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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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圖謀
蘇昭雪一覺睡醒已是翌日清晨。
她醒來時婁樾已不在, 身側還留有餘溫。
許嬤嬤聽到動靜忙繞過屏風轉進來，“主子，餓了吧？先用膳還是先沐浴？”
帳中還燃著燭火未滅, 天光穿過琉璃穹頂透了進來, 沙粒蜉蝣在那一束光中, 爭先向上。
蘇昭雪稍稍坐直，問婁樾去哪裏了。
許嬤嬤彎腰撩起紗簾，用帳勾勾住, “殿下卯時便起了，與三皇子交接巡邏差事去了。”
秋獵第二日, 三皇子婁煜當值。
蘇昭雪捂著肚子, 昨日午後至今，她未曾吃過東西，這會兒饑腸轆轆。
“嬤嬤, 先擺膳吧，膳後再沐浴。”
“好嘞。”
許嬤嬤先伺候蘇昭雪更衣, 而後叫人去傳膳。
早膳之際，蘇昭雪問詢昨晚她回來後，帝後那邊可有宣召。
許嬤嬤給她盛了一碗豆腐羊肉羹湯, 禦膳監一早現割的羊肉, 燉煮的湯羹。
“帝後未曾宣召主子，太子殿下送您回來便去了帝後主帳，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回來。”
蘇昭雪就著湯羹吃餅子, 暗忖那必然是婁樾替她擺平了帝後的問責。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蘇昭雪拋開此事專心用膳，膳後她在室內走動消食，一刻鐘後沐浴洗漱。
今日輪到女眷上場秋獵, 往年也只是圖熱鬧，各家女眷深入交流一下，借此相看有無中意的女婿兒媳。
今年大抵也不例外。
昨日之前，蘇昭雪存著韜光養晦、敷衍一二的心思，昨日之後，蘇昭雪不會再退縮忍讓。
“香菱，你去給我選一件最好看的騎裝，務必要一鳴驚人。”
香菱眼珠骨碌碌轉悠，與許嬤嬤對上，而後笑著應下，“喏。”
半盞茶後，蘇昭雪一身赤金胭脂色騎裝，頭面耳飾皆未佩戴，高馬尾發髻上綁著藤紫發繩。
嫦娥眉上挑，端的英氣逼人。
香菱與紅果圍著蘇昭雪不住打量，二人笑得合不攏嘴。
“主子早該這麽穿了，保管艷壓群芳。”
“主子這身騎裝可真好看！”
蘇昭雪攬鏡自照，甚是滿意，獎賞了香菱與紅果，讓二人回去後去她的私庫挑一件喜歡的首飾。
香菱與紅果忙下跪叩謝。
稍後，蘇昭雪領著梅六出了營帳，去找賢王妃。
賢王妃也正好往她的方向走來，二人在半路遇到，各自眼前一亮。
賢王妃一身紫紅色騎裝，還穿著藏青色鬥篷，端坐在駿馬上，姿態瀟灑幹練。
賢王妃笑著躍下馬，誇讚蘇昭雪今日打扮得奪目耀眼，“昭雪，我若有你這副好相貌，必定每日不重樣打扮。”
女為悅己者容？
不，有時候她們女子穿衣打扮更是為了哄自己開心。
蘇昭雪大大方方應下誇讚，反誇回去，“五嬸適才在馬背上的颯爽英姿也著實驚艷到我。”
二人相視一笑，笑完便一同轉身，前往獵臺而去。
賢王妃與太子嬪一同現身於獵臺入口時，引來不小的騷動。
賢王妃悍婦善妒名聲在外，所到之處無不令人側目。
蘇昭雪則不然，此次滄州秋獵，她先前低調行事，帝後夜宴群臣的第一晚，一眾藩王妃及高官女眷命婦得以目睹過她的真容，其餘人等還未親眼見過。
