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寄給茶茶的第32封信 奪人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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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寄給茶茶的第32封信 奪人所好
斜陽沈沒, 暮色已至。
MUCHA娛樂公司北門僻靜處，行人三兩。
王麟透過車內後視鏡偷偷打量起後排的程司嶼。
五分鐘了，他手裏的報表沒有絲毫翻動的痕跡。
疑似幾分鐘前收到茶茶的消息後, 程總就沈著臉讓自己掉轉車頭，徑直開到了這裏。
王麟心裏急得不行, 但也不敢逾矩去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不過能如此掌控程總情緒的也只能是茶茶了。
他想了想，還是幹巴巴安慰道：“程總別擔心，既然已經跟董成聯系上了, 茶茶應該是被公司的事耽擱了……”
聽到這話，程司嶼的臉色愈發冷峻。
天知道他這些天有多難熬, 茶茶入學後非要住校，說什麽與室友同學們培養感情、享受完整的校園生活。
他不敢緊逼只能放手。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對茶茶來說並非“必選項”，好在“父憑子貴”，他還有崽崽做誘餌，最終茶茶和他達成共識：周末回家看崽崽。
就在半小時前，他忍著數日不見的想念前往茶茶的學校, 準備接她回家。
誰知她竟發來一條消息：“程司嶼，我今天不回去了，約好了去室友家玩。”
不回家？！去別人家玩？！程司嶼？！！
短短一句話讓程司嶼深中三箭, 郁氣化作棉絮堵在他破了三個窟窿的心臟裏。
茶茶才離開幾日，為什麽突然對他如此生疏？
那一瞬間,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是誰對她教唆了什麽？或是她察覺到了他的偽裝？還是……茶茶想起了前世的種種？！
如窮途末路的歹徒，好不容易找到心安之所，一場滅頂之災又陡然將假象撕碎。
他不該的……不該放茶茶去看外面的世界，可他已經沒有辦法再留住她……
“哢噠”一聲, 車門打開。
果茶抱著包，慢吞吞地坐到後排。
“司……程司嶼。”
躲開程司嶼投來的關切目光，茶茶小聲打了個招呼，然後不自在地往車門處挪了挪。
她身形嬌小，本就占不了一個座位，此時跟程司嶼中間簡直隔了一個銀河。
餘光中瞟到駕駛座的王麟，果茶驚喜地揮揮手，“王叔叔！今天是你來接呀，好久沒……”
好一個天差地別的區別對待。
程司嶼沈著臉按下手邊的按鍵，黑色阻隔板霎時升起，將王麟還未開口的寒暄隔絕在外。
果茶縮了縮脖子，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雙標。
算了，裝死吧。一個稱呼而已，司嶼哥哥人帥心善，一定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而此時的程司嶼也在與內心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不要逼問茶茶，不能和茶茶置氣，不能暴露他的本性，不能……
一只柔軟的指尖兀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順勢望去，茶茶頂著那張面帶歉意的臉蛋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騙你去室友家玩。”
膨脹的氣球瞬間破滅，程司嶼挫敗地嘆了口氣，“茶茶去公司並非見不得人的事，為何瞞著我？”
如果不是董成告知自己茶茶在公司，他恐怕真的會去調查她的那幾位室友。而他已經很久沒有對茶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了。
“因為、因為……”
茶茶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在程司嶼極盡溫柔的眼神鼓勵下，終於捂著臉說：“我做錯了事，太丟臉了，不好意思跟你說……”
程司嶼一楞，“什麽事？”
茶茶怎麽可能會做錯事呢？她無論做什麽，永遠都是對的。
果茶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進最新的熱搜【果茶點讚黑粉 親自下場拆cp】
雖然她在發現後第一時間就取消了點讚，但早已被有心人截圖發了廣場。
有人嘲她“小糊咖的自知之明”，有cp粉被正主拆家後大破防，還有人懷疑她是在耍小心機，借他人之口倒逼程司嶼回應。
看著這些口無遮攔的惡意揣測，程司嶼眉頭直皺。
果茶以為他也被自己的行為蠢到了，忙搶回手機，“董叔已經罵過我了，你可就不許再罵了哦。”
“他敢罵你？”程司嶼話裏帶著一絲寒氣。
“不是不是，就是教育了我一下，董叔人很好的……”
程司嶼邊聽，邊打開手機。
單獨與自己對接茶茶相關事宜的公關部負責人，稍早時間發來多條信息。原是公關部監測到果茶的輿情後，立刻給出了幾個處理建議，等他拍板。
不過那時程司嶼正沈浸在“被茶茶無情拋棄”的陰郁中，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快速厘清前因後果，程司嶼甚至沒耐心看完公關部的處理意見，徑直給張文勳發了條消息：“我在這個平臺的認證賬號及密碼，發來。”
對面一秒響應。
登進多年未用的微博後，程司嶼找到茶茶的賬號，她在幾分鐘前剛發了一條“道歉聲明”，一板一眼倒是誠懇。
“董成幫你想的措辭？”
什麽叫“節目中程總對大家都很照顧”“無意叨擾對方”“希望大家情誼長存……”這些極力和他撇清關系的官方發言，讓程司嶼眼皮直跳。
“也不是，這些話……”
“說是。”
程司嶼抑住內心的燥郁，第一次對她冷著臉說：“茶茶，告訴我，這些話是董成寫的，並非出於你的內心，對嗎？”
果茶楞怔半晌。
並非畏懼，而是她從程司嶼的眼中莫名讀出了類似於懇求般的絕望。
仿佛那句話不是一句極具壓迫的威嚇，而是祈求安寧的鎮靜劑。
只要她說“是的”，他才能重獲新生。
但果茶不明白，程司嶼為何會這麽大反應？
按照他的行事作風，他應該並不喜歡被人磕CP、緋聞纏身，那麽自己這份“道歉聲明”反而於他有利才對。
他難道……
腿上的手機震動幾聲。
數條微博消息提醒彈了出來。
【程司嶼關註果茶】
【程司嶼回應果茶道歉聲明】
果茶指尖微顫，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地點了進去。
【程司嶼V】情誼長存？會的，茶茶。
順著這條熱搜點進程司嶼的賬號，空蕩蕩的主頁只有兩條微博。
另外一條是他多年前轉發程氏集團法務部有關“疑似緋聞”的律師函。
只有短短兩個字：“不熟。”
還沒從震顫中剝離出來，果茶便聽到程司嶼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輕聲說：“茶茶，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與我生分的話了，好嗎？”
他受不住的。
若是前世，他聽多了茶茶的冷言惡語，尚且還能自我麻痹。可現在他早已習慣茶茶對自己的親近和百般信賴，她再毫無前兆地貿然收回，他該如何自處？
