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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寄給茶茶的第9封信 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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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寄給茶茶的第9封信 秀色可餐

「程司嶼!我是個有自己思想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物!你把我困在這裏根本不是因為愛我,你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蛋,你壓根不懂得如何去愛人!」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茶茶,我從未將你視作玩物。我是壞蛋,可我愛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我不懂得如何愛人,我在學了,你再等等我好嗎……

「你閉嘴!你不配叫茶茶的名字!是你害死了她!」

茶茶沒有死,茶茶不會死的!她不是想要真相嗎?不是想同我魚死網破嗎?她怎麽可能就這樣離開?不會的、不會的,她一定是躲起來了……

「程總,果茶小姐已經離世兩個月了,請再多大師也已無力回天,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吧!」

煙汀海濕鹹的海風拍打在臉上,一切過往如走馬觀花般閃回。

茶茶不在了,這個世界徹底找不到屬於她的氣息了,那他為何還活著?

他才是該去死的那個人。

夜幕正在無限逼近海平面。

沒有絲毫留念,他從游艇甲板縱身躍下……

“嘭!”

-

程司嶼猝然驚醒。

額上的細汗、抽疼的心臟、冰冷的軀體,似乎都在昭示他仍存在於世。

是夢。

這種夢,在茶茶離世後,程司嶼幾乎每日每夜都會夢到。

他一時恍惚,以為自己還困在那段生不如死的時光裏。可他不是跳海了嗎?為何夢魘還沒有結束?

他被救了?

門外一陣窸窣異響。

茶茶走後,整個莊園的傭人都被他遣散了,他不願旁人在這裏攪渾茶茶留下的僅剩不多的氣息。

那現在,門外是誰?

程司嶼沈著臉,推開門。

站在二層的回廊邊俯視廳央,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身影,就這樣明晃晃地立於清泠的月光之中。

*

好餓好餓好餓……

午夜夢回,果茶也沒料到自己竟然是被餓醒的。

她正躡手躡腳地在冰箱裏覓食。

一陣疾風掠過,緊接著她被一雙結實的手臂禁錮地動彈不得,隨著手臂的收緊,果茶感覺自己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不是吧,她只不過是偷吃了一塊小蛋糕,不至於被惡靈絞殺吧!

下一瞬,這個“惡靈”將頭埋進她的肩窩,喃喃道:“茶茶……茶茶……”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樣陰郁、悲痛,甚至絕望,竟惹得她的心也不自覺揪起。

隱隱感覺肩窩一涼,有某種濕潤的液體,順著鎖骨滑進衣內。

果茶還沒反應過來,只見那“惡靈”擡起頭,猩紅的深邃眼眸中莫名透出一絲癡狂,“茶茶,你終於回來了……”

是程司嶼。果茶眨了眨眼,晚上看的那部借屍還魂的鬼片閃現腦海。

她倒吸一口涼氣,一時懷疑起自己是人是鬼。

“不、不出意外的話,我我一直都在這裏……”果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我是……死很久了嗎?”

女孩稚嫩的臉龐在月光的照拂下,透出健康的粉白色。程司嶼楞怔半秒,很快就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他已經重生了。這時候的茶茶還是個懵懂快活的小姑娘,而非纏綿病榻骨瘦如柴、渾身插滿了各種藥管的一心求死之人。

程司嶼沒有哪一刻比此時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茶茶能健康、快樂地活著,才是他畢生所求。

他甚至可以不再執著於將她捆在自己身邊,不再祈求能獲得她的愛。

他只要她活著。

“啊?!我真的死……”

“死”字還沒說完,程司嶼擡手覆上茶茶的唇瓣,全然忘了一個紳士該保持的禮節和風度。

“別亂說。”

程司嶼眼睫微微一顫,生怕她那沒心沒肺的嘴裏,再吐出什麽能讓自己如蹈水火的話來。

心驚肉跳過後,感官回籠。

覺察到掌心似有一種黏糊糊的觸感,程司嶼攤開掌心,還沒看清掌中那抹乳白色是什麽。

一個柔軟的、溫熱的物體貼上他的掌心,再看時,掌心已空無一物,只留下一小塊晶瑩的水漬。

果茶驚慌失措地捂住嘴,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救命!她在做什麽!她怎麽能為了掩蓋自己偷吃蛋糕的罪行,而試圖舔掉他手中殘留的奶油……她瘋了嗎??

看到小姑娘羞赧而懺悔的表情,程司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錯過了多麽重要的瞬間。

濕熱的舌尖觸碰掌心時的柔軟觸感,仍久久未散,手心也開始泛起癢意,程司嶼下意識虛握起拳,想要留住這種感覺。

落在果茶眼裏卻是另一種意思:硬了,拳頭硬了!

嚇得她連忙跑到茶幾旁抽出幾張紙巾,遞給程司嶼,“對、對不起,司嶼哥哥,你能不能當我犯病了……”我都犯病了,你就讓讓我吧。

程司嶼默默用另一只手接過紙巾,把手藏在身後,將紙巾揉成一團後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打開餐廳的吊燈,他才看清茶茶鼻尖殘留的偷吃證據——奶油。

再將視線移到吧臺上的蛋糕盒,程司嶼了然。

“餓了?”

