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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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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 133 章

◎133◎

救他的不是松田陣平。

是那位剛剛幫松田陣平解圍的治安官。

但, 他不感謝治安官,反過來感謝他?

松田陣平有些難以理解。

這年頭,恩人都能亂認了嗎?

......就算是單純的為了接近, 也得找一個好點的理由吧

這所謂的救命之恩是不是有點太牽強了?

連那些玩家都不會用這種方式了。

他但凡跟玩家們學學呢?

“不是我救的你。”

松田陣平開口糾正。

“是治安官。”

所以, 不要纏著我了。

“......我知道是治安官。但是治安官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會幫我的。”

對放在聽見松田陣平開口的一瞬間,楞了一下。

......說好的是【松田陣平】呢?

看不見臉和身體也就忍了,連聲音都變樣了。

怎麽?前腳剛說他不喜歡那種事,後腳就把自己藏起來了?

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做賊心虛, 或者別的什麽。

他選擇性地忽視了松田陣平在剛來的時候就被人騷擾的情報。

“如果不是你的話,治安官根本不會理我們這種人。”

對方苦笑著,裝模作樣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欠打。

“除非我在大街上大喊大叫, 打擾了參加活動的人的興致, 從而被治安官抓回去看守一段時間,才能換取一段時間的安穩。”

“而現在, 我沒有被抓起來,都是多虧了你在這裏的原因。”

“因為你在這裏, 所以治安官才願意幫我,而不是把我抓進去。”

那也得她敢抓。

松田陣平仗著有面具擋著, 幾乎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治安官會抓政府人員嗎?

換句話說, 在組織中,外圍成員敢對代號成員出手嗎?

更何況, 在組織中都有著規定,代號成員間不許自相殘殺。

他可不信這個地方沒有這種規定。

除非有什麽矛盾,或者得到什麽命令。

雖然都是幾乎不會見到的同事, 但組織中有的成員幾乎一輩子都見不到。

在這個世界, 不聽話的政府人員會被政府洗腦。組織中, 不聽話又沒有價值的成員會被組織處決。

沒什麽差別。

松田陣平接過對方遞給他的水,卻沒有喝。

對方見狀,也只是聳聳肩,擰開另一瓶水的蓋子,自己喝了一口。

他沒問松田陣平為什麽不喝水,也不在意松田陣平對他滿懷戒心。

在他看來,松田陣平警惕他是對的。

松田陣平不警惕他才有鬼。

畢竟,他自己的所作所為,連他自己都覺得漏洞百出。

比如來的時候還有一堆細節沒有處理好,被發現身份的不對勁很正常。

說話太過於自來熟,哪有窮人敢膽大包天,在明知道對方性冷淡,且對自己沒興趣的前提下還敢貼上去的?

聽說,松田陣平的直覺很準。

他自己又沒什麽隱瞞。

被發現身份,也只是分分鐘的事。

但也無所謂,他的任務也只是釋放善意,拉近關系。

不管對方要不要他的善意,只要對他拋出媚眼,告訴他這裏有個戀愛腦會一直等你就好了。

很簡單的任務......所以,他的擺爛也是很正常的,對吧。

他理不直氣也壯地為自己編造借口。

反正,無論是再怎麽精巧的偽裝,都會被發現。

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偽裝。

白費那功夫幹什麽?

有那功夫,都不如想想怎麽扒別人的八卦!

“這世界就是這樣啦。沒有錢,寸步難行。無論是被欺負,遇到不公平的事,還是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待遇。”

“公平永遠不是絕對的,他只能是相對的。同樣,自己的待遇也是。”

“法律上說著是你應該享受的待遇,但實際上,只要你不去爭取,那份待遇又不知道會來到誰的手中。”

“甚至於,你去爭取你本應得的待遇,又會有人跳出來指責,甚至譏諷、嘲笑。”

“就像是以前舊社會的強買強賣。如果你不同意那份合同,他們就會替你接你的孩子放學、幫你所處地區的管理員放假、突然心軟了替你心疼一下你家的電器,幫你斷水斷電。”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只要對這個世界稍微有些了解,就能知道他所說的都是真的。

對方一臉悵然。

似乎也是被壓迫了很久一樣。

“還有那什麽的強買強賣......說的好聽點,那是買賣。說得難聽點,那就是買命錢。”

“在這種世界,武力至上是犯法的嗎?”