一直聽說太子殿下從淮州帶回來的這位太子嬪是個美人，眼下親眼所見，一眾兒郎們的眼珠子就差丟在了蘇昭雪身上。
“原來太子嬪相貌如此出眾，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壓著太子妃人選名單！”
“你還別說，那幾位貴女雖有才情，但長相確實不如太子嬪，更何況太子嬪還是千金聖手向崖山的關門弟子，換成我是太子殿下，我也不選。”
郎君們竊竊私語的同時，女眷那頭更多的是譏諷。
忠勇侯夫人冷哼道：“區區一名妾氏也敢如此囂張爭風頭，真是沒規矩。”
“姐姐說的是。”一旁的伯府夫人也跟著碎嘴，“昨晚這二人謊稱去了滄州城，怕不是連夜去置辦行頭了。”
太子嬪如此盛容，太子殿下豈能還有心思再選太子妃？
京都那些落選的世家夫人暗地裏說的還要難聽，指責太子嬪勾欄做派，霸著太子殿下不放。
三位藩王王妃倒是沈得住氣，太子嬪是小輩，長相如何與她們幹系不大。
獵臺下方，三皇子婁煜更是直勾勾地盯著蘇昭雪瞧。
美人一笑百媚生。
身段妖嬈，腳下步步生蓮。
“二哥好福氣。”
五皇子婁烜瞥到遠處與周帝等幾位藩王一同而來的婁樾，忙咳嗽一聲。
“三哥還是別看了，二哥過來了。”
婁煜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我還怕他不成？”
嘴上逞強，雙腿已開始向左側退去，他今日當值，須得沿著大明山腳溜達一圈。
獵臺入口處，內伺唱和，“聖上駕到——”
獵臺裏一眾人等紛紛下跪行禮。
周帝朗聲大笑，示意眾人免禮起身，偕同皇後一同登上獵臺。
婁樾一眼捕捉到人群中出色亮眼的蘇昭雪，心下一沈，倒不是吃醋不願旁人看她，而是她一改低調行事，必有所圖。
一如她曾經在淮州慶陽侯府的所作所為。
她所圖謀的無非即是為婁思寧之死報仇，查出她當年流落至淮州真相。
昨夜從帝後主帳回來，他一夜未闔眼。
他睡不著，擔心她怨恨先帝從而恨上他，擔心她會離開他。
她今日的裝扮印證了他的猜疑。
幾位藩王皆在，只要看到她，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果不其然，下一瞬，睿王一雙鷹眼率先鎖住前方赤金胭脂色騎裝的女郎。
女郎正與身邊的人在閑聊，她的一顰一笑仿佛當年的那人。
“思寧！”
“你是何人？！”
睿王出聲之際，慶王疾步奔至女眷跟前，眸光直射賢王妃身邊的蘇昭雪。
變故來得太突然，驚到了一眾人等。
獵臺上的帝後瞬間變臉，睿王也跟著邁步而來，立在慶王右側。
睿王妃與慶王妃面面相覷，二人一頭霧水，不知睿王與慶王當眾質問太子嬪是何意。
賢王妃一個箭步擋在蘇昭雪身前，還未來得及擋回去，身後傳來婁樾的維護聲。
“兩位皇叔，侄兒的錯，侄兒還未引薦昭昭給你們認識。”
婁樾一個箭步走至蘇昭雪身前，當眾牽起她的右手，示意她給睿王慶王行禮問安。
睿王慶王不約而同臉色大變，太子殿下的女人。
太子嬪。
也是那個千金聖手向崖山的關門弟子。
蘇昭雪屈膝行禮問安，“昭雪見過兩位皇叔。”
禮儀周全，眼睛也不亂瞥，頗為循規蹈矩。
近距離之下，睿王更是驚嚇不已，眼前的這位太子嬪模樣著實太像思寧。
睿王撇向慶王，慶王震驚的程度不亞於睿王，慶王甚至控制不住，又向前了一步。
“太子嬪哪裏人士？”
婁樾攥緊蘇昭雪的手，把人拉到身後，“三皇叔，昭昭在淮州長大。”