果茶輕點了下腦袋,又立馬搖搖頭,裝作一臉困倦的樣子,吶吶道:“困了,我要去睡覺了。”

真可愛。程司嶼心底的沈悶不由驅散許多,“這樣啊,是我有些餓了,本想著讓茶茶嘗嘗我的手藝,看來……”

話沒說完,一只柔軟的小手試探性地搭在自己臂上,順著這只手擡眸看過去,小姑娘抿著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記錯了……我確實餓了。”

-

鍋裏翻滾的面條發出“咕嚕咕嚕”的沸騰,如同天然的白噪音,聽得果茶昏昏欲睡。

程司嶼不讓她進廚房,可他一人下廚,她又過意不去,便只能坐在餐桌邊撐著手肘,註視起他忙碌卻有條不紊的背影。

看著看著,果茶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情感,心臟那塊悶悶的、漲漲的,既溫暖又酸澀。

她還沒能理清這種情愫叫什麽,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程司嶼做好茶茶指定的打鹵面時,她睡得正香,唇瓣無意識地微啟,露出可愛的貝齒,再湊得近些,還能聽到她綿長的呼吸聲。

程司嶼垂眸看著熟睡的茶茶,兩人太近了,他只消微微低頭,就能觸碰到那抹柔軟。

就在他幾乎要經不住誘惑之際,一道聲音如當頭一棒,將他從意亂情迷中敲醒。

「愛不是占有,甚至也不是一味地付出,而是給予對方充分的尊重,這是茶茶說的,你以後一定記著啊……」

尊重她,不做只圖自己愉悅的事情,不做違背她意願的事情。

程司嶼無意識撚了撚指腹,眼底恢覆一片清明。

正猶豫是否叫醒她,沒想到聞到香味的茶茶在睡夢中聳了聳鼻子,自己倒先醒了。

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打鹵面,再看看帥到有些過於紮眼的程司嶼,果茶的眼前一亮又一亮,睡意瞬間全無。

“秀色可餐……”

程司嶼只聽到茶茶夢囈般的呢喃,沒聽清具體說了什麽,將餐具擺好在她面前後,他偏頭問:“茶茶剛才……在說什麽?”

老實說,程司嶼心裏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博得茶茶青睞,於是將自己的特助張文勳發展成了“情感軍事”。

張特助說,第一步是營造霸總若即若離、清心寡欲的高冷形象,不要時時刻刻在她面前晃悠,要通過適當冷卻和拉扯、引魚兒上鉤。

這一步走得不錯,至少他前幾日一直沒在茶茶跟前露面,換來了她的那一句“回家嗎”,雖然可能和自己想象中有些偏差,但還是頗見成效。

第二步是為愛洗手作羹湯,要想拿下小女孩的心,就得先拿下她的胃,畢竟沒有人能拒絕溫柔男媽媽的美食投餵。

這一步,正在測試中。

程司嶼的廚藝倒是不錯,前世掌控欲爆棚的他,對茶茶的衣食住行事無巨細、全由他一手經辦,自然也就學會下廚料理。

他本想著今晚就秀一手大的,可茶茶卻說只想吃打鹵面。

打鹵面……

他前世也為茶茶做過。但當時她只吃了一口,就面色很差地停了筷子,想來是他做得並不符合茶茶的口味。

思及此,程司嶼提著心柔聲問:“手上…食材有限,若是做的不好吃,待下次我再……”

“救命!好香!!!”

果茶嘗了一口就滿足地瞇起眼睛。

真沒想到程司嶼這般日理萬機、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霸總”,竟會親自下廚,更沒想到他的手藝這般好。

“果果媽媽以前就經常給我做打鹵面,我可愛吃了。”果茶眼眸亮晶晶地盯著程司嶼,由衷地說,“司嶼哥哥你做的這個味道,和她做的好像!”

是嗎。

明明和前世是一樣的做法,怎就得到截然相反的反饋。

程司嶼眼底的笑意漸淡,他很快就明白,原來當時茶茶討厭的不是那碗面,而是做出那碗面的他罷了。

但他下一瞬就又想通了。

茶茶是個愛憎分明的女孩,以前她討厭自己,便討厭他所做的一切。可現在她喜歡他做的面,說不定也會慢慢喜歡上他這個人。

就在他彎彎繞繞的這一會兒工夫,茶茶的面碗已經見底,她眼巴巴地還想再添半碗。

程司嶼被她這幅嗷嗷待哺的模樣逗笑了,但已是深夜,宵夜本就對身體不好,吃太多的話更容易積食。

擔心茶茶待會兒睡覺會胃疼,程司嶼便婉拒了她的“添飯請求”。

一來二去已經接近淩晨三點。

果茶打了個哈欠,嘀咕道:“明天……啊不對已經是今天了,今天下午還得和周嵐姐她們去拍景區的宣傳片。我得快點去睡覺了……”

程司嶼點開手機屏幕,八月二十日。

八月二十日?!

程司嶼指尖一頓,縈繞一日的不安與惶恐終於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他想起為何今晚會再次夢到那個扭曲的夢魘了。

八月二十日,是他前世軟禁茶茶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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