他滿臉憂愁,反問了一句,又自問自答。

“所有的權利,都是建立在武力之上的。”

“但,如果是一個窮人呢?”

“窮人沒有被搶劫的價值。所以,某種意義上,他們比有錢人活的還要好一點。”

“至少......這是我能想出來的好辦法了。”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沈默了。

他算看出來了。

這個人,是專門來給他洗腦的?

但是,離開是沒辦法離開了。

他剛剛聽得不耐煩了,看了好幾眼自己的導航,無一例外,找不到出路。

一搜索就是無響應。

好不容易響應了一次,居然是要他穿過活動中心。

他剛從那種荒淫無道的地方跑出來!

說這不是政府搞的鬼,鬼都不信。

政府,搞得這麽明顯,這真的好嗎?!

都不背著人了是吧?

松田陣平眼中泛著怒火。

但他很快就把這股怒火強壓下來,強行讓自己冷靜。

他坐到對方身旁,兩人形成了在這個淫,亂的城市裏唯一兩人在一起,卻沒有發生些什麽的特殊存在。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把貧民窟城市化?”

“貧民窟中也有許多沒錢的人,但他們很快就會被餓死。”

“連死亡之前都飽受痛苦的折磨。”

“既然在這座城市裏,貧窮可以更好地保護人的話,那麽為什麽不讓窮人進來呢?”

松田陣平似乎是真的困惑。

反正......互相惡心嘛。

大家都在說什麽三觀不正的話。

“......因為,窮人沒有錢。”

對方沈默了一下。

他有些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但再一想,他似乎又能理解。

畢竟是在那個世界成長的人,不能理解這個世界排斥窮人是正常的。

他甚至會覺得窮人是可以教化的。

就像他曾經試圖教化玩家一樣。

但是玩家最後不也沒有被感化成功嗎?

甚至,他們的乖巧都是因為他在物理上的壓制。

這種理由,足以說服他了吧?

“帶入一下吧?因為沒有錢,買不起知識,沒有辦法去好一點的公司。”

“因為沒有好的公司,沒有好的收入和休息時間,所以只能出賣自己的體力來賺錢。”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足足有16......15個小時都在幹活,一刻不得休息。早上在這個工廠搬磚,晚上又要去另一個工廠搬磚,這樣才勉強能活下來。”

“而拿著勉強足夠活下一天的工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漏水、周圍有著臭氣哄哄的垃圾的房間,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這間房子是在公寓的最頂層,這裏是城市的最外圍。租這間房子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這是一棟危樓,它沒有配備上充足的設施。就連這座公寓所在的土地,也是上個世紀被輻射汙染的最為嚴重的地方。直到現在,輻射都沒有完全消失。”

“因為這裏挨著垃圾場,總會有新的輻射物被送過去。在這裏,期待著輻射消失簡直是在做夢。”

“幾乎每一天,在這座房間的每一天都會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雖然是住在最頂層,但因為屋頂破洞漏風的原因,空氣中的輻射還是會隨著呼吸,一點一點入侵身體。”

“忙碌的一天沒有任何娛樂,只有躺在床上,剩下的八小時是自己的。而這八小時,選擇跟大多數人一樣的決定,在游戲內度過快樂的八小時,還是回到現實,躺在床上享受獨屬於自己的無聊?”

“無聊的時間不是享受的。因為享受不起來,這周遭的一切都爛的要命。無論是風將垃圾堆的氣味傳來這裏還是其他人家的聲音,又或者是單純的沒吃飽。”

“又也許並不知道沒吃飽是什麽感受。因為從來沒有吃飽過。沒吃飽,才是常態。”

“躺在床上,是應該懷念工地上雖然灰塵嗆鼻,但並沒有輻射的空氣呢?還是思考,明天該怎麽活下來?攢的錢,又能不能讓他瀟灑地結束生命,活過最後一天?”

