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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寄給茶茶的第29封信 我的原則就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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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寄給茶茶的第29封信 我的原則就是茶……

煙汀海深海區。

崔普和祝餘老僧入定般, 並排站在甲板海釣。

剛開始,茶茶還能沈下心跟著他們釣幾條黑鯛,時間長了又覺無趣。

程司嶼自然一切以她為先, 便提出帶她去潛水看珊瑚礁。

在隨行女教練的指導下,果茶換好自由潛裝備, 學會幾個基礎的潛水手勢。

沿著游艇邊緣下水時,果茶心裏本緊張得不行,一擡眼, 看到半浮在海面的程司嶼朝自己伸開手臂,她頓時安定下來。

雙腿沈入海水, 水壓如高密度海綿一般,將她的軀體嚴絲合縫地包裹住,隔著海水,潛水服貼在皮膚上的觸感更加清涼。

她乳燕投林般抓住程司嶼的雙手。

好像只要有他在,自己總會格外安心,什麽都不用怕。

外界的聲音剎那遠去,只能感受到綿密海水流動的推浮力。

起初, 不熟悉潛水技巧的果茶怎麽都潛不深,腦袋還沒沈下海平面二十厘米,就豎起大拇指表示要上去。

來來回回好幾次, 最後挫敗地把頭冒出海面。

累了,歇會兒。

看得崔普直樂, 海桿都扔了,特意跑到他們潛水那一側耍起嘴皮子,“茶茶,小雞啄米呢?還不如拿個裝滿水的臉盆沾一沾腦袋……”

喬如是狠狠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孩子第一次下水, 能潛下去已經很棒了,讓你在這兒說風涼話!”

茶茶戴著面鏡,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看到原本笑得前俯後仰的崔普在喬如是擡手後瞬間老實許多,便大致猜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

她艱難地用氣聲“哼”了一下,委屈巴巴看向程司嶼。

程司嶼眼底笑意難掩,他朝茶茶游得更近一些,虛虛摟住肩,順勢擡手覆上她的頭頂。

在他的安撫下,果茶打了個手勢,決定繼續下潛。

程司嶼極有耐心地重新教了她幾個易於新手下潛的姿勢。

幾次過後,兩人的身影終於消失在海平面下。

崔普笑著感嘆:“真沒想到程總這麽有耐心,教了快一小時才下水,從頭到尾都沒發過脾氣,要我可得訓人了……”

“那也得看是對誰咯,他對茶茶一向溫和。”

喬如是嘆了口氣,可上位者的愛意誰又能看得清、摸得透呢?

來得洶湧,是否走得也無情。

祝餘靜靜望著波瀾無驚的海面,陷入深思。

-

今天天氣晴好,陽光透進清澈的海底,海下能見度極高。

大片的蝴蝶魚穿梭在奇形怪狀的礁石中啄食珊瑚和海藻,見到偶然闖入的人類也毫不驚慌,悠哉從二人眼前游過。

一只嫗鱗鲀方才還圍著珊瑚礁上的海膽打轉,隨後又跑到他們面前晃悠。

茶茶拍了拍手,她知道這個!等著潛水員“開罐頭”的聰明魚!

盡管不能說話,但程司嶼還是讀懂了她的心聲。

他從潛水服內側抽出一把小刀,割下海膽,沿著縫隙撬開。

幾只嗷嗷待哺的嫗鱗鲀迅速圍過來,將海膽啄得碎肉四濺。

茶茶呆呆看著。

默默用水下拍攝設備記錄下這一幕,程司嶼腦中卻閃過一個地獄笑話:前世他溺亡海底後,是否也同這個海膽一樣的下場?

那時,他沒有半點畏懼欣然赴死,甚至企圖以這種方式來祭奠亡妻,祈求來世的相會。

從沒想過竟當真奏效了。而茶茶此時就真真切切在他眼前,就在他曾溺亡的那一片深海區。

多麽戲劇又美妙的一幕。

氧氣耗盡前,兩人順利出水。

“天吶!快看!”

“轉頭往後看!”

崔普和喬如是伸直手臂大喊,祝餘也打了個手勢。

果茶和程司嶼順著他們的動作扭頭。

在不足他們五十米的地方,幾只粉色海豚接連躍出海面,嚶嚶叫聲泛動層層疊疊的波浪。

更遠處,暮色四合。

絳紫的晚霞與深藍的海岸連成一線,短暫相逢的一瞬,宛若合巹。

靜置許久的直播間,彈幕一時如浪湧。

【救命好夢幻的一幕!大大咧咧的碎嘴子崔普爸爸,潑辣但有時又很溫柔的喬如是媽媽,內斂憂郁的妹控祝餘哥哥,明媚可愛又懵懂直球的茶茶妹寶,好喜歡這個綜藝的一家人配置!不想在這裏結束!第二季第三季搞快點好嗎?】

【程總呢?你把我程總放哪兒了!】

【程總是正在賣力追求妹寶、甘願為愛入贅的那種】

【這麽說,即將和妹寶組成一個小家的也只能是程總咯,很好,又磕到了】

【嗚嗚嗚這麽典型的ending畫面,綜藝是真錄完了嗎?】

【好消息,明天還要錄一家人送妹寶開學報到。壞消息,明天不直播,只能等綜藝最後一期播出!】

【啊啊啊啊你們給我等著!我和妹寶同一所學校,以後我天天貼臉磕!】

……

*

一直到錄制結束,果茶仍處在極為亢奮的狀態。

聽工作人員說今天大晴天海水淺,入夜後退潮可能會有很多螃蟹。她玩心大發,獨自一人去附近的海灘上抓螃蟹。

拿出手電筒照在灘上,強光下的螃蟹傻楞楞地趴在原地一動不動。果茶眼疾手快用帶網兜的抄子輕輕一鏟,幾只青蟹手到擒來。

正要往背後去摸裝貨的鐵桶,卻摸到一只硬邦邦的手臂。

一扭頭,程司嶼將桶移到她的手邊,“我猜茶茶在找這個?”

