,陳阿姨備了一些水果,招呼宋維和吳曦吃。

宋維吃了一點山竹,就打算回房間看看手機,結果剛在門口就聽到了節奏感很強的音樂。

推開門,原來是陳初在做運動,此刻的他正拎著啞鈴做深蹲。

陳初穿著運動短褲和背心,滿頭大汗。汗透的衣物,服帖地貼在身上,手臂已經充血,明顯的粗壯了一些。

宋維有點不好意思,正想退出去,陳初扭過頭說:“你們補習完了?”

“沒有,休息一會兒,一會兒得繼續。”

“還要繼續啊?都九點啦!”

宋維沒言語,關上門,坐到了床頭,看到孤零零的枕頭,想起“枕套”的風波,眼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陳初。

“你平常運動嗎?”陳初好奇地問。

“很少,我只是偶爾跑跑步。”宋維低下頭,拿起枕邊的卡夫卡,漫無目的地在手裏翻了翻,擡起頭,說,“這麽晚了,你還要健身啊。”

“才九點,其實也不算晚的。”因為在做深蹲的緣故,所以陳初說話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喘——為了維持語氣平穩和連貫,所以陳初用力克制著自己的喘氣聲,這種克制的說話方式有一種隱忍的性感。

宋維把卡夫卡扔到了一邊。

此時的陳初充滿了吸引力,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濃重的荷爾蒙氣息——每一次深蹲都極致、緩慢,讓陳初的身材盡顯:繃緊的腿部肌肉,微微上翹的臀部,還有凹進去的腰窩、以及寬闊的肩膀、硬朗的下頜角……他身上散發出的汗水,蒸發到空氣裏,房間都變得濕熱了……

陳初轉過頭,恰好與宋維的眼神接觸到,就像一道閃電似的,讓宋維“驚醒”過來。

“我去給他繼續補習。”宋維局促地站起來,走出房門。

身後的陳初繼續跟著音樂的節拍進行著深蹲,盡量讓自己保持平穩。

等完成吳曦當天的補習計劃,已經將近十點鐘了,陳阿姨已經睡覺了。

宋維讓吳曦先去洗澡,自己疲憊地回到了房間。

陳初學習了一天,又運動了那麽久,有點精疲力盡的感覺,洗完澡他其實早就想睡了,但考慮到宋維還沒回房間,就努力與睡意做著鬥爭,躺在床上看電影。

見到宋維進來,陳初合上手裏的iPad,說:“你終於補完了啊?都十點啦。”

宋維有點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打算睡了?“

“本來打算看電影的,但電影有點無聊。”

“什麽電影?”

“一個美國西部片。”陳初沒有直接說片名,就是他在火車上就在看的那部美國同志電影。

看著陳初累得哈欠連連,宋維貼心地提醒說:“下次你直接關燈睡覺,不用等我。門別反鎖就行。”

“我……還是習慣等人回來了再睡。不過……我現在確實要睡了。”陳初充滿著睡意,揉揉眼睛,側躺過去,“不用關燈,我有燈也能睡。”

“好,晚安。”宋維的心頭一暖,聽陳初說要等自己回房間再睡,有種被認粘著的舒服。

宋維去行李箱裏找換洗衣褲,等他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自己的枕頭已經裹好了枕套,放在了床頭。這個枕頭,散發著陽光暴曬後的味道。

宋維扭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陳初——這個陳初,雖然表面大大咧咧,甚至有點沒心沒肺,但還是挺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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