程司嶼眼底的憂郁讓果茶不禁心悸。
這種感情過於濃烈，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慌亂地點頭，“好，以後……不、不會了。”
餘光中，再次瞥見程司嶼那一前一後態度截然不同的兩條聲明。
小田和萌萌的提醒，霎時又在耳邊回蕩。
原來程司嶼對她與對待別人是不同的，原來她和程司嶼的相處模式真的有些異常。
他喜歡她嗎？
出於愛情的那種喜歡。
果茶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一想到程司嶼可能喜歡自己，她的心莫名跳得很快。
總不能直接問“你是喜歡我嗎”這種不知羞的問題吧？多少有點自戀了，萬一他只是把她當作妹妹呢？
先暗中觀察一下吧，她也需要時間厘清自己對程司嶼的感情。
*
到家時，程司嶼在網上的回應已經登上熱搜榜首，這種反轉一向是樂子人最愛看的。
【兄弟們，把“程總體面人”打開公屏上！】
【果茶拿的這是什麽爽文團寵劇本！妹寶你演累了吧，換我演演求你了！不為什麽，就是跪下來求求你嗚嗚嗚】
【壞了，磕到真的了！程總只關註了程氏集團官微和果茶，主頁也就兩條微博，這前後的態度反差更明顯了啊餵！一條“不熟，別蹭”，一條“茶茶求你了蹭蹭我吧”，某名媛哭暈在幾千平豪宅裏】
【emmm性緣腦別想太多了，程總應該只是出於禮節，畢竟錄了一期節目多少有點情誼在，這麽大集團董事長兼CEO總不可能倒貼糊咖女明星吧？】
【樓上的我請問呢？！你告訴我為什麽程司嶼只關註了妹寶，“情誼長存”就算了，還非要補個茶茶的名字？怎麽呢？是輸入關鍵詞觸發掉落福利禮包嗎？】
原本備受打擊的果茶唯粉和CP粉瞬間支楞起來，組團圍攻黑粉的那條原博。
【好好好，程總關註了茶茶，茶茶還沒回關程總，現在誰蹭誰還不一定呢？】
【喲喲喲我們臉真大，但潑天的富貴我們裝得下，你有種別刪，還“到時候被程氏集團最強法務部告了就老實了”，切～】
……
就連室友們也將程司嶼那條微博轉到群裏，瘋狂艾特果茶。
“臥槽臥槽！！茶茶你看到了嗎？這也太巧了吧！今早剛說他對你的心思不簡單，晚上就唱這出，他要是不喜歡你我直接生吞手機！”
看著身前程司嶼挺拔頎長的背影，果茶小臉莫名一熱”。
在他轉頭剛要說話之際，她慌亂移開視線，“我、我先去看看崽崽……”
剛走了沒兩步，她又頓住腳步，“對了程……司嶼哥哥，董叔給我接了一個音樂類選秀節目，這段時間我得參加集訓，可能就不能回家了……”
*
因為要排練初舞臺，果茶開啟了為期半個月的集訓。
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到公司練習，為了節省時間，她索性這段時間直接住在了公司。
茶茶唱歌不在話下，但由於此前沒有接觸過舞蹈，四肢有些僵硬。
擔心到時會在節目中出醜，她無限壓縮睡眠時間，每晚都在練舞室待到深夜。
董成心疼她，但絕不會阻攔她向前的步伐，便只能在飲食和恢覆訓練等事宜上對她多加照料。
實際上，作為金牌經紀人，董成手下的藝人無一都經受過他的魔鬼訓練，他對茶茶已經算是非常仁慈的。當然，一部分是出於他的惻隱，更大一部分是迫於某個男人的“淫威”。
這已經是程司嶼連著第十四天來這裏偷看茶茶了。
他每次就站在練舞室的玻璃門外，從不進去。
有時茶茶完美地跳完一支舞後，會咧著嘴搖頭晃腦地自誇一番，他也隨著她的笑而笑；茶茶因走位不當而摔倒時，他好幾次差點破門而入，最後又強忍著眼底的憐惜，止步門外。
大多數時間，他沈靜得像一片海，誰也不知道波瀾無驚的海面下暗藏著怎樣的駭浪。
董成不明白他為何要自虐似的只默默守著茶茶，卻不敢光明磊落見上一面，難道茶茶還會趕他走不成？
但程司嶼對茶茶毫不作假的愛意，董成都看在眼裏。
他輕嘆一聲，“程總，明天茶茶就要去錄節目了，你今晚要不要和她打個照面？她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的……”
她看到自己會開心嗎？程司嶼無意識撚了撚指尖，有些緊張，下一秒他垂下手，重歸冷靜。
茶茶這幾日幾乎沒有主動跟他聯系過，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疑心病犯了，他總覺得茶茶的話裏話外都帶著刻意的疏離。
失眠癥又開始覆發，整宿難以入眠之際，他開始覆盤究竟哪一步出了紕漏。
明明那天上午茶茶還說想他，到晚上見面時態度卻發生全然翻轉。
若是他以前的作風，他理應會派人將那日茶茶見過、聯系過的所有人都從頭到腳調查一番。
但他終究沒有這麽做，他不想事情敗露後惹得茶茶厭惡。
沒事的，他可以等，等茶茶親口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茶茶說過“最最最相信司嶼哥哥”，那麽，他也應該同樣相信茶茶絕不會無緣無故冷落自己。
擡手瞥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經快淩晨一點，按照茶茶往常的時間安排，今夜的訓練快要結束了。
程司嶼斂眸轉身，逼自己不再看她，卻還是忍不住向董成囑咐：“茶茶做事一根筋，一旦認真起來就什麽都顧不上了，得派人盯著她的飲食和作息，還有安排……”
練舞室打卡機“滴”得一聲。
程司嶼隨即噤聲，側身隱藏在墻後。
下一秒，自動感應門緩緩打開，果茶提著大包從房裏走出來。
門口的人影嚇了果茶一跳，看清董成的臉後，她笑嘻嘻地虛虛挽住他的胳膊，“董叔你來多久了？怎麽在外面不進去呀？跟你說，我今天跳得可好了……”
明明滿身汗水，白皙的雙腿上也滿是磕碰後的淤青，可她卻依然像只嘰嘰喳喳不知疲憊的小鳥。
經過程司嶼時，董成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剛才的囑托他已安排穩妥。
兩人親昵的身影漸行漸遠。
半晌，程司嶼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凝視著那道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身影，程司嶼心中一片苦澀。
小沒良心的茶茶，竟當真覺察不到他的存在。
而他卻總能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她的蹤跡。
*
《Pick Six》錄制在即。
作為偶像競技類真人秀，節目采取平臺邊錄邊播加直播放送模式，男女生共同參與選拔，最終選出六人成團出道。
首期錄制選手個人初舞臺，三位導師將根據表現選擇心儀學員，被多位導師選擇的學員獲得反選機會。
其中每位導師只有一張X卡，用於鎖定最心儀的學員，同一導師的學員將自行組成一隊。
後期會根據觀眾投票進行兩兩對決，以團體名義battle並評選每場最佳個人，個人評選結果總積分將影響到團體最終得分。最後觀眾根據三個團隊等級依次從中選出3-2-1個選手，組成能力最佳的全新團體出道。
節目在花城大廠影視基地錄制，位置僻靜，便於前期的保密工作。
話雖這麽說，但實際並非如此。
果茶一打開車門，看到節目組工作人員正舉著直播鏡頭，到處抓人進行實時前采。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逮個正著。
“果茶選手你好！歡迎抵達《Pick Six》，請問你為什麽會參加這個節目呢？”
果茶在烈日下呆滯數秒，“呃……經紀人讓我來的，他說是你們發出了邀請……”
話未說完，直播間爆出驚天大笑。