睿王妃與慶王妃意識到不對勁，可當眾不能讓睿王慶王下不了臺。
她們笑著圓場，“瞧你這記性，昨夜喝多了聖上賞賜的佳釀，今日莫不是還未醒？”
“即便是想問一問太子嬪家中可有其他未出嫁姐妹，想與之結親，也別急著此時啊，可別耽誤我們女眷秋獵。”
須臾，睿王慶王一同離開。
人多眼雜，婁樾未與蘇昭雪多說，只蹲下來替她確認了一遍靴子系帶。
這一幕惹得一眾女眷羨慕嫉妒。
獵臺的帝後更是反應不一。
蘇昭雪自知她的所為瞞不住婁樾，她也未想過要隱瞞，婁樾若是不願，他直說便是。
可他縱容她，那他就得忍著。
巳時正，女眷秋獵開始。
蘇昭雪策馬跟在賢王妃身後，梅六跟隨在她左右。
她的目的已然達成，獵物已經上鉤，這林子裏的野兔野雞，她壓根懶得動腦筋。
女眷們進入林子裏各自散開。
賢王妃原還急著好好打獵一回，現下也不急了，更加對睿王慶王一反常態的行為感興趣。
“昭雪，你可別瞞著五嬸，慶王是太後之子，你好端端招惹他作甚？”
就連婁樾反應也很奇怪，似乎他知曉蘇昭雪會引來睿王慶王的註意。
蘇昭雪笑道：“五嬸，我可不敢招惹慶王，明明是他與睿王莫名其妙跑到我跟前，問我是何人。”
賢王妃也不惱，這孩子不與她說實話，想必是暫不能對她言明。
“走，五嬸帶你打獵去。”
蘇昭雪駕馬跟上。
賢王妃箭法奇準，半個時辰裏就獵了一頭獐子，三只野雞及若幹野兔。
蘇昭雪箭法不行，賢王妃爽快，分給她獵物，她跟著撿漏。
一刻鐘後，賢王妃追著一頭野豬奔進了林子深處，蘇昭雪吩咐梅六跟上去護著賢王妃，她則留在原地等候。
蘇昭雪有自知之明，她跟進去只會添亂。
須臾，身後有馬蹄聲傳來。
“昭嬪娘娘？”
蘇昭雪調轉馬頭，只見廖婉兒與宋嵐月一前一後駕馬過來。
廖婉兒穿著珠光粉騎裝，宋嵐月一身翠色勁裝，兩位女郎長相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宋嵐月跟著廖婉兒向蘇昭雪施禮，“嵐月見過昭嬪娘娘。”
伸手不打笑臉人。
蘇昭雪淡淡頷首，“二位姑娘無須多禮，我在此處等賢王妃，爾等自便。”
廖婉兒有心想與蘇昭雪多聊幾句，可眼角餘光掃到宋嵐月的不自在，忙笑著點頭。
二人越過蘇昭雪，向著北邊打馬而去。
她們身後倒是未跟隨婢女小廝，廖婉兒善騎射，不帶武婢也正常。
宋嵐月騎射如何，蘇昭雪不怎麽上心，左右宋嵐月贏不了頭茬。
少頃，蘇昭雪等候的人終於現身。
睿王騎著駿馬奔至她近前，他屏退身後跟著的長隨，驅馬近前。
“昭嬪似乎篤定了本王會來尋你？”
睿王人高馬大，端坐在馬背上更顯氣勢迫人。
蘇昭雪不懼睿王打量研判的目光，淡定從容回道：“王爺多慮了，昭雪只是在此處等候賢王妃，適才廖姑娘與宋姑娘經過，我也是如此對她們說的。”
睿王看不透眼前的小女郎，年紀不大，倒是繼承了向崖山清冷不畏強權的風範。
“昭嬪，太子誇讚你聰慧過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可知道思寧公主？”
蘇昭雪佯裝驚訝，“王爺，誰是思寧公主？”
睿王握緊韁繩，他進入林子前已著人暗中打聽過蘇昭雪的身世。
養父在淮州開生藥鋪子，據說至今還未找到親生父母。
她長相與婁思寧幾乎一模一樣，世上能有如此相似之人？
二人怕不是母女關系。