“說是瀟灑,其實也沒那麽瀟灑。不過是去城市內的營養液售賣機那裏買上也許一輩子都舍不得吃的,加滿了香精,用來掩蓋腐臭味的營養劑罷了。”

“在這種生存環境下,每天都在為了生活而行屍走肉,質問為什麽要生活,什麽時候能結束這一切的時候,路邊正有一位有錢人充滿好奇地看著他,好奇著他手中的營養劑有多麽好吃,才能令這位瀕死之人好吃到哭出來?”

“所以,那位有錢人懷著好奇,也買了一份。這種營養劑他從來沒吃過,因為他吃的食物遠比用實驗室裏扔出來的花草、動物的腐肉、勾兌而成的刺鼻香料好多了。”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吐了出來。難以下咽!實在是難以下咽!!”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甜的東西?不,又怎麽會有這麽酸!!這麽鹹!!”

“那份營養劑對他而言是普天之下最難吃的東西,廉價又惡心。而對窮人來說,那是他積攢了一輩子的財富才能購買的絕世美味。”

“他甚至不願一口將它吃光。只是小口小口地抿著。”

“在這種環境下,你認為他會是什麽善良的人嗎?”

“強烈的對比差距能讓人發瘋,明明大家都是人類,明明大家都只有一條命,明明大家都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憑什麽我要朝不保夕?”

“明明我也是人。”

“在這種不甘心、怨懟、憤恨的情緒下,窮人很容易走向偏激,進而抱著‘死也要死了,不如賺一個!’的念頭,隨機傷害無辜的人。”

“甚至有可能只是有的人運氣不好,碰見了他,都會被他傷害。”

對方繪聲繪色地講著,似乎想從心底打破松田陣平對於弱小的憐憫。

那些人並不值得憐憫。

“他們不犯法,只是因為膽小。而不是因為心善。”

“這是真實事件?”

松田陣平看向他,對方甚至能感受到,面具下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是的。”

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反正他也不知道。

但是,騙人嘛。

再說了,大家都聽過這個故事,假的也該變成真的了。

“既然如此......那位有錢人被傷害了嗎?”

對方卡殼了一下,但還是狠狠地點頭。

有沒有傷害他.......他也不知道。

“那麽,他死了嗎?”

“沒有。”

對方聳聳肩,攤開雙手,笑著自嘲。

“有錢人,都有著公司的保險。在他受到傷害的第一時間就會發出信號。”

講述完松田陣平早就知道的有錢人的特權,他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松田陣平。

......他不會說什麽,既然哪位有錢人並沒有死,那不如放了那位窮苦之人吧?

......不對,松田陣平不可能說出那種話。

根據請報上,對方的性格來看,他一向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甚至,他的性格十分靠近警察。

就是作風很不警察。

“為什麽他會那麽窮?”

對方松了一口氣。

果然......松田陣平就不會說出那種話。

“為什麽他沒有學習到知識?”

“因為資源不夠分配。”

對方耐心回覆。

“既然如此,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有這麽多人?”

“沒有人想讓這個世界有那麽多人。”

這次的回答,發自肺腑。

“我小的時候也想過這些問題。”

“但是最後的結論是,只能一點一點減少。”

“如果突然停止人口的供給,那麽這個世界很快就會亂套。”

松田陣平看起來懵懵懂懂的。

似乎有點相信了一樣。

“世界的資源是永遠都不夠分配的,如果有人非要享受那麽多,那剩下的人只能分一點殘羹冷炙。”

“但所有人都是貪心的。”

“只是一點,又怎麽能滿足?”