【記者：斯多普！斯多普！再說就不禮貌了！】
【哈哈哈哈哈哈妹寶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愚蠢，她在客棧唱的那首歌我已經連著聽了半個多月了，期待接下來在節目中的表現！！】
【可愛死了！麻麻親親！】
不過也有很多人表示迷惑和質疑。
【emmm情商有點低，還是說在立傻白甜人設？】
【聽營銷號說她的經紀人是董成，Magic娛樂的元老級金牌經紀人，都多少年不帶新人了，嘖嘖嘖不簡單】
【啊？？我只知道她公司剛成立沒多久，一直以為是個草臺班子，結果你告訴我她經紀人是董成？？？】
……
聽慣了“為夢想而戰”等鬥志昂揚言論的記者頓時汗流浹背，也沒人說這小姑娘這麽耿直啊！
她急忙轉移話題：“前陣子由你常駐的綜藝熱播，茶茶也備受矚目，這次參加的競技真人秀會很辛苦哦，前輩們是否給你一些鼓勵呢？”
“喬喬姐和崔普哥嗎？”
提起他們，果茶揚起嘴角，“他們昨天還給我打了視頻，告訴我要放平心態，即使沒有取得好成績，我也依舊是他們最棒的寶貝！”
【嗚嗚嗚嗚寶貝！好溫馨的貓貓會家族！看到他們私下關系還是那麽親密我就放心了】
“程總呢？他有對你說什麽嗎？”記者隨即問道。
【我就知道！！！記者你好一招圖窮匕見啊！】
【好好好，這節目組終究還是被我們cp粉擠進去了！誰爽了我不說】
果茶楞了楞，她好像好幾天沒有認真和司嶼哥哥聊過天了，她不主動，對方似乎也變淡了。
他……也在忙嗎？
果茶掩下眼底的落寞，擡頭時又重回元氣滿滿的笑容，“沒有哦，就像網友們說的嘛，霸總都是日理萬機的。”
雖然八卦心熊熊燃燒，但記者到底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又接著問了幾個關於果茶的小問題，結束采訪前神秘兮兮地說：“今天說不定會有小驚喜哦，讓我們一起預祝茶茶初舞臺順利吧！”
這下不僅吊起了果茶的好奇，連直播間也熱議不斷。
【啥啊？啥啊？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啪得一下，導師撕下面具，露出了程司嶼的臉嗎？】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就尼瑪離譜！程總哪有這麽無聊！！！】
【話說三位導師到底是誰？現在都沒有公布，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吧】
不過很快，果茶就明白“驚喜”指的是什麽了。
全部選手集結完畢後，先在另一個大廳等候場務叫號進場。
首位選手進入初舞臺考核區，三位導師才隨之亮相。
國家一級歌手、樂壇天後林千憶，實力唱將陸淵，以及新聲代唱跳頂流歌手——江知渺？！
看到大屏上的江知渺，果茶整個人都驚呆了。
餘光中瞥見鏡頭正在拍自己，想起董叔的百般叮囑，她迅速找回形象管理，乖巧端坐在階梯座椅上。
“誒茶茶，你是不是之前就和江導師認識？”
坐在右側的素人選手寧韻也聽說過《貓貓會客棧》，激動地戳了戳果茶的胳膊。
果茶點頭，“錄綜藝時有過短暫接觸。”
“好羨慕哦。”不遠處一個有小名氣的“回鍋肉”男選手陰陽怪氣跟同伴說，“節目中有熟人的話，感覺安全感滿滿，是吧？”
周圍人笑而不語。
果茶聽得出他們笑聲中的揶揄，但也不屑置辯。她和江知渺本就沒有什麽關系，更談不上熟人，難道他還能給自己開後門不成？
沒想到身後傳來一道冷清的反問：“你周圍不都是你熟人嗎？怎麽還沒有安全感？”
果茶聞聲扭頭。
是一個短發淡妝的精致姐姐。
女生接著說，“可能是體虛濕氣重，你要不還是鍛煉下身體吧。”細狗。
她懟完，現場鴉雀無聲。
數秒後，果茶“噗呲”笑出聲，撞上男選手那邊那幫人羞惱的眼神。
她兀地捂住嘴，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笑是不是？”
好無辜好綠茶的發言，某種程度上來說，茶茶對這方面也算是無師自通。
礙於鏡頭，再掰扯下去恐怕連表面的和諧都維持不下去，那人也自覺理虧，便不再說話。
果茶扭頭朝漂亮姐姐甜甜笑道：“我叫果茶，你呢？”
“你這個姿勢，脖子不疼？”她睨了果茶一眼，隨後起身徑直坐到她的左側，“關山月。”
與此同時，場務播報的聲音響起：“下一位上場的選手是……來自MUCHA娛樂的果茶！”
沒有多餘時間寒暄，果茶匆匆握了握關山月的手，“謝謝月月，待會兒再聊。”
隨後在眾人的加油鼓勵下，走出候場間。
半晌，關山月攤開被茶茶握過的手，壓下嘴角，點開後援會粉絲群瘋狂打字：“姐妹們！幫你們見到茶茶了！妹寶還握我手了！！”
*
考核區圓形大廳。
果茶登上舞臺時，與導師席的江知渺視線交錯的一瞬間。
對方勾唇挑了挑眉，“欣喜”二字幾乎寫在臉上，渾然不在意全方位無死角正對著自己的攝像頭。
果茶按了按狂跳不止的眼皮。
隨著輕快的音樂節奏，她唱演的是甜妹專屬曲《honey》。
這首歌難度系數低，但按董成的說法，養成系綜藝講求“反差”和“成長”，比起開局放大招，初舞臺更重要的是立一個鮮明的人設，留足逆襲的空間。
顯然，從導師席一眾姨母笑的反應來看，茶茶是很適合這首歌的。
點評環節，林千憶先忍不住笑嘆一聲：“聽到這首歌，我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想談一場甜甜的戀愛了。”
扭頭，正巧看到右側同樣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江知渺，“看來江導師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咯？”
林千憶2G網速，並不知曉江知渺和果茶前不久剛錄過一檔節目，還以為是自己的點評得到了傳說中“吹毛求疵毒舌頂流”的認可。
江知渺側著身子點點頭，好不容易正經幾秒：“唱得不錯，完成度很高，全開麥唱跳也幾乎聽不到換氣口，對新人來說還是挺難得的。”
看著茶茶被誇後愈發燦爛的笑容，他心裏也直癢癢。
咽下話到嘴邊的讚許，江知渺神色慵懶地後仰靠在導師椅上，“嘖”了一聲，“就是這個舞嘛……看得出來是臨時抱佛腳了，下去還得多練練。”
既然話到這裏，他順勢發出橄欖枝：“來我團隊，我讓你兩個月後成為唱跳俱佳的大vocal。”
此話一出，林千憶誇張地捂住嘴，“這麽快就開始搶人了嗎？”
眼看這倆天選綜藝人又要開始搞綜藝效果了，陸淵無奈搖頭。
隨手翻了翻果茶的個人履歷，“我比較好奇，你其實已經算是簽約出道了，在網上也小有名氣，為什麽還要來參加我們這檔節目？”
他接著補充道：“換句話說，你想從這裏收獲什麽？”
似曾相識的問題，前采直播時果茶剛回答過記者，然後……
就被董成緊急打來的電話“教訓”了一頓，並耳提面命在節目中要謹言慎行。
果茶緊急搜索前陣子學過的“高情商發言”，“因為我想要證明自己……”
“但你選的這首歌並不足以證明你自己，”陸淵沈著臉，“你在迎合市場，而並非內心，如果你的實力就是這種水平的話，那麽很可惜並不適合我的戰隊。”
現場的氣氛凝滯數秒。
江知渺和林千憶對視一眼，很快明白這是節目組設置的“話題點”。
畢竟以果茶剛才的表現來看，絕不至於讓陸淵說出這麽不留情面的話來。
既然要做效果……江知渺哼笑一聲，朝果茶招招手，“沒事，他不要你，我要。”