時隔十多年，睿王自問也不是多長情之人，他只是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太後瞞著所有人把婁思寧送出了宮，藏匿地址不得而知。
他倒要瞧瞧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兔崽子褻瀆了思寧！
“本王也不瞞你，你的模樣與思寧十分相似，你可有兒時記憶？”
蘇昭雪順著他的話回，“我六歲那年被洪流沖至淮州，醒來時忘了之前的記憶，不瞞王爺，這麽多年我也盼著我爹娘能找到我，可我在淮州待了十年，他們並未來尋我。”
說到此處，蘇昭雪睫毛一顫，下一瞬紅了眼眶。
“昭雪鬥膽叫你一聲二皇叔，二皇叔適才提前的思寧公主是誰？她當真與我模樣相似嗎？！”
睿王未料被小女郎反將一軍。
他仰天長笑，調轉馬頭，臨走前拋下一句。
“本王離開京都前，必定為你查清真相。”
睿王一行人走後沒多久，慶王及其護衛也追趕了過來。
不等慶王開口，蘇昭雪先發制人，“三皇叔也是為了思寧公主而來嗎？可我不認識思寧公主。”
一個也字透露了睿王已經來過。
慶王身形比睿王清瘦，明明比睿王年輕幾歲，模樣卻十分蒼老憔悴，似乎才大病初愈。
慶王不答反問，“昭嬪，太子可曾帶你進宮見過太後？”
蘇昭雪如實回道：“未曾。”
慶王繼續追問，“聖上可有對你提過什麽？”
蘇昭雪心裏一顫，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琴嬤嬤說幾位皇子為她娘親爭風吃醋，周帝當年可有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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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雪一覺睡醒已是翌日清晨。
她醒來時婁樾已不在, 身側還留有餘溫。
許嬤嬤聽到動靜忙繞過屏風轉進來，“主子，餓了吧？先用膳還是先沐浴？”
帳中還燃著燭火未滅, 天光穿過琉璃穹頂透了進來, 沙粒蜉蝣在那一束光中, 爭先向上。
蘇昭雪稍稍坐直，問婁樾去哪裏了。
許嬤嬤彎腰撩起紗簾，用帳勾勾住, “殿下卯時便起了，與三皇子交接巡邏差事去了。”
秋獵第二日, 三皇子婁煜當值。
蘇昭雪捂著肚子, 昨日午後至今，她未曾吃過東西，這會兒饑腸轆轆。
“嬤嬤, 先擺膳吧，膳後再沐浴。”
“好嘞。”
許嬤嬤先伺候蘇昭雪更衣, 而後叫人去傳膳。
早膳之際，蘇昭雪問詢昨晚她回來後，帝後那邊可有宣召。
許嬤嬤給她盛了一碗豆腐羊肉羹湯, 禦膳監一早現割的羊肉, 燉煮的湯羹。
“帝後未曾宣召主子，太子殿下送您回來便去了帝後主帳，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回來。”
蘇昭雪就著湯羹吃餅子, 暗忖那必然是婁樾替她擺平了帝後的問責。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蘇昭雪拋開此事專心用膳，膳後她在室內走動消食，一刻鐘後沐浴洗漱。
今日輪到女眷上場秋獵, 往年也只是圖熱鬧，各家女眷深入交流一下，借此相看有無中意的女婿兒媳。
