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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這群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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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這群畜生……

耳畔的風聲在獵獵作響, 前額的發絲被狂風吹動,如同刀刃般刮得臉上一陣刺痛。

極度的不適終於讓寧鈺從昏迷中蘇醒,強風拂面, 他睜不開眼, 只能勉強通過身體的其他感官, 來快速判斷眼下的情況。

身體散架般的疼痛隨著意識一道覆蘇,寧鈺咬緊牙冠, 剛要試圖撐起身, 就發現自己已經發麻的手, 正被一條粗糙的麻繩牢牢地反剪在身後。

除去手腕上的繩結, 他還被一條條繩索纏緊在車頂, 像是捆牲口般, 被死死拴在了一輛越野車的置物架上。

渾身的體溫在高速移動中被風吹得零散, 寧鈺的身體發寒, 他竭力地保持著清醒, 尋找著任何能掙脫的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 刮過面頰的狂風漸漸歸於平靜, 似乎是戰馬的車隊開始減速了。

……怎麽回事?

寧鈺終於有機會睜開雙眼, 他傾倒的視野中, 不遠處的營地燈火通明,像是完全沒意識到,那如同煉獄般的噩夢已經悄然盯上了他們的家園。

不等他作出判斷, 越野車附近的那群摩托車群就已經調轉方向,如同嚎叫的野鬼般, 接連按響了刺耳的喇叭,直沖著那片營地飛馳而去。

最先點燃戰火的,仍然是那數顆響徹天地的火|箭|彈。

砰!砰!砰!!

“十環!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火焰伴隨著戰馬拔高的音量, 徹底點燃了看不到盡頭的長夜。

寧鈺的眼底被火光照亮,一雙手已經被勒得發白,他拼命掙紮著想要起身,背在身後的雙手卻在晃動間,摸到了一截表面生了銹的金屬物件。

心底像是一下子有了模糊的行動計劃,他再次探出指腹,小心地朝著那塊物件摸了過去。

殘骸緊貼在車頂的邊緣,像是一個被撞斷的加固裝置,只餘下了一小塊生銹的截面,雖然不算太鋒利,但應該也足夠讓寧鈺磨開自己手上的繩結。

寧鈺沒有片刻猶豫,擰過胳膊,立刻將金屬的邊緣卡入他交疊的雙手之間。

遠處的槍聲響起,宣告著又一條生命的消亡。

毫無憐憫的擴張型子彈貫穿了一道道反抗的身影,在紮入他們體內的瞬間,又極度殘忍地將身體攪成一團猙獰的爛肉。

入侵的刀刃無比鋒利,濺射而出的鮮血潑灑滿地,戰馬們仿佛是在慶祝獨屬於他們的狂歡,那一刀刀的揮砍動作毫不停頓,像是他們剁下的殘肢只是尋常葷腥,而不是一個個同他們一樣的、活生生的人。

洗掠已經進入了白熱階段,寧鈺看著那片毫無希望可言的絕望景象,只能竭力沈下肩膀,加快了切割的速度。

哭喊和尖叫在這場狂風過境般的浩劫中逐漸衰亡,殘存的人們仍在做著最後的反抗,男人們拿起武器,不約而同地擋在了妻兒身前。

“……快走,帶孩子走!!”

“不行……已經來不及了……”

“爸爸、爸爸——”

絕望的呼喊被隆隆的引擎聲淹沒,狂妄的笑聲像是蚊蠅嗡鳴般,盤旋在營地的四周,火光之間,戰馬的摩托群在來回穿梭,像是一只只隨時會暴起索命的孤魂野鬼。

完全不是同一量級的彈火襲向周圍游走的車群,戰馬們的笑聲猖狂而諷刺,直接無視了他們的防線,一下沖入人堆,撈起女人和孩子就一把油門沖了出去。

“我草這他媽打的,跟你爹的**一樣萎。”扛著兩道掙紮身影的戰馬滿臉獰笑,甚至當著營地那些人的面,耀武揚威地對那對擄走的妻兒做出了下流的欺辱動作,“放心吧,你滿足不了的老子來滿足,一個要是不夠……我們兄弟人還多著呢哈哈哈!”

