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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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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支箭

◎軍備◎

倒也不能這樣說。

但那些人所謂的“莫名死亡”,確實也和食肉脫不了幹系。

以肉為主食又不喝茶,或者不勤於鍛煉的人,大都會引發三高疾病,而三高有其二,便極易引發心腦血管疾病。偏偏心腦血管疾病多數為突發性重疾。便是在那個醫療科技發達時代,也多的是突發心腦血管疾病之人,倒下去便再也沒能起來的事。

但她也不能和孫永盛說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孫永盛也聽不懂呀!

“這也是一件極難解釋清楚之事。那些人並非吃肉吃死的,而是因為常年將肉當飯吃,得了一種很奇異的病。這種病一旦發作,基本沒有救治之法。”

孫永盛呆了半晌。

最終嘆了聲:“罷了。女公子還是莫要與我說這些了,聽得我頭昏腦脹不止,還全然不懂。”

“反正女公子叫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女公子總不會害我就是了。”

孫永盛提袍便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又回轉而來:“女公子,稍後我使人送些長安城通用的錢幣過來,您先用著。待到過兩日休沐,我再來,將女公子手中的並州通用錢幣換成長安錢幣。”

江如簇沒反應過來。

卉兒卻不住聲感嘆孫公想的真是周到。

“女公子有所不知,長安城用的錢,和我們太原郡的錢不一樣。上次來長安,奴照女公子吩咐預備幹糧時便發現,長安城通用的錢,一枚錢便能買一張餅,可要換做太原郡的錢,就須得三枚錢買兩張餅。”

江如簇這才想起,時下朝廷九州內,通用錢幣各不相同。故而,不論客商還是輾轉各地為官之人,到地方後第一件該做之事,便是換取該地的通用錢幣。錢與錢的換取間,也存在一定差價。長安城作為帝都,錢幣價值自是九州之內最高的。

“那可虧了。”

她手中資產,在長安要大大貶值了。

可時風如此,她也只能遵從:“陛下不是剛賞了吾十萬金嗎,那應是長安金,我們就先用那個好了。”

“爾還有心記掛這個,爾還是快去看看,江信可否到了長安城了。”

他們一行出發往長安前一日,剛接到江信回轉消息,約定了叫江信直接到長安城。算算日子,便是今日。

她還等著江信手中鐵絲,要在明日覲見之前織出一片鎖子甲甲片,好回皇帝陛下的話。

說起這個,卉兒果然來勁。

急匆匆出門去看。

直至傍晚時分,才急轉進門:“女公子,江信回來了。”

江如簇正埋頭在竹簡中,聞言答了一句好好好,那快叫他進來。把人都叫進來,若是我們手腳快,或許能趕在明日覲見前,制出一套鎖子甲來,到時候見皇帝陛下,便言之有物了。

“女公子,高將軍也來了。奴問了,江信說他被堵在城門外排隊,是遇上高將軍與武英大人,才被他二人領進來的。高將軍此時正在門口,想見女公子一面。”

概是因在長安城,少年並未帶那隊驍悍矯矯護衛,只與武英二人,踏破黑暗而來,站在談西居廊檐下。他一身玄衣裹身,盡顯頎長奇崛。

見她自門內而出,少年眸中立刻閃現一抹不宜察覺笑意。

“高大人。”

“江娘子。”少年嚴整朝江如簇一揖,“此來一路可順利?”

江如簇好笑。

太原郡至長安一途,先有少年領三十萬大軍呼嘯而過;後有中書令大人帶皇家衛隊親自護送,怎會不順利。

“高大人可是有事要囑咐姎?”

“陛下已下旨,因戰甲事設軍機軍備,三公九卿一眾大人俱都在殿上,也定有許多問題等著問你。明日陛見定比你之前數次更為莊重嚴肅。不過你不必緊張,我已見過陛下,將近段時間在並州發生之事,都上報給陛下了。你放心,不管是陛下還是我,都會護著你。”

“你別怕。”

這話怎麽說來著。

江如簇原本不緊張,可被少年這樣千叮嚀萬囑咐一番,倒是令她有些忐忑了。

“姎怎看,高大人比姎還緊張?”

少年神色怔楞,須臾半晌眸中才露出一抹赧然:“我忘了,你膽大心細,又小心謹慎,明日殿上會發生何等樣情形,你定已在腦中預演推敲無數遍了。你能懂得如何保護自己,這很好,我很放心。”

江如簇給幾人做了分工,守信兩兄弟負責用工具將鐵絲繞成鐵環,卉兒負責將鐵環一個個扣起來,最後由江如簇將小片小片鎖子甲連在一起,制成衣服的形狀。

接下來就是程序最為覆雜,難度也最高的點焊,江如簇帶著卉兒和守信二兄弟忙碌到天將大亮,才總算將鎖子甲腋下及領口胸口等要緊位置弄結實。

“不成了不成了,女公子,奴實在撐不住了。”