今年大抵也不例外。
昨日之前，蘇昭雪存著韜光養晦、敷衍一二的心思，昨日之後，蘇昭雪不會再退縮忍讓。
“香菱，你去給我選一件最好看的騎裝，務必要一鳴驚人。”
香菱眼珠骨碌碌轉悠，與許嬤嬤對上，而後笑著應下，“喏。”
半盞茶後，蘇昭雪一身赤金胭脂色騎裝，頭面耳飾皆未佩戴，高馬尾發髻上綁著藤紫發繩。
嫦娥眉上挑，端的英氣逼人。
香菱與紅果圍著蘇昭雪不住打量，二人笑得合不攏嘴。
“主子早該這麽穿了，保管艷壓群芳。”
“主子這身騎裝可真好看！”
蘇昭雪攬鏡自照，甚是滿意，獎賞了香菱與紅果，讓二人回去後去她的私庫挑一件喜歡的首飾。
香菱與紅果忙下跪叩謝。
稍後，蘇昭雪領著梅六出了營帳，去找賢王妃。
賢王妃也正好往她的方向走來，二人在半路遇到，各自眼前一亮。
賢王妃一身紫紅色騎裝，還穿著藏青色鬥篷，端坐在駿馬上，姿態瀟灑幹練。
賢王妃笑著躍下馬，誇讚蘇昭雪今日打扮得奪目耀眼，“昭雪，我若有你這副好相貌，必定每日不重樣打扮。”
女為悅己者容？
不，有時候她們女子穿衣打扮更是為了哄自己開心。
蘇昭雪大大方方應下誇讚，反誇回去，“五嬸適才在馬背上的颯爽英姿也著實驚艷到我。”
二人相視一笑，笑完便一同轉身，前往獵臺而去。
賢王妃與太子嬪一同現身於獵臺入口時，引來不小的騷動。
賢王妃悍婦善妒名聲在外，所到之處無不令人側目。
蘇昭雪則不然，此次滄州秋獵，她先前低調行事，帝後夜宴群臣的第一晚，一眾藩王妃及高官女眷命婦得以目睹過她的真容，其餘人等還未親眼見過。
一直聽說太子殿下從淮州帶回來的這位太子嬪是個美人，眼下親眼所見，一眾兒郎們的眼珠子就差丟在了蘇昭雪身上。
“原來太子嬪相貌如此出眾，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壓著太子妃人選名單！”
“你還別說，那幾位貴女雖有才情，但長相確實不如太子嬪，更何況太子嬪還是千金聖手向崖山的關門弟子，換成我是太子殿下，我也不選。”
郎君們竊竊私語的同時，女眷那頭更多的是譏諷。
忠勇侯夫人冷哼道：“區區一名妾氏也敢如此囂張爭風頭，真是沒規矩。”
“姐姐說的是。”一旁的伯府夫人也跟著碎嘴，“昨晚這二人謊稱去了滄州城，怕不是連夜去置辦行頭了。”
太子嬪如此盛容，太子殿下豈能還有心思再選太子妃？
京都那些落選的世家夫人暗地裏說的還要難聽，指責太子嬪勾欄做派，霸著太子殿下不放。
三位藩王王妃倒是沈得住氣，太子嬪是小輩，長相如何與她們幹系不大。
獵臺下方，三皇子婁煜更是直勾勾地盯著蘇昭雪瞧。
美人一笑百媚生。
身段妖嬈，腳下步步生蓮。
“二哥好福氣。”
五皇子婁烜瞥到遠處與周帝等幾位藩王一同而來的婁樾，忙咳嗽一聲。
“三哥還是別看了，二哥過來了。”
婁煜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我還怕他不成？”
嘴上逞強，雙腿已開始向左側退去，他今日當值，須得沿著大明山腳溜達一圈。
獵臺入口處，內伺唱和，“聖上駕到——”
獵臺裏一眾人等紛紛下跪行禮。
周帝朗聲大笑，示意眾人免禮起身，偕同皇後一同登上獵臺。
婁樾一眼捕捉到人群中出色亮眼的蘇昭雪，心下一沈，倒不是吃醋不願旁人看她，而是她一改低調行事，必有所圖。
一如她曾經在淮州慶陽侯府的所作所為。