“司嶼哥哥!你沒走?”

她以為程司嶼錄完後就會離開,至少應該不會留在客棧過夜。

“以為我要走都不送送,還自己一個人在這兒抓螃蟹玩兒?”程司嶼嘴上打趣,心中卻酸澀不已。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家夥。分明下午還和他如此要好,轉頭就能把他拋下。

“有什麽好送的,一回家不就能見到了。”

程司嶼一楞,剛冒出來的苦澀被這記直球給懟了回去。

對啊又不是見不到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他再也無需懼怕茶茶會像前世那樣不告而別。

茶茶把他視作家人一樣的存在,那意味著,他已經得到了她的信任。

果茶將青蟹倒進桶裏,晃了晃手裏的網兜,“要不要試試看?”

就著手電筒的光亮,果茶掃了眼程司嶼腕上那支據說價值不菲的名表,弱弱收回手。

嗯……他好像不太適合跟自己玩這種幼稚的游戲。

誰知下一秒,程司嶼接過網兜,極其自然地說:“我不太會這些,茶茶教教我,好嗎?”

聞言,果茶揚起大大的笑容,“好!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對你……”

她攀上他的手臂。

這一親昵的動作,讓程司嶼緊張地全身繃直,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眼見茶茶徑直……

摘下了他的手表???

“這個看起來很貴,免得弄壞了我賠不起,先幫你收進包裏吧!”茶茶將背包拉到胸前,將手表小心翼翼放進最內層的口袋。

然後又伸出她那只“作惡多端”的小手,攀上他的褲腿。

這次程司嶼淡定許多,不再自作多情。

果然,茶茶只是替他卷起了不太方便的褲腳,“好啦!雖然司嶼哥哥這一身很帥,但下次來海邊穿一個大褲衩就夠了!”

她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小眼神好像在說“只寵你這一次,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哦”。

程司嶼低頭輕笑一聲,“記住了,謝謝我家茶茶。”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螃蟹亂竄的海灘。

茶茶舉著手電筒,跟扛槍上戰場似的,一臉嚴肅地教程司嶼:“螃蟹在晚上很笨的,手電一照就不敢動了……那裏!快撈!”

茶茶指著他斜前方大喊道。

程司嶼分神的瞬間,燈光一晃,螃蟹解咒般溜之大吉。

“看來司嶼哥哥比螃蟹還笨。”果茶抱怨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見他毫不氣惱,甚至還朝自己笑得一臉溫柔,果茶面上一熱,“這、這樣說你都不反駁?”

“為何要反駁?”程司嶼眼神真切,“茶茶說得對,確實是我太笨了……”

話還沒說完,果茶笑嘻嘻地抱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我開玩笑的!你怎麽還認可了呢,一點原則都沒有……”

程司嶼不說話,笑著回望她的眼眸。

果茶無端讀懂了他的回應。

「怎麽沒有原則?我的原則就是茶茶。」

心臟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愈發強烈,像受力後的彈力球一樣,在五臟六腑到處亂竄。

這種奇怪的感覺是從錄制遇到司嶼哥哥時開始的,起初還只是偶爾被他的話牽動,直到在煙汀海深海區潛水時,胸中那種“不適感”幾乎壓得她透不過氣。

悶悶的,還帶著一絲酸澀。就好像曾有什麽難以割舍的東西掉落海中,怎麽撈都撈不上來,眼看著它沈進海底後渺無影蹤。

她以為只是因為自己第一次潛水,不適應水壓的強度。

可現在明明在岸上,這種感覺為何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明顯了呢?

果茶想不通這些,幹脆拋之腦後。

“不抓了不抓了!”

她胡亂擺擺手,跑到幹燥的沙灘躺下擺爛。

程司嶼左手提著空無一蟹的鐵桶,右手拿著各種捕撈工具,任勞任怨跟在她身後。

近岸的燈塔以及岸邊的霓虹燈照過來。

程司嶼身上遍布的泥沙無處隱遁,褲腳還淌著水,活脫脫一個當地漁民顆粒無收時的狼狽形象,哪裏還有風雲霸總的矜貴氣質。

果茶笑得在滿沙灘打滾。

意識到茶茶在笑自己,程司嶼沈默著將手上的東西放到一邊,破罐子破摔似的也學她躺在沙灘上“裹面包糠”。

見有人陪,茶茶鬧得更歡了。

看著她肆意自由的模樣,程司嶼忍不住低聲笑起來,隨後好整以暇地支起腦袋,側身躺著欣賞“小泥人”的巨作。

下一秒,失去方向感的小泥人便滾到他的懷裏。

如願以償。

“碰瓷?”程司嶼挑眉,打趣道。

“昂。”茶茶不僅沒移開身子,還叛逆地用沾滿沙礫的腦袋往他胸口到處蹭,蹭完後才擡起頭耀武揚威地說,“就碰就碰,你能把我怎麽辦?”

話音未落,就被人按進懷中,高大的軀體壓在身上,讓她動彈不得。

隨著那只強勁有力的手臂陡然收緊,果茶慌亂咽下未完的話,懵懵擡眸。

只見程司嶼素來溫潤的笑眸中,隱隱透出危險的氣息。

他薄唇微啟,說話時胸腔起伏仿佛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

“你說我能把你怎麽辦呢?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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