但果茶不懂，真以為陸淵對她的選曲不滿，忙舉起右手，“可、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跟小學生舉手報告老師似的，陸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捉弄小孩的負罪感，他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沒有伴奏，果茶清唱了一首彜族民謠《不要怕》。
她的嗓音空靈如幽谷回響，剛開始低音輕喃，似臨行前耳邊的廝磨與絮語，到了副歌部分，感情層層遞進時的升key也格外輕巧松弛。
像是尚幼的妹妹握著手，在你意志消沈時輕輕安撫，“不要怕哦，我會陪著你的。”
與原唱是不同的情感，卻都令人動容。
如行在地獄之上，凝視繁花。
陸淵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
他原以為這檔節目，不過就是個插科打諢的偶像選秀，無功無過的選手們，也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這個女孩，不一樣。
她被套在一個世俗的框架裏，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其實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她體內的無限潛能。
林千憶欣慰地鼓起掌，打破一室的沈寂。
“太棒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老天賞飯吃？”林千憶笑著朝她勾勾手，“小姑娘，來我的隊，我絕對能發掘出連你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潛力。”
陸淵默默補刀：“到我這裏，不是挖掘，是自我覺醒。”
“唔，搶人也開始需要玩文字游戲了？”
兩人唇槍舌戰之時，“嘭”得爆燈聲響起。
“江知渺使用X卡，鎖定選員——果茶！”
看著對面洋洋得意的江知渺，果茶眨眨眼，還在狀況之外。
“很遺憾千憶、淵哥晚了一步，不過你們仍有奪回所愛的機會哦，”主持人笑著指向果茶，“是否要使用你們手中的X卡鎖定學員？”
如果其他導師也用X卡搶人，學員將進入反選環節，一旦學員沒有選擇自己，那他們也將失去唯一一次鎖人特權。
而目前上場的學員還不足三分之一，果茶雖驚艷，但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有更合心意的學員出現。
林千憶還是走一貫的保守路子，遺憾放手。
陸淵並指點了點扶手，這是他在權衡利弊時的軀體表現。
半晌，他偏頭，視線越過坐在中間的林千憶，與江知渺交換了一個眼神。
當即明白，這小子是認真的。
“好吧，”他無奈攤手，“既然知渺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那我也不奪人所好了。”
這是錄制以來，三名導師首次同時青睞於一位選手，首次有導師使用了X卡。
下臺後，果茶仍雲裏霧裏。
直到被關山月、寧韻等人圍起來祝賀時，她才回過神。
！！！救命！她怎麽就成江知渺的學員了！
*
初舞臺錄制完畢後已是深夜。
按照節目組流程，學員們分為男女宿舍，自行選擇室友入住2/3/4人間。待學員們都搬完宿舍，再一同前往大廳進行第一次宵夜團建。
果茶和關山月、寧韻很有緣分同為江知渺戰隊，便一拍即合，入住了三人宿舍。
果茶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個18寸行李箱，所以她自告奮勇，幫大包小包的寧韻拖了一個大行李箱。
小小的身板被夾在兩個行李箱中間，走起路來竟臉不紅氣不喘的。
關山月好幾次想搭把手，都被她豪放地拍了回去。
行吧，怪力少女……更可愛了！！！
到了宿舍。
在鏡頭的包圍下，幾人粗略地收拾了一下，一齊下樓直達大廳。
大廳裝潢富麗堂皇，不同於宿舍區的溫馨布局，反而像宴會廳，長桌上自助供應的茶水餐食種類繁多極其誘人。
一天沒吃正餐，果茶當下真有些餓了，坐在最角落盯著面前的烤雞望眼欲穿。
直到三位導師們落座，果茶面上一喜，以為總算可以開吃。
結果林千憶開始講起自己出道時的故事，果茶左右四處看看，沒人敢動筷。
好吧，她忍。
好不容易等林千憶講完，拍完齊刷刷的掌聲，果茶正要順勢將邪惡之手伸向餐盤。
陸淵又開始隨機點名學員回答“大家的夢想是什麽”。
果茶被點到時，已經餓得頭暈腦花。
她頭都沒擡，直楞楞盯著眼前的烤雞，“我的夢想是……吃掉它。”
？
陸淵楞了幾秒，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鬼話。周圍人似乎也都憋著笑。
江知渺霎時笑得前俯後仰，“陸淵，你能別那麽多屁話了嗎？看孩子都餓暈了頭。”
原來是餓了啊。
陸淵也啞然失笑，擺擺手，“大家快吃吧，今天錄制一天都辛苦了。”
但前輩們還未動筷，其他人在鏡頭面前不敢造次，畢竟稍微有一點不合規矩的行為，都會被億萬觀眾反覆審判鞭屍，還是先等……
等等！茶茶你怎麽還站起來夾菜吃啊！！！別太離譜了啊餵！
茶茶已經扒了兩大口，才意識到大家都盯著自己看。
瞪大眼睛，將口中的食物艱難咽下，她戰戰兢兢護住餐盤：“幹嘛？你們沒有自己的碗嗎？”
關山月忍俊不禁，也跟著動了筷，慢慢地，其他學員才打破拘謹、開始享用起美食。
坐在茶茶斜對面的江知渺連連看了她好幾眼，低頭掩住笑意。
真可愛，鼓著腮幫的樣子像只囤食的小倉鼠似的。
下一瞬，腦中又閃出程司嶼和茶茶在綜藝裏親密無間的畫面，江知渺拿刀叉的動作一頓，緩緩放下。
“喲，這就不吃了？”陸淵偏頭看了眼他的餐盤，幾乎沒有動，“不符合江大少爺您的口味？”
江知渺冷笑一聲，倒胃口罷了。
自那天被媒體曝出“醜聞”起，他就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雖花心，但出手闊綽、與每一段露水姻緣都好聚好散，從不留情債，怎麽就突然有女方跳出來“石錘”他私生活混亂？
他費了好些手段才聯系上那人，誰知對方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實情，一看就是被人收買或警告過。
再後來，他在《貓貓會客棧》看到了程司嶼。
江知渺有多了解他的這位好哥哥？他怎麽會為了一面之緣的邀約而在鏡頭前露面？
必定是有他想要謀劃的東西。
是茶茶。
看到程司嶼眼底對茶茶的溫柔縱容，江知渺陡然醒悟，他是為茶茶而來。
綜藝中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倆的關系很是熟絡，一切怪異之處便都得到了解釋。
比如那通意料之外的慶生電話，比如他突然對自己的感情生活“關懷備至”，再比如……他說會送自己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
真是貼心的好哥哥啊。
江知渺極力克制著內心的怒火與苦澀。
沒有人知道那天，即使頂著網上的一片謾罵，他也毫不在意，甚至還滿懷期待地等待程司嶼送來的“生日禮物”。
直到時針越過“12”，禮物並沒有送達。
也許是他太忙了，忘記了。江知渺那時還在為他辯解。
時至今日，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大禮早已從天而降。
原來大禮，就是那份讓茶茶更加厭惡自己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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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沈沒, 暮色已至。