她所圖謀的無非即是為婁思寧之死報仇，查出她當年流落至淮州真相。
昨夜從帝後主帳回來，他一夜未闔眼。
他睡不著，擔心她怨恨先帝從而恨上他，擔心她會離開他。
她今日的裝扮印證了他的猜疑。
幾位藩王皆在，只要看到她，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果不其然，下一瞬，睿王一雙鷹眼率先鎖住前方赤金胭脂色騎裝的女郎。
女郎正與身邊的人在閑聊，她的一顰一笑仿佛當年的那人。
“思寧！”
“你是何人？！”
睿王出聲之際，慶王疾步奔至女眷跟前，眸光直射賢王妃身邊的蘇昭雪。
變故來得太突然，驚到了一眾人等。
獵臺上的帝後瞬間變臉，睿王也跟著邁步而來，立在慶王右側。
睿王妃與慶王妃面面相覷，二人一頭霧水，不知睿王與慶王當眾質問太子嬪是何意。
賢王妃一個箭步擋在蘇昭雪身前，還未來得及擋回去，身後傳來婁樾的維護聲。
“兩位皇叔，侄兒的錯，侄兒還未引薦昭昭給你們認識。”
婁樾一個箭步走至蘇昭雪身前，當眾牽起她的右手，示意她給睿王慶王行禮問安。
睿王慶王不約而同臉色大變，太子殿下的女人。
太子嬪。
也是那個千金聖手向崖山的關門弟子。
蘇昭雪屈膝行禮問安，“昭雪見過兩位皇叔。”
禮儀周全，眼睛也不亂瞥，頗為循規蹈矩。
近距離之下，睿王更是驚嚇不已，眼前的這位太子嬪模樣著實太像思寧。
睿王撇向慶王，慶王震驚的程度不亞於睿王，慶王甚至控制不住，又向前了一步。
“太子嬪哪裏人士？”
婁樾攥緊蘇昭雪的手，把人拉到身後，“三皇叔，昭昭在淮州長大。”
睿王妃與慶王妃意識到不對勁，可當眾不能讓睿王慶王下不了臺。
她們笑著圓場，“瞧你這記性，昨夜喝多了聖上賞賜的佳釀，今日莫不是還未醒？”
“即便是想問一問太子嬪家中可有其他未出嫁姐妹，想與之結親，也別急著此時啊，可別耽誤我們女眷秋獵。”
須臾，睿王慶王一同離開。
人多眼雜，婁樾未與蘇昭雪多說，只蹲下來替她確認了一遍靴子系帶。
這一幕惹得一眾女眷羨慕嫉妒。
獵臺的帝後更是反應不一。
蘇昭雪自知她的所為瞞不住婁樾，她也未想過要隱瞞，婁樾若是不願，他直說便是。
可他縱容她，那他就得忍著。
巳時正，女眷秋獵開始。
蘇昭雪策馬跟在賢王妃身後，梅六跟隨在她左右。
她的目的已然達成，獵物已經上鉤，這林子裏的野兔野雞，她壓根懶得動腦筋。
女眷們進入林子裏各自散開。
賢王妃原還急著好好打獵一回，現下也不急了，更加對睿王慶王一反常態的行為感興趣。
“昭雪，你可別瞞著五嬸，慶王是太後之子，你好端端招惹他作甚？”
就連婁樾反應也很奇怪，似乎他知曉蘇昭雪會引來睿王慶王的註意。
蘇昭雪笑道：“五嬸，我可不敢招惹慶王，明明是他與睿王莫名其妙跑到我跟前，問我是何人。”
賢王妃也不惱，這孩子不與她說實話，想必是暫不能對她言明。
“走，五嬸帶你打獵去。”
蘇昭雪駕馬跟上。
賢王妃箭法奇準，半個時辰裏就獵了一頭獐子，三只野雞及若幹野兔。
蘇昭雪箭法不行，賢王妃爽快，分給她獵物，她跟著撿漏。
一刻鐘後，賢王妃追著一頭野豬奔進了林子深處，蘇昭雪吩咐梅六跟上去護著賢王妃，她則留在原地等候。
蘇昭雪有自知之明，她跟進去只會添亂。
須臾，身後有馬蹄聲傳來。
“昭嬪娘娘？”
蘇昭雪調轉馬頭，只見廖婉兒與宋嵐月一前一後駕馬過來。