“所以......就導致了現在這幅場景。”

對方長嘆一口氣。

他似乎總是嘆氣。

“突然停止是肯定不行的,哪怕是掌管基因人出生的政府也不行。”

“那麽多人,都不會同意的。”

對方說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說。

但無所謂,因為他說什麽松田陣平也不會太過於相信。

他頂多把這些事當做參考。

畢竟,他周圍的一切都是被安排過的。

他在這個世界了解到的東西,也不過是楚門的世界罷了。

政府有能力做到這些事。

但,政府似乎沒有理由做這些事。

憑借政府的科技,他們甚至能影響一個人的腦電波,將一個人的思維意識全部替換成另一個人的。

可是,有著這種能力的政府,居然選擇親手打造出一個【舞臺】,一個更加完美的劇本?

一個讓松田陣平主動選擇他們,認同他們的劇本??

松田陣平有些無法理解。

不過,管他呢。

政府有對他拋出橄欖枝的意思。

他不打算接。

但在這個世界,他不接也得接。

任性是有界限的。

他不清楚他在政府這裏可以任性的資本是什麽,但他可以試探。

在不觸碰底線的情況下,盡力為自己爭取了解一切的時間。

畢竟這裏是異世界。

他一個人,跟異世界最大的勢力對著幹?

不能說火星撞地球吧,也只能說是國家隊打搖搖車。

輕松碾壓他。

雙方的資源能力並不對等,如果對方之前說的【買命錢】的話,那他現在就是裝乖巧,買自己的命。

至於,有關於窮人的事情......

他就更加不信了。

惡劣的環境無法養出善人,這沒錯。他甚至自己也說過。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窮人,也不是所有窮人都是惡人。

以偏概全,試圖洗腦他。

他可以裝作不信,但也要有被說動的跡象。

不然的話,誰能知道他下一秒又會抽什麽風?

......他是真的很像走出這座城市!!

“城市就像是一個過濾的機器一樣,貧民窟內也有獲取知識的途徑。只要他們有足夠的知識,能賺到來到城市的門票,他們自然而然也會成為城市的人。”

對方出神,似乎在回憶什麽。

“而在城市內,無法生存下來的人也會被快速淘汰。”

“城市內和貧民窟的差距太大了。生存難度也是天壤之別。”

“如果只是單單出生在城市內,他的父母還會照顧他長大。但是,人總是越要越多的。”

“也許在他剛出生的時候,他的父母只是期盼著他能平安長大。而當他長大之後,父母的期望又變成了能夠更進一步,帶他們去中心城。”

“等等。”

松田陣平打斷了他。

“中心城......?”

那是什麽??

沒記錯的話,反叛軍說過,他們老大似乎被關在某個中心湖?

這兩個中心......有關聯嗎?

“那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嗎?”

松田陣平雖然不知道,但他可以裝的知道。

“當然不是。”

對方有些意外。

還說沒給開小竈。

連中心城都知道了。

“那裏可是政府最上面的官員和真正的有錢人才能去的,一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普通人,憑什麽能進去啊?”

對方替自己打抱不平。

“但是沒關系,去不成也不耽誤在城市內生活。”

“怕只怕,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距離中心城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再一搏,摩托變碎片。”

什麽都沒有,倒不是最讓人害怕的。

甚至於,什麽都沒有的人,反而更能豁得出去。

讓人害怕的是,明明就差一步......就差那一步。

但偏偏就差那一步!

“好吧......”

松田陣平的語氣意味不明。

中心城......中心湖......

還有他自己的作用......

松田陣平表情有些微妙。

......那所謂的老大,該不會是想炸了中心城,出一口惡氣吧?

畢竟中心城,那麽重要的地方,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被破壞。

......但願不是他想象的那種事。

“既然如此,中心城的人看城市內的人,和城市內的人看貧民窟的人是沒有兩樣的吧?”