MUCHA娛樂公司北門僻靜處，行人三兩。
王麟透過車內後視鏡偷偷打量起後排的程司嶼。
五分鐘了，他手裏的報表沒有絲毫翻動的痕跡。
疑似幾分鐘前收到茶茶的消息後, 程總就沈著臉讓自己掉轉車頭，徑直開到了這裏。
王麟心裏急得不行, 但也不敢逾矩去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不過能如此掌控程總情緒的也只能是茶茶了。
他想了想，還是幹巴巴安慰道：“程總別擔心，既然已經跟董成聯系上了, 茶茶應該是被公司的事耽擱了……”
聽到這話，程司嶼的臉色愈發冷峻。
天知道他這些天有多難熬, 茶茶入學後非要住校，說什麽與室友同學們培養感情、享受完整的校園生活。
他不敢緊逼只能放手。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對茶茶來說並非“必選項”，好在“父憑子貴”，他還有崽崽做誘餌，最終茶茶和他達成共識：周末回家看崽崽。
就在半小時前，他忍著數日不見的想念前往茶茶的學校, 準備接她回家。
誰知她竟發來一條消息：“程司嶼，我今天不回去了，約好了去室友家玩。”
不回家？！去別人家玩？！程司嶼？！！
短短一句話讓程司嶼深中三箭, 郁氣化作棉絮堵在他破了三個窟窿的心臟裏。
茶茶才離開幾日，為什麽突然對他如此生疏？
那一瞬間,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是誰對她教唆了什麽？或是她察覺到了他的偽裝？還是……茶茶想起了前世的種種？！
如窮途末路的歹徒，好不容易找到心安之所，一場滅頂之災又陡然將假象撕碎。
他不該的……不該放茶茶去看外面的世界，可他已經沒有辦法再留住她……
“哢噠”一聲, 車門打開。
果茶抱著包，慢吞吞地坐到後排。
“司……程司嶼。”
躲開程司嶼投來的關切目光，茶茶小聲打了個招呼，然後不自在地往車門處挪了挪。
她身形嬌小，本就占不了一個座位，此時跟程司嶼中間簡直隔了一個銀河。
餘光中瞟到駕駛座的王麟，果茶驚喜地揮揮手，“王叔叔！今天是你來接呀，好久沒……”
好一個天差地別的區別對待。
程司嶼沈著臉按下手邊的按鍵，黑色阻隔板霎時升起，將王麟還未開口的寒暄隔絕在外。
果茶縮了縮脖子，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雙標。
算了，裝死吧。一個稱呼而已，司嶼哥哥人帥心善，一定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而此時的程司嶼也在與內心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不要逼問茶茶，不能和茶茶置氣，不能暴露他的本性，不能……
一只柔軟的指尖兀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順勢望去，茶茶頂著那張面帶歉意的臉蛋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騙你去室友家玩。”
膨脹的氣球瞬間破滅，程司嶼挫敗地嘆了口氣，“茶茶去公司並非見不得人的事，為何瞞著我？”
如果不是董成告知自己茶茶在公司，他恐怕真的會去調查她的那幾位室友。而他已經很久沒有對茶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了。
“因為、因為……”
茶茶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在程司嶼極盡溫柔的眼神鼓勵下，終於捂著臉說：“我做錯了事，太丟臉了，不好意思跟你說……”
程司嶼一楞，“什麽事？”
茶茶怎麽可能會做錯事呢？她無論做什麽，永遠都是對的。
果茶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進最新的熱搜【果茶點讚黑粉 親自下場拆cp】
雖然她在發現後第一時間就取消了點讚，但早已被有心人截圖發了廣場。
有人嘲她“小糊咖的自知之明”，有cp粉被正主拆家後大破防，還有人懷疑她是在耍小心機，借他人之口倒逼程司嶼回應。
看著這些口無遮攔的惡意揣測，程司嶼眉頭直皺。
果茶以為他也被自己的行為蠢到了，忙搶回手機，“董叔已經罵過我了，你可就不許再罵了哦。”
“他敢罵你？”程司嶼話裏帶著一絲寒氣。
“不是不是，就是教育了我一下，董叔人很好的……”
程司嶼邊聽，邊打開手機。
單獨與自己對接茶茶相關事宜的公關部負責人，稍早時間發來多條信息。原是公關部監測到果茶的輿情後，立刻給出了幾個處理建議，等他拍板。
不過那時程司嶼正沈浸在“被茶茶無情拋棄”的陰郁中，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快速厘清前因後果，程司嶼甚至沒耐心看完公關部的處理意見，徑直給張文勳發了條消息：“我在這個平臺的認證賬號及密碼，發來。”
對面一秒響應。
登進多年未用的微博後，程司嶼找到茶茶的賬號，她在幾分鐘前剛發了一條“道歉聲明”，一板一眼倒是誠懇。
“董成幫你想的措辭？”
什麽叫“節目中程總對大家都很照顧”“無意叨擾對方”“希望大家情誼長存……”這些極力和他撇清關系的官方發言，讓程司嶼眼皮直跳。
“也不是，這些話……”
“說是。”
程司嶼抑住內心的燥郁，第一次對她冷著臉說：“茶茶，告訴我，這些話是董成寫的，並非出於你的內心，對嗎？”
果茶楞怔半晌。
並非畏懼，而是她從程司嶼的眼中莫名讀出了類似於懇求般的絕望。
仿佛那句話不是一句極具壓迫的威嚇，而是祈求安寧的鎮靜劑。
只要她說“是的”，他才能重獲新生。
但果茶不明白，程司嶼為何會這麽大反應？
按照他的行事作風，他應該並不喜歡被人磕CP、緋聞纏身，那麽自己這份“道歉聲明”反而於他有利才對。
他難道……
腿上的手機震動幾聲。
數條微博消息提醒彈了出來。
【程司嶼關註果茶】
【程司嶼回應果茶道歉聲明】
果茶指尖微顫，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地點了進去。
【程司嶼V】情誼長存？會的，茶茶。
順著這條熱搜點進程司嶼的賬號，空蕩蕩的主頁只有兩條微博。
另外一條是他多年前轉發程氏集團法務部有關“疑似緋聞”的律師函。
只有短短兩個字：“不熟。”
還沒從震顫中剝離出來，果茶便聽到程司嶼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輕聲說：“茶茶，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與我生分的話了，好嗎？”
他受不住的。
若是前世，他聽多了茶茶的冷言惡語，尚且還能自我麻痹。可現在他早已習慣茶茶對自己的親近和百般信賴，她再毫無前兆地貿然收回，他該如何自處？
程司嶼眼底的憂郁讓果茶不禁心悸。
這種感情過於濃烈，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慌亂地點頭，“好，以後……不、不會了。”
餘光中，再次瞥見程司嶼那一前一後態度截然不同的兩條聲明。
小田和萌萌的提醒，霎時又在耳邊回蕩。