“你們他媽的!我跟你們拼了!!……”

簌簌簌簌。

幾道繩索從發射器彈射而出,立刻捆住了幾個男人的脖頸,那些牽著繩索的戰馬們大笑著擰動油門,一下子帶動男人們的身形拖飛了出去。

肉做的腿腳終歸跑不過輪胎,在堅持了數十餘米後,他們還是接連脫力地趴倒在地,在滿布沙礫的地面上,擦出了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跟我們拼了——這叫拼了?哈哈哈哈!”

殊死一搏的火星甚至還沒來得及燃起,就立刻在無情的笑聲中被徹底熄滅。

短短的幾分鐘裏,眼前這片平靜安寧的營地,就徹底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戰馬們招搖地狂笑著,將那道鮮紅的印記,無比驕傲地烙印在了這片焦土之上。

寧鈺目睹了一切的發生,他的四肢發寒,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逆向流動。

那些近似的畫面,又讓他再次回憶起了戰馬對驛站的襲擊,無處發洩的憤怒在血管之中來回游走,瞬間撐起了他脖頸與手臂上的青筋脈絡。

這群畜生……

他的眉心緊鎖,攥緊的拳心微微震顫,洶湧的意識瞬間鋪開了低維細線,可處於凈土中的細線平淡無波,完全沒有任何可控制的對象。

凈土區會給予所有人類安全與庇護,因此也同樣會對這群渣滓一視同仁。

但凡他們在沃土區,但凡周圍有輻射和異化體……

眼看著燒殺搶掠完的戰馬重新歸隊,寧鈺的眉頭低壓,完全沒想到他們洗劫的速度會那麽快,手上的繩結也只堪堪磨出了一道細微的小口。

他強行掙了掙雙手,手腕間卻還是之前那副緊繃的束縛感,眼看著車群再次加速,寧鈺暗罵一聲,只能暫時匿下自己的動作再作打算。

夜色濃郁到看不清天光,回升的車速不知又開了多久,遠處響起了像是重型機器正在運作的沈鈍巨響,乒乒乓乓的鍛造聲不絕於耳,期間還摻雜著幾道怪異的尋歡作樂聲。

隨著車群的速度越來越慢,空氣中彌漫的那股臭味,也開始漸漸鉆進了寧鈺的鼻腔。

那氣味極其讓人反胃,像是厚重的油汙裏混雜著大量的血液與體|液,腥臭無比。

浩浩蕩蕩的車隊行至半道突然輪胎一擡,幾番震動過後,大片棕紅的土墻就將寧鈺視野中的畫面更替。

他現在身處的,似乎是一座由紅棕色泥土夯成的建築,目光所及全是敷衍的建造痕跡,千篇一律的洞室看不出任何區別,直到載具緩緩停穩,他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回估計是抵達了戰馬的老巢。

手上的繩結只剩最後連接的小半截,只是那最後的繩線卻擰得異常牢固,任憑他怎麽暴力拉拽,都沒法立即扯斷。

身旁的腳步聲漸近,寧鈺也只能掩飾著將手往背後收緊了幾分,下一秒,幾個戰馬就把他從車頂拖了下來,趕著他和其他的俘虜站成了一排。

那些俘虜個個面色蒼白、神情恐懼,甚至都不敢擡頭直視前方,寧鈺不著痕跡地收回觀察的視線,就看到一群戰馬中間,站著一個無比招搖的男人。

那男人紋了一對黑馬圖案的半甲,粗糙的手上帶著兩只極其晃眼的扳指,一對斜挑的眼睛反覆打量著寧鈺,像是頗為新奇地和周圍的戰馬激昂道。

“那話怎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是說怎麽沒見雕鸮身邊有過女人。”男人擡起手,一聲響指落定,伸出的指尖直指向了站在邊緣的寧鈺,“——原來是好這一口啊!”