卉兒叫苦連天,滿臉哀怨:“這等樣精細操作,還是留給專業人吧,太難了。”

江如簇也是滿頭大汗。數九天氣,她在高溫火爐旁忙了一夜,真是腰酸背疼難忍。便是這樣,還要感謝孫公能在大夏天給她尋來這大堆木炭,否則她連累的機會都沒有。

在熱湯裏躺了兩刻鐘,江如簇終於在卉兒連聲提醒中,收拾好形容。

出門卻見董七郎正等在外頭。

“如簇妹妹。”

董七郎怡顏悅色,眼底是濃濃喜意:“我來接你進宮。”

一路上,他都激動又興奮,說本打算昨天就過來看她,卻被惠文君攔住。

“阿姊說,你們一路舟車勞頓,叫我不要來煩你,先讓你好好休息一番;阿翁也說,你剛進長安城,陛下都沒有即刻召見你,我自是不能搶在陛下之前,隨意在私下與你見面。”

江如簇笑望著隨車在她窗邊的董七郎。

總覺得,一段時日不見,董七郎似是比之前在太原郡俊逸了些。

“季師叔,你是不是比之前在太原郡時高了,五官也長開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你發現了?”

董七郎既驚且喜,連連道他也覺得自己長高了,可問遍了家中所有人,他們都沒發現,又說江如簇可是第一個發現他長高的人。

“如簇妹妹真是觀察入微,周到之至。難怪阿姊那樣疼你,才進家門見了祖母與阿翁一面,便要搬來陪你。”

江如簇欣喜不已。

董家是長安城首屈一指世家,惠文君作為董家女娘,一舉一動都代表整個董家的臉面與意圖,她從未提過要搬來與她同住,江如簇也不敢想。

她急忙連聲問:“真的嗎,女師真的要搬來與我同住嗎?”

董七郎嘖嘖嘖幾聲,連連感嘆沒想到江如簇和惠文君感情竟這樣好。

然後才道:“昨晚用膳,阿姊是這樣和祖母說的。不過祖母的意思是,要阿姊先問過阿翁,只要阿翁同意,就叫阿姊搬來與你同住。”

江如簇更加開心,再也顧不上與董七郎攀談。

一連聲交代卉兒要早早將惠文君房間收拾出來,布置好惠文君喜愛之物:“我有預感,等董家老夫人壽宴結束,女師定能搬來與我同住。你一定要趕在這之前,將東西都預備齊全。”

卉兒也開心,連連應是。

未央宮宣室殿,比以往每一次都熱鬧。三公九卿俱列席在殿中,或雍容爾雅,或正顏厲色,個個儀表堂堂端方敦肅。江如簇手捧鎖子甲,自殿門而入,方跪下叩首,上方已傳來皇帝陛下靜穆聲音:“芳瀾君手中捧著的,是何物?”

皇帝寬大廣袖一揚,身邊內侍官立刻進前來,將江如簇手中鎖子甲捧上龍座。

“回陛下,此乃妾照古籍記載,制作還原的一副戰甲,喚作鎖子甲。是由鐵絲繞成圈,環環相扣,制成的鐵環鎖衣。”

見皇帝陛下命人將鎖子甲展開查看,江如簇急忙補充:“陛下,因妾是昨晚才拿到制甲用的鐵絲,加以緊急趕制,故而如今這副戰甲只能算作半成品。還需使用點鍍工藝,將甲衣上的鐵環全部鍍接成如胸口那般的封閉口,這副甲衣才算徹底完工。”

皇帝一眼便看清楚其中關竅,寬厚手掌在甲衣上摩挲,眸中笑意瑩然;繼而大掌一揮,吩咐人立刻將這半成品送入宮中工坊,繼續加以制作。

這才垂目望江如簇:“孤半月前才看到子霆帶回來的戰甲,本還想,若是將那樣戰甲推廣至全軍可用,不知要耗費幾何。不曾想,芳瀾君這麽快便給孤送來了解決之法。”

“芳瀾君真乃是孤與萬民之福星。”

江如簇聞言,立即恭敬拜倒,口稱是皇帝聖明感召天地,才能使她在浩如煙海的古籍中,找到這鎖子甲相關記載,加以還原。

皇帝哈哈大笑:“爾這小女娘,上回只說喜歡看奇志怪談,孤怎不知,爾竟還喜愛看這般講兵器軍備制作的竹簡?”

皇帝陛下和顏悅色,江如簇卻不由心頭一驚。餘光瞥見殿上眾位大人,此刻也都將或是好奇,或是審慎目光投註在她身上。

坐在左邊第一席,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更是眉頭緊鎖,對上首抱拳。

“陛下,臣自幼便跟在您身邊熟讀各類兵法典籍,兵器軍備典籍,卻從未在哪本古籍上見過這鎖子甲制法。前些日,臣便聽聞陛下曾賞過無數書簡給芳瀾君,莫不是陛下厚此薄彼,將制作這鎖子甲的工藝典籍混在其中,叫芳瀾君一同帶回太原郡研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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