原來程司嶼對她與對待別人是不同的，原來她和程司嶼的相處模式真的有些異常。
他喜歡她嗎？
出於愛情的那種喜歡。
果茶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一想到程司嶼可能喜歡自己，她的心莫名跳得很快。
總不能直接問“你是喜歡我嗎”這種不知羞的問題吧？多少有點自戀了，萬一他只是把她當作妹妹呢？
先暗中觀察一下吧，她也需要時間厘清自己對程司嶼的感情。
*
到家時，程司嶼在網上的回應已經登上熱搜榜首，這種反轉一向是樂子人最愛看的。
【兄弟們，把“程總體面人”打開公屏上！】
【果茶拿的這是什麽爽文團寵劇本！妹寶你演累了吧，換我演演求你了！不為什麽，就是跪下來求求你嗚嗚嗚】
【壞了，磕到真的了！程總只關註了程氏集團官微和果茶，主頁也就兩條微博，這前後的態度反差更明顯了啊餵！一條“不熟，別蹭”，一條“茶茶求你了蹭蹭我吧”，某名媛哭暈在幾千平豪宅裏】
【emmm性緣腦別想太多了，程總應該只是出於禮節，畢竟錄了一期節目多少有點情誼在，這麽大集團董事長兼CEO總不可能倒貼糊咖女明星吧？】
【樓上的我請問呢？！你告訴我為什麽程司嶼只關註了妹寶，“情誼長存”就算了，還非要補個茶茶的名字？怎麽呢？是輸入關鍵詞觸發掉落福利禮包嗎？】
原本備受打擊的果茶唯粉和CP粉瞬間支楞起來，組團圍攻黑粉的那條原博。
【好好好，程總關註了茶茶，茶茶還沒回關程總，現在誰蹭誰還不一定呢？】
【喲喲喲我們臉真大，但潑天的富貴我們裝得下，你有種別刪，還“到時候被程氏集團最強法務部告了就老實了”，切～】
……
就連室友們也將程司嶼那條微博轉到群裏，瘋狂艾特果茶。
“臥槽臥槽！！茶茶你看到了嗎？這也太巧了吧！今早剛說他對你的心思不簡單，晚上就唱這出，他要是不喜歡你我直接生吞手機！”
看著身前程司嶼挺拔頎長的背影，果茶小臉莫名一熱”。
在他轉頭剛要說話之際，她慌亂移開視線，“我、我先去看看崽崽……”
剛走了沒兩步，她又頓住腳步，“對了程……司嶼哥哥，董叔給我接了一個音樂類選秀節目，這段時間我得參加集訓，可能就不能回家了……”
*
因為要排練初舞臺，果茶開啟了為期半個月的集訓。
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到公司練習，為了節省時間，她索性這段時間直接住在了公司。
茶茶唱歌不在話下，但由於此前沒有接觸過舞蹈，四肢有些僵硬。
擔心到時會在節目中出醜，她無限壓縮睡眠時間，每晚都在練舞室待到深夜。
董成心疼她，但絕不會阻攔她向前的步伐，便只能在飲食和恢覆訓練等事宜上對她多加照料。
實際上，作為金牌經紀人，董成手下的藝人無一都經受過他的魔鬼訓練，他對茶茶已經算是非常仁慈的。當然，一部分是出於他的惻隱，更大一部分是迫於某個男人的“淫威”。
這已經是程司嶼連著第十四天來這裏偷看茶茶了。
他每次就站在練舞室的玻璃門外，從不進去。
有時茶茶完美地跳完一支舞後，會咧著嘴搖頭晃腦地自誇一番，他也隨著她的笑而笑；茶茶因走位不當而摔倒時，他好幾次差點破門而入，最後又強忍著眼底的憐惜，止步門外。
大多數時間，他沈靜得像一片海，誰也不知道波瀾無驚的海面下暗藏著怎樣的駭浪。
董成不明白他為何要自虐似的只默默守著茶茶，卻不敢光明磊落見上一面，難道茶茶還會趕他走不成？
但程司嶼對茶茶毫不作假的愛意，董成都看在眼裏。
他輕嘆一聲，“程總，明天茶茶就要去錄節目了，你今晚要不要和她打個照面？她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的……”
她看到自己會開心嗎？程司嶼無意識撚了撚指尖，有些緊張，下一秒他垂下手，重歸冷靜。
茶茶這幾日幾乎沒有主動跟他聯系過，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疑心病犯了，他總覺得茶茶的話裏話外都帶著刻意的疏離。
失眠癥又開始覆發，整宿難以入眠之際，他開始覆盤究竟哪一步出了紕漏。
明明那天上午茶茶還說想他，到晚上見面時態度卻發生全然翻轉。
若是他以前的作風，他理應會派人將那日茶茶見過、聯系過的所有人都從頭到腳調查一番。
但他終究沒有這麽做，他不想事情敗露後惹得茶茶厭惡。
沒事的，他可以等，等茶茶親口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茶茶說過“最最最相信司嶼哥哥”，那麽，他也應該同樣相信茶茶絕不會無緣無故冷落自己。
擡手瞥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經快淩晨一點，按照茶茶往常的時間安排，今夜的訓練快要結束了。
程司嶼斂眸轉身，逼自己不再看她，卻還是忍不住向董成囑咐：“茶茶做事一根筋，一旦認真起來就什麽都顧不上了，得派人盯著她的飲食和作息，還有安排……”
練舞室打卡機“滴”得一聲。
程司嶼隨即噤聲，側身隱藏在墻後。
下一秒，自動感應門緩緩打開，果茶提著大包從房裏走出來。
門口的人影嚇了果茶一跳，看清董成的臉後，她笑嘻嘻地虛虛挽住他的胳膊，“董叔你來多久了？怎麽在外面不進去呀？跟你說，我今天跳得可好了……”
明明滿身汗水，白皙的雙腿上也滿是磕碰後的淤青，可她卻依然像只嘰嘰喳喳不知疲憊的小鳥。
經過程司嶼時，董成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剛才的囑托他已安排穩妥。
兩人親昵的身影漸行漸遠。
半晌，程司嶼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凝視著那道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身影，程司嶼心中一片苦澀。
小沒良心的茶茶，竟當真覺察不到他的存在。
而他卻總能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她的蹤跡。
*
《Pick Six》錄制在即。
作為偶像競技類真人秀，節目采取平臺邊錄邊播加直播放送模式，男女生共同參與選拔，最終選出六人成團出道。
首期錄制選手個人初舞臺，三位導師將根據表現選擇心儀學員，被多位導師選擇的學員獲得反選機會。
其中每位導師只有一張X卡，用於鎖定最心儀的學員，同一導師的學員將自行組成一隊。
後期會根據觀眾投票進行兩兩對決，以團體名義battle並評選每場最佳個人，個人評選結果總積分將影響到團體最終得分。最後觀眾根據三個團隊等級依次從中選出3-2-1個選手，組成能力最佳的全新團體出道。
節目在花城大廠影視基地錄制，位置僻靜，便於前期的保密工作。
話雖這麽說，但實際並非如此。
果茶一打開車門，看到節目組工作人員正舉著直播鏡頭，到處抓人進行實時前采。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逮個正著。
“果茶選手你好！歡迎抵達《Pick Six》，請問你為什麽會參加這個節目呢？”
果茶在烈日下呆滯數秒，“呃……經紀人讓我來的，他說是你們發出了邀請……”
話未說完，直播間爆出驚天大笑。
【記者：斯多普！斯多普！再說就不禮貌了！】
【哈哈哈哈哈哈妹寶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愚蠢，她在客棧唱的那首歌我已經連著聽了半個多月了，期待接下來在節目中的表現！！】
【可愛死了！麻麻親親！】
不過也有很多人表示迷惑和質疑。
【emmm情商有點低，還是說在立傻白甜人設？】
