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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寄給茶茶的第66封信 別對我這麽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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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寄給茶茶的第66封信 別對我這麽疏離……

“程總?程總!”

混沌的真空仿佛被撕開一道裂痕, 氧氣一擁而入。

程司嶼低低地咳嗽幾聲,霍然睜眼,方才的一切煙消雲散。

“程總我看您似乎狀態不太對, 所以叫醒了您。”

王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腳踩進泥土裏,這種真切的實感很快讓程司嶼意識到, 剛才那番如臨滅頂的場景,不過是莊周夢蝶。

心臟仍在突突地跳,他緊蹙眉頭, 無意識擡起右手,撐住太陽穴。

餘光中, 左手手心還躺著一片落葉。

腕上的綠色手環微光閃爍。

程司嶼正要屈指碾碎葉子,一股仿佛預演過的熟悉感卷土重來。

“董成說茶茶讓他先走,說是有人找她,估計茶茶現在還在館內……”

程司嶼臉色微變,沒等王麟把話說完,便徑直推開車門,朝體育館奔去。

如同一只喪家之犬, 慌不擇路。

*

“茶茶,恭喜演唱會圓滿收官。”

超大號的手捧花堵住了包間門口,花束後面探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看著眼前許久未見的江知渺, 果茶眨了眨眼,一時呆住。

半晌, 她幹巴巴地笑了兩下,“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也就前幾天,”江知渺晃了晃手裏的花束,“不能收麽?”

果茶面上閃過一絲糾結。

不想收,但又不太好意思拒絕。

江知渺豈能不懂, 他勾唇笑道:“只是作為導師的賀禮而已,我給每個學員都有準備。”

話到這個份上,再不收就不禮貌了。果茶連忙接過捧花,正要道謝。

“你和我,不用這麽客氣。”

江知渺反手關上包間的玻璃門,掃視一圈後,自然地坐到沙發上,“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很荒謬,卻又逼真的怪事。

自他出國後,總會做一些零零碎碎的夢,他只隱約感覺夢裏有茶茶,醒後卻又會忘得一幹二凈。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執念太重,便開始玩些極限運動尋刺激,程司嶼“出事”後,他做夢的頻率越來越高,夢裏的情節也愈發完整。

直到前不久,他在沖浪時險些被巨浪卷走,從死神手中撿回一條命的那天夜晚,所有碎片的夢如拼圖般自行拼貼在一塊兒。

他知道了真相——

那不是夢。是他們的前世今生。

程司嶼,重生了。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終於得到了解釋:為什麽以程司嶼那種對萬事都漠不關心的性子,卻在初次見到茶茶時就大發善心;為什麽自己總會在他身上感知到莫名的敵意和防備;為什麽他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與那些人抗衡,導致引火上身……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

江知渺以“夢”的形式說出來時,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但……我相信它是真實存在的。”

他不確定自己說的這些,會不會刺激茶茶想起前世過往,但讓她再次陷入痛苦中並不是他的目的。

他只想讓茶茶看清程司嶼的本性後盡量遠離,不要再步入前世的境地。他那樣表裏不一的偽君子,絕非良配。

“你說前世程司嶼逼著我和他結婚,還軟禁我、不讓我與外界聯系?”

江知渺點頭。

“他還隱瞞了枝枝姐的死訊、對果果福利院近百名兒童的慘狀視而不見,甚至還與那些壞人狼狽為奸?”

江知渺再次點頭。

果茶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他,“你要不少上點網吧,把腦子都看壞了。”

“你不信我沒事,但你不能再被他蒙騙了!”

江知渺兀地起身,攥住果茶的手腕,“我這裏有一個視頻,你看了……”

正說著,玻璃門被猛得推開。

下一秒,一道殘影掠過,像扔死物一般,江知渺瞬間被掀翻在地。

果茶還沒反應過來,兩道身影已經扭打在一起。

具體來說,是程司嶼單方面毆打,而江知渺毫無還手的機會。

這是果茶第一次見到程司嶼如此動怒,在她的印象中,程司嶼一直是溫柔、從容、矜貴的代名詞。

無論自己如何惹他生氣,他總是默默受著,再不濟,也只是冷著臉卻又無奈地替她收拾殘局。

而眼下的他,陰鷙、失控、危險。

像一只被搶占地盤的野獸,非要將對手的咽喉咬破,茹毛飲血後才肯善罷甘休。

沒幾拳,江知渺臉上就掛了彩。

但他非但不還手,還低低笑起來。

“好哥哥,這次總算裝不下去了吧。”江知渺用指腹揩拭嘴角滲出的血漬,“在她面前原形畢露的後果……”

“你想過麽?”

像一場黏膩而窒息的噩夢結束了。

看著自己手中沾染的鮮血,再看看江知渺挑釁嘲諷的笑容,程司嶼猝然清醒。

他剛才做了什麽?!他當著茶茶的面都做了些什麽?!

他洩了力般縮回手,朝果茶踉蹌走去,“茶、茶茶……”

果茶晃了下身子,下意識後退幾步。

在程司嶼看來,這是一種肢體上的拒絕。

不久前的夢魘,即將演變為現實。

“茶茶,你見到了吧!”江知渺冷哼一聲,“這才是他的真實面目!”