周圍立刻響起了讓人惱火的哄笑聲。

寧鈺面無表情地盯向指著自己的男人,背在身後的手仍在悄無聲息地發著力。

那股極度的憤恨差點就要吞沒他所有理智。

這種赤裸裸的羞辱,遠比一切陰陽怪氣都要來得惡心,而更讓寧鈺惱火的,是他們竟然在用他來羞辱李鸮。

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

“哎喲看這眼神兒,要不說是候鳥的人呢!”那男人故作恐慌地後退了半步,一轉眼,又滿臉橫笑了起來。

他伸手點向寧鈺,又指了幾個男人,朝著旁邊戴著覆面的幾人命令道:“這幾個拎去籠子裏,其他的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

那些戴著覆面的戰馬自然地抓起了女人和小孩,完全無視著那些竭力地掙紮,跟著那男人從洞室湧了出去。

餘下的戰馬留在原地,二話不說,立刻擡槍射殺了沒有被指向的剩下的人。

突然響起的槍響震得所有人肩頭一跳,寧鈺的衣領被飛濺上了幾點鮮紅的血液,另外幾名劫後餘生的人紛紛洩了力,險些癱坐在地。

戴著牛頭覆面的戰馬一把抓住了寧鈺,沖一旁戴著野豬覆面的戰馬問道:“這個也扔蛐蛐那兒?”

野豬覆面反問:“你他媽聾啊,不然呢?”

牛頭覆面卻摩梭起下巴,滑膩而陰寒的目光透過覆面的孔洞,盯著寧鈺嘖嘖了幾聲:“哎,我覺得關西籠那邊兒,好像也行吧?”

“丫真牛逼,這他媽就意淫上了?”野豬悶笑一聲,扯過後面幾個人的頭發往前一推,“先把你那槍按下去吧,小心這家夥直接給你幹折了。”

牛頭反而更來勁了:“我草,性子這麽烈,我喜歡。”

“他他媽的都能跟雕鸮搞一塊兒去,能不烈嗎?”野豬探頭看了一眼遠處離開的人群,還是給了牛頭胳膊一拳,“行了,過過這b嘴癮就得了,頭兒讓重點關註,你別他媽給我搞出什麽問題來。”

寧鈺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們的站位,視線左右打量著整個洞室的構成,趁著他們的重心不在自己身上,背在身後的小臂驟然發力,終於徹底掙開了手上的繩結。

那牛頭不服地瞥了眼張揚男人離開的方向,罵道:“媽的,多管閑事,本來還有機會讓他看看老子和雕鸮誰更厲害……”

嘭!

一道雷厲的肘擊迎面撞去,連帶著覆面一起,瞬間粉碎了牛頭的鼻骨。

“……我草!!來人啊!候鳥的要跑……”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又是一道帶著怨氣的膝襲,直接撞碎了他的下|體。

極度淒厲的痛呼響起,另一頭的野豬像是也看得肉疼般大罵一聲,迅速擡起槍口直沖寧鈺掃去,出膛的砰砰巨響再一次震徹整個洞室。

寧鈺卻早有準備,一轉身反手就把毫無還手之力的牛頭當作肉盾推了過去。

“你丫的想跑?!”野豬卻完全不在乎同夥死活,槍火沒有任何停歇地朝著他預判的方向直掃。

彈火毫無顧慮地穿透牛頭的身體,在陣陣血光中揚起了滿地的煙塵。

濃厚的硝煙緩緩飄散,遠處的通道裏卻沒有任何人的身影,牛頭的屍體終於向下栽倒,野豬猛地一低頭,才發現在那片降落的陰影後方,悄無聲息的寧鈺已經擡起了奪來的槍,瞬間頂住了他的下頜。

砰!!

頭骨在瞬間炸開,紅白色的粘稠液體四下飛濺,那具壯碩的身體立即失去生命體征,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通道之中已經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大概率是剛才牛頭的那一嗓子嚎出了動靜,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包抄過來,絕對不能在這裏再作停留。

寧鈺迅速撿起了地上的武器,利落地上完膛提在手中,他無聲地掃了一眼剩下的幾個男人,便快速動身離開。

那些人被他這麽一瞥,像是終於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們慌亂地解開彼此身上的繩結,緊跟著朝通道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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