廖婉兒穿著珠光粉騎裝，宋嵐月一身翠色勁裝，兩位女郎長相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宋嵐月跟著廖婉兒向蘇昭雪施禮，“嵐月見過昭嬪娘娘。”
伸手不打笑臉人。
蘇昭雪淡淡頷首，“二位姑娘無須多禮，我在此處等賢王妃，爾等自便。”
廖婉兒有心想與蘇昭雪多聊幾句，可眼角餘光掃到宋嵐月的不自在，忙笑著點頭。
二人越過蘇昭雪，向著北邊打馬而去。
她們身後倒是未跟隨婢女小廝，廖婉兒善騎射，不帶武婢也正常。
宋嵐月騎射如何，蘇昭雪不怎麽上心，左右宋嵐月贏不了頭茬。
少頃，蘇昭雪等候的人終於現身。
睿王騎著駿馬奔至她近前，他屏退身後跟著的長隨，驅馬近前。
“昭嬪似乎篤定了本王會來尋你？”
睿王人高馬大，端坐在馬背上更顯氣勢迫人。
蘇昭雪不懼睿王打量研判的目光，淡定從容回道：“王爺多慮了，昭雪只是在此處等候賢王妃，適才廖姑娘與宋姑娘經過，我也是如此對她們說的。”
睿王看不透眼前的小女郎，年紀不大，倒是繼承了向崖山清冷不畏強權的風範。
“昭嬪，太子誇讚你聰慧過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可知道思寧公主？”
蘇昭雪佯裝驚訝，“王爺，誰是思寧公主？”
睿王握緊韁繩，他進入林子前已著人暗中打聽過蘇昭雪的身世。
養父在淮州開生藥鋪子，據說至今還未找到親生父母。
她長相與婁思寧幾乎一模一樣，世上能有如此相似之人？
二人怕不是母女關系。
時隔十多年，睿王自問也不是多長情之人，他只是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太後瞞著所有人把婁思寧送出了宮，藏匿地址不得而知。
他倒要瞧瞧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兔崽子褻瀆了思寧！
“本王也不瞞你，你的模樣與思寧十分相似，你可有兒時記憶？”
蘇昭雪順著他的話回，“我六歲那年被洪流沖至淮州，醒來時忘了之前的記憶，不瞞王爺，這麽多年我也盼著我爹娘能找到我，可我在淮州待了十年，他們並未來尋我。”
說到此處，蘇昭雪睫毛一顫，下一瞬紅了眼眶。
“昭雪鬥膽叫你一聲二皇叔，二皇叔適才提前的思寧公主是誰？她當真與我模樣相似嗎？！”
睿王未料被小女郎反將一軍。
他仰天長笑，調轉馬頭，臨走前拋下一句。
“本王離開京都前，必定為你查清真相。”
睿王一行人走後沒多久，慶王及其護衛也追趕了過來。
不等慶王開口，蘇昭雪先發制人，“三皇叔也是為了思寧公主而來嗎？可我不認識思寧公主。”
一個也字透露了睿王已經來過。
慶王身形比睿王清瘦，明明比睿王年輕幾歲，模樣卻十分蒼老憔悴，似乎才大病初愈。
慶王不答反問，“昭嬪，太子可曾帶你進宮見過太後？”
蘇昭雪如實回道：“未曾。”
慶王繼續追問，“聖上可有對你提過什麽？”
蘇昭雪心裏一顫，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琴嬤嬤說幾位皇子為她娘親爭風吃醋，周帝當年可有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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