殺了他。叫他永遠也張不了嘴。再也不能在茶茶面前煽風點火。

程司嶼眼底濃濃的殺意令人心驚。

果茶喉頭一緊,結結巴巴地說:“不、不要。不要再動手了……司嶼哥哥。”

說罷,她趕忙朝江知渺使了個眼神,“江知渺你先走吧,我和他還有話要說。”

好一個“司嶼哥哥”和“江知渺”。

稱呼上毫不掩飾的親疏之分,讓原本自鳴得意的江知渺一時楞住。

正準備再說些什麽,程司嶼拎起他的衣領,抵到墻邊,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滾。”

*

散場後的體育館,待不了太久。

跟助理小彤交代後,果茶上了程司嶼的車。

默默看著茶茶與王麟寒暄,而她剛才面對自己時疏離的舉動,卻在反覆淩遲著程司嶼。

他只能抑住內心的惶恐與郁結,不敢開口。

他怕自己一張嘴,茶茶就會像夢裏一樣,用毫無溫度的眼神看著他說“即使你重活一世,我也依舊討厭你。”

江知渺對茶茶說的話,程司嶼只隱隱聽到零星半點,但也足以心驚肉跳。

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無論何時爆發,都會帶來天崩地裂的災難。

今時今刻,自己還能妄想茶茶如期兌現“只相信你”這般沈重的承諾嗎。

“麻煩王叔把我…送到公司附近吧,”果茶說。

不會兌現了。

程司嶼如鯁在喉。

透過車內後視鏡,王麟瞥了眼程司嶼。

心知他不舍,便故作輕松地笑呵呵道:“還不回半山啊?好不容易事情總算過去了,茶茶都不想念大家麽,還有崽崽,每天都在家嗷嗷叫。”

果茶低著頭捏了捏指尖,“……想的。”

程司嶼心中一緊,眼底燃起一寸希望的曙光。

“想大家的,”果茶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過最近工作太忙了,董成叔給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公寓,這段時間我都住在那兒。”

曙光湮滅。程司嶼斂眸,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常,“按茶茶說的做。”

“……好的。”王麟咽下嘴邊的疑慮,雖直覺他倆都不太對勁,但也不好多問。

-

到了公寓門口。

果茶猶猶豫豫,遲遲不開門,半晌,她報赧地捂住門鎖,“我、我屋裏太亂了,要不……改天再邀請你們進去坐吧。”

自己在半山白住了那麽久,現在卻連家門都不讓他們進,實在是太沒良心了。但……她屋子裏是真亂啊!今天出門急,都沒來得及收拾。

果茶原本還想替自己找補幾句,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口,只能垂著頭悶悶道:“對不起。”

“不要說這個詞……”

程司嶼強忍著喉間的苦澀,哀求般地說:“茶茶,別對我這麽疏離,好麽?”

他要茶茶像以前一樣,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不要她客氣而官方地吐出這些字眼。

他不知道,究竟是江知渺的詛咒起了作用,還是這三個月分離的餘威仍在蔓延。

明明都快清除了所有阻礙,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

“茶茶,今天對江知渺動手,是我……太沖動了,其實我的本意並非如此。”程司嶼頓了頓,他只怪自己沒忍住在茶茶面前動了手,至於打江知渺這件事,他毫無悔意。

“我知道的……”

茶茶飛速看了他一眼,然後垂下腦袋,踢了踢鞋尖,“我只是現在心裏還有些亂,等我想清楚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什麽時候、真的會來找他嗎、屆時還能分給他一個笑容嗎……

接續的問題懸在嘴邊,卻不敢問。

程司嶼扯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艱難地應道:“……好。”

*

一夜混沌。

昨晚下了雨,連夢裏都是淅淅瀝瀝的。

果茶醒時,有些偏頭痛。

她撐著腦袋窩在小沙發上,翻看起手機,沒過一會兒,心神就不知飄到了何地。

剛開始知道程司嶼可能有事瞞著自己時,她有想過不管不顧地去找他問個清楚。後來,聽說程氏集團的處境“風雨飄搖”,她又生生忍住,程司嶼已經夠心力交瘁了,自己不能再給他添亂。

再後來,在體育館看到突然出現的程司嶼,不可否認,她第一反應是開心激動,盡管……他一定有事瞞著自己。

果茶很清楚,他還是那個對自己無限縱容的司嶼哥哥,但似乎有什麽地方,又變得陌生起來。

“唉!”

果茶嘆了口氣。

驀地發現郵箱有個紅點,她隨手點進去。

是一封匿名郵件,郵件裏只有一段幾十秒的視頻。

幽閉的暗室,高懸的吊燈下,一個中年男人正毫無形象地鬼哭狼嚎。

這人是……

是那個曾經企圖蒙騙自己的假星探!

茶茶正納悶,過去這麽久,怎麽會有人給她發這人的視頻呢?

下一秒,視頻裏傳出“砰”得一聲巨響。

那人被一掌狠狠壓到桌面,泛著寒光的刀尖插在兩指指縫。

一道耳熟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

“哪只手碰的她?”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正是這道聲音的主人。

他說:“雨停了,路上鋪滿了落花,我們見一面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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