【聽營銷號說她的經紀人是董成，Magic娛樂的元老級金牌經紀人，都多少年不帶新人了，嘖嘖嘖不簡單】
【啊？？我只知道她公司剛成立沒多久，一直以為是個草臺班子，結果你告訴我她經紀人是董成？？？】
……
聽慣了“為夢想而戰”等鬥志昂揚言論的記者頓時汗流浹背，也沒人說這小姑娘這麽耿直啊！
她急忙轉移話題：“前陣子由你常駐的綜藝熱播，茶茶也備受矚目，這次參加的競技真人秀會很辛苦哦，前輩們是否給你一些鼓勵呢？”
“喬喬姐和崔普哥嗎？”
提起他們，果茶揚起嘴角，“他們昨天還給我打了視頻，告訴我要放平心態，即使沒有取得好成績，我也依舊是他們最棒的寶貝！”
【嗚嗚嗚嗚寶貝！好溫馨的貓貓會家族！看到他們私下關系還是那麽親密我就放心了】
“程總呢？他有對你說什麽嗎？”記者隨即問道。
【我就知道！！！記者你好一招圖窮匕見啊！】
【好好好，這節目組終究還是被我們cp粉擠進去了！誰爽了我不說】
果茶楞了楞，她好像好幾天沒有認真和司嶼哥哥聊過天了，她不主動，對方似乎也變淡了。
他……也在忙嗎？
果茶掩下眼底的落寞，擡頭時又重回元氣滿滿的笑容，“沒有哦，就像網友們說的嘛，霸總都是日理萬機的。”
雖然八卦心熊熊燃燒，但記者到底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又接著問了幾個關於果茶的小問題，結束采訪前神秘兮兮地說：“今天說不定會有小驚喜哦，讓我們一起預祝茶茶初舞臺順利吧！”
這下不僅吊起了果茶的好奇，連直播間也熱議不斷。
【啥啊？啥啊？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啪得一下，導師撕下面具，露出了程司嶼的臉嗎？】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就尼瑪離譜！程總哪有這麽無聊！！！】
【話說三位導師到底是誰？現在都沒有公布，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吧】
不過很快，果茶就明白“驚喜”指的是什麽了。
全部選手集結完畢後，先在另一個大廳等候場務叫號進場。
首位選手進入初舞臺考核區，三位導師才隨之亮相。
國家一級歌手、樂壇天後林千憶，實力唱將陸淵，以及新聲代唱跳頂流歌手——江知渺？！
看到大屏上的江知渺，果茶整個人都驚呆了。
餘光中瞥見鏡頭正在拍自己，想起董叔的百般叮囑，她迅速找回形象管理，乖巧端坐在階梯座椅上。
“誒茶茶，你是不是之前就和江導師認識？”
坐在右側的素人選手寧韻也聽說過《貓貓會客棧》，激動地戳了戳果茶的胳膊。
果茶點頭，“錄綜藝時有過短暫接觸。”
“好羨慕哦。”不遠處一個有小名氣的“回鍋肉”男選手陰陽怪氣跟同伴說，“節目中有熟人的話，感覺安全感滿滿，是吧？”
周圍人笑而不語。
果茶聽得出他們笑聲中的揶揄，但也不屑置辯。她和江知渺本就沒有什麽關系，更談不上熟人，難道他還能給自己開後門不成？
沒想到身後傳來一道冷清的反問：“你周圍不都是你熟人嗎？怎麽還沒有安全感？”
果茶聞聲扭頭。
是一個短發淡妝的精致姐姐。
女生接著說，“可能是體虛濕氣重，你要不還是鍛煉下身體吧。”細狗。
她懟完，現場鴉雀無聲。
數秒後，果茶“噗呲”笑出聲，撞上男選手那邊那幫人羞惱的眼神。
她兀地捂住嘴，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笑是不是？”
好無辜好綠茶的發言，某種程度上來說，茶茶對這方面也算是無師自通。
礙於鏡頭，再掰扯下去恐怕連表面的和諧都維持不下去，那人也自覺理虧，便不再說話。
果茶扭頭朝漂亮姐姐甜甜笑道：“我叫果茶，你呢？”
“你這個姿勢，脖子不疼？”她睨了果茶一眼，隨後起身徑直坐到她的左側，“關山月。”
與此同時，場務播報的聲音響起：“下一位上場的選手是……來自MUCHA娛樂的果茶！”
沒有多餘時間寒暄，果茶匆匆握了握關山月的手，“謝謝月月，待會兒再聊。”
隨後在眾人的加油鼓勵下，走出候場間。
半晌，關山月攤開被茶茶握過的手，壓下嘴角，點開後援會粉絲群瘋狂打字：“姐妹們！幫你們見到茶茶了！妹寶還握我手了！！”
*
考核區圓形大廳。
果茶登上舞臺時，與導師席的江知渺視線交錯的一瞬間。
對方勾唇挑了挑眉，“欣喜”二字幾乎寫在臉上，渾然不在意全方位無死角正對著自己的攝像頭。
果茶按了按狂跳不止的眼皮。
隨著輕快的音樂節奏，她唱演的是甜妹專屬曲《honey》。
這首歌難度系數低，但按董成的說法，養成系綜藝講求“反差”和“成長”，比起開局放大招，初舞臺更重要的是立一個鮮明的人設，留足逆襲的空間。
顯然，從導師席一眾姨母笑的反應來看，茶茶是很適合這首歌的。
點評環節，林千憶先忍不住笑嘆一聲：“聽到這首歌，我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想談一場甜甜的戀愛了。”
扭頭，正巧看到右側同樣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江知渺，“看來江導師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咯？”
林千憶2G網速，並不知曉江知渺和果茶前不久剛錄過一檔節目，還以為是自己的點評得到了傳說中“吹毛求疵毒舌頂流”的認可。
江知渺側著身子點點頭，好不容易正經幾秒：“唱得不錯，完成度很高，全開麥唱跳也幾乎聽不到換氣口，對新人來說還是挺難得的。”
看著茶茶被誇後愈發燦爛的笑容，他心裏也直癢癢。
咽下話到嘴邊的讚許，江知渺神色慵懶地後仰靠在導師椅上，“嘖”了一聲，“就是這個舞嘛……看得出來是臨時抱佛腳了，下去還得多練練。”
既然話到這裏，他順勢發出橄欖枝：“來我團隊，我讓你兩個月後成為唱跳俱佳的大vocal。”
此話一出，林千憶誇張地捂住嘴，“這麽快就開始搶人了嗎？”
眼看這倆天選綜藝人又要開始搞綜藝效果了，陸淵無奈搖頭。
隨手翻了翻果茶的個人履歷，“我比較好奇，你其實已經算是簽約出道了，在網上也小有名氣，為什麽還要來參加我們這檔節目？”
他接著補充道：“換句話說，你想從這裏收獲什麽？”
似曾相識的問題，前采直播時果茶剛回答過記者，然後……
就被董成緊急打來的電話“教訓”了一頓，並耳提面命在節目中要謹言慎行。
果茶緊急搜索前陣子學過的“高情商發言”，“因為我想要證明自己……”
“但你選的這首歌並不足以證明你自己，”陸淵沈著臉，“你在迎合市場，而並非內心，如果你的實力就是這種水平的話，那麽很可惜並不適合我的戰隊。”
現場的氣氛凝滯數秒。
江知渺和林千憶對視一眼，很快明白這是節目組設置的“話題點”。
畢竟以果茶剛才的表現來看，絕不至於讓陸淵說出這麽不留情面的話來。
既然要做效果……江知渺哼笑一聲，朝果茶招招手，“沒事，他不要你，我要。”
但果茶不懂，真以為陸淵對她的選曲不滿，忙舉起右手，“可、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跟小學生舉手報告老師似的，陸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捉弄小孩的負罪感，他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沒有伴奏，果茶清唱了一首彜族民謠《不要怕》。
她的嗓音空靈如幽谷回響，剛開始低音輕喃，似臨行前耳邊的廝磨與絮語，到了副歌部分，感情層層遞進時的升key也格外輕巧松弛。
像是尚幼的妹妹握著手，在你意志消沈時輕輕安撫，“不要怕哦，我會陪著你的。”
與原唱是不同的情感，卻都令人動容。
如行在地獄之上，凝視繁花。
陸淵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
他原以為這檔節目，不過就是個插科打諢的偶像選秀，無功無過的選手們，也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這個女孩，不一樣。
她被套在一個世俗的框架裏，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其實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她體內的無限潛能。
林千憶欣慰地鼓起掌，打破一室的沈寂。
“太棒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老天賞飯吃？”林千憶笑著朝她勾勾手，“小姑娘，來我的隊，我絕對能發掘出連你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潛力。”
陸淵默默補刀：“到我這裏，不是挖掘，是自我覺醒。”
“唔，搶人也開始需要玩文字游戲了？”
兩人唇槍舌戰之時，“嘭”得爆燈聲響起。
“江知渺使用X卡，鎖定選員——果茶！”
看著對面洋洋得意的江知渺，果茶眨眨眼，還在狀況之外。
“很遺憾千憶、淵哥晚了一步，不過你們仍有奪回所愛的機會哦，”主持人笑著指向果茶，“是否要使用你們手中的X卡鎖定學員？”
如果其他導師也用X卡搶人，學員將進入反選環節，一旦學員沒有選擇自己，那他們也將失去唯一一次鎖人特權。
而目前上場的學員還不足三分之一，果茶雖驚艷，但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有更合心意的學員出現。
林千憶還是走一貫的保守路子，遺憾放手。
陸淵並指點了點扶手，這是他在權衡利弊時的軀體表現。
半晌，他偏頭，視線越過坐在中間的林千憶，與江知渺交換了一個眼神。
當即明白，這小子是認真的。
“好吧，”他無奈攤手，“既然知渺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那我也不奪人所好了。”
這是錄制以來，三名導師首次同時青睞於一位選手，首次有導師使用了X卡。
下臺後，果茶仍雲裏霧裏。
直到被關山月、寧韻等人圍起來祝賀時，她才回過神。
！！！救命！她怎麽就成江知渺的學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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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舞臺錄制完畢後已是深夜。
按照節目組流程，學員們分為男女宿舍，自行選擇室友入住2/3/4人間。待學員們都搬完宿舍，再一同前往大廳進行第一次宵夜團建。
果茶和關山月、寧韻很有緣分同為江知渺戰隊，便一拍即合，入住了三人宿舍。
果茶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個18寸行李箱，所以她自告奮勇，幫大包小包的寧韻拖了一個大行李箱。
小小的身板被夾在兩個行李箱中間，走起路來竟臉不紅氣不喘的。
關山月好幾次想搭把手，都被她豪放地拍了回去。
行吧，怪力少女……更可愛了！！！
到了宿舍。
在鏡頭的包圍下，幾人粗略地收拾了一下，一齊下樓直達大廳。
大廳裝潢富麗堂皇，不同於宿舍區的溫馨布局，反而像宴會廳，長桌上自助供應的茶水餐食種類繁多極其誘人。
一天沒吃正餐，果茶當下真有些餓了，坐在最角落盯著面前的烤雞望眼欲穿。
直到三位導師們落座，果茶面上一喜，以為總算可以開吃。
結果林千憶開始講起自己出道時的故事，果茶左右四處看看，沒人敢動筷。
好吧，她忍。
好不容易等林千憶講完，拍完齊刷刷的掌聲，果茶正要順勢將邪惡之手伸向餐盤。
陸淵又開始隨機點名學員回答“大家的夢想是什麽”。
果茶被點到時，已經餓得頭暈腦花。
她頭都沒擡，直楞楞盯著眼前的烤雞，“我的夢想是……吃掉它。”
？
陸淵楞了幾秒，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鬼話。周圍人似乎也都憋著笑。
江知渺霎時笑得前俯後仰，“陸淵，你能別那麽多屁話了嗎？看孩子都餓暈了頭。”
原來是餓了啊。
陸淵也啞然失笑，擺擺手，“大家快吃吧，今天錄制一天都辛苦了。”
但前輩們還未動筷，其他人在鏡頭面前不敢造次，畢竟稍微有一點不合規矩的行為，都會被億萬觀眾反覆審判鞭屍，還是先等……
等等！茶茶你怎麽還站起來夾菜吃啊！！！別太離譜了啊餵！
茶茶已經扒了兩大口，才意識到大家都盯著自己看。
瞪大眼睛，將口中的食物艱難咽下，她戰戰兢兢護住餐盤：“幹嘛？你們沒有自己的碗嗎？”
關山月忍俊不禁，也跟著動了筷，慢慢地，其他學員才打破拘謹、開始享用起美食。
坐在茶茶斜對面的江知渺連連看了她好幾眼，低頭掩住笑意。
真可愛，鼓著腮幫的樣子像只囤食的小倉鼠似的。
下一瞬，腦中又閃出程司嶼和茶茶在綜藝裏親密無間的畫面，江知渺拿刀叉的動作一頓，緩緩放下。
“喲，這就不吃了？”陸淵偏頭看了眼他的餐盤，幾乎沒有動，“不符合江大少爺您的口味？”
江知渺冷笑一聲，倒胃口罷了。
自那天被媒體曝出“醜聞”起，他就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雖花心，但出手闊綽、與每一段露水姻緣都好聚好散，從不留情債，怎麽就突然有女方跳出來“石錘”他私生活混亂？
他費了好些手段才聯系上那人，誰知對方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實情，一看就是被人收買或警告過。
再後來，他在《貓貓會客棧》看到了程司嶼。
江知渺有多了解他的這位好哥哥？他怎麽會為了一面之緣的邀約而在鏡頭前露面？
必定是有他想要謀劃的東西。
是茶茶。
看到程司嶼眼底對茶茶的溫柔縱容，江知渺陡然醒悟，他是為茶茶而來。
綜藝中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倆的關系很是熟絡，一切怪異之處便都得到了解釋。
比如那通意料之外的慶生電話，比如他突然對自己的感情生活“關懷備至”，再比如……他說會送自己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
真是貼心的好哥哥啊。
江知渺極力克制著內心的怒火與苦澀。
沒有人知道那天，即使頂著網上的一片謾罵，他也毫不在意，甚至還滿懷期待地等待程司嶼送來的“生日禮物”。
直到時針越過“12”，禮物並沒有送達。
也許是他太忙了，忘記了。江知渺那時還在為他辯解。
時至今日，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大禮早已從天而降。
原來大禮，就是那份讓茶茶更加厭惡自己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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