對方楞了一下。

接著十分豁達。

“到也差不多......但,貧民窟的人比城市內的人還要爛。”

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

這世界把人分為三六九等。而分為三六九等的條件,是你有沒有錢。

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倒是認為......城市內的人,和貧民窟的人沒有兩樣。”

松田陣平的語氣譏諷。

就連冰冷的扭曲音也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城市內的人為了自身的利益,會做出許多傷害他人的事情。”

“貧民窟的人也是如此。”

“你說的話中有一句話是對的,他們都是人。”

“既然是人......就不應該分為三六九等。”

這世界打破了性別之間的敵視。

因為性別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都是可以後天更改。

但,那份敵視添加到了金錢上。

“貧民窟會有壞人,城市內也會有。”

“只不過,貧民窟的壞人,占比會多一些而已。”

對方半月眼。

果然啊,還是沒有放棄教化其他人的思想。

嘛......更加正常了。

“但在那種情境下,他們的自私反倒是能保護自己的武器。”

“但是,大環境是這樣的。”

對方可有可無地說道。

“你沒辦法改變這個世界,只能一點一點來,熬到他們都死了。”

“早晚會有辦法的。”

“人是死不完的,我也沒辦法熬到他們都死的那一天。”

......為什麽總感覺,松田陣平這家夥的立場好像更加偏向貧民窟啊?

對方感覺到些許不對勁。

“就像我......我在以前我待過的組織一樣。”

“在那裏也有不聽話、四處搗亂、對其他人造成傷害的人。”

松田陣平回憶著那些玩家。

真是一些......不好的回憶啊!!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不會那麽幹了。”

“......總之,我絕對會改變那一切的。”

......用你對玩家的方法嗎?

誰不聽話就斃了誰,用武力強行讓他們聽話?

對方抽了抽嘴角。

這什麽暴君啊?

那些家夥,是怎麽對著這個暴君沖的起來的?

哦,他自己也沖啊。

那沒事了。

導航能用了。

松田陣平也不想在這裏跟他玩什麽詭辯。

反正,他只需要留下一個還能拉攏的印象就行了。

至於那個印象是什麽,並不重要。

人總是相信自己分析出來、經過努力後所看到的。

想必政府的人也不例外。

......只要別再給他搞什麽,【一出場,所有的色皮都脫掉褲子撲上來了】這種事情就好。

政府應該是一直在收集他的資料。

松田陣平邊走邊分析,自己最有可能留下的印象是什麽?

......因為父親被冤枉入獄,導致的憎惡警察?

不,不對。

他憎惡的不適警察。

而是披著警察那層皮,卻屍位素餐的人。

他們有著審判真相的權利,卻辜負了人們的信任。

他們將義務當成包袱,將調查真相視為麻煩。

這才是他討厭的人。

錯誤的不是警察,而是行使權力的人。

這件事,連玩家都能看出來,他厭惡的不是警察。

那麽,政府的人也不會看不出來。

他們不比玩家蠢。

那就是......

松田陣平皺起眉頭,想起了那些玩家對他的另一個評價。

“......道德感高?”

“對,就是這樣。”

留在原地,喜歡講故事的擺爛人如此匯報。

“【松田陣平】的道德感很高,這是公認的。”

“哦......也許,他們世界中,某些黑方成員例外。”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說是公認的,有點太絕對了。

比如黑方組織,其中可以代表的人有兩個。

琴酒、基安蒂。

他們兩個都認為松田陣平的道德低到沒邊了。

琴酒是因為不要命的作戰方法,絲毫不顧及隊友,每次都要勞煩他來擦屁股。

而基安蒂,純粹是因為跟松田陣平拌嘴導致的。

“就像是在名偵探內的玩家,就因為誤判誤斷都會被他批回重新調查。”

“松田陣平要的是百分百的公平。”

“他們經常說,松田陣平不像是黑方人物。紅方之前也在搶奪他的歸屬。”

“但最後,一直到現在了,他還在黑方。”

他滿不在意地說道。

“當然,松田陣平的歸屬這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方都認為他有著出奇高的道德。”

“真好奇......我就沒有那麽高的道德。”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通訊的另一頭,嘲諷般笑道。

“他的道德感高是很正常的。”

“為什麽?不是說,他在黑方組織的時候,沒有什麽人教他嗎?”

他隨意問了一句,並沒有指望著對方給出答覆。

誰知,對方居然真的告訴他了。

“那倒確實。在黑方組織,每天都要為了活下來費盡心機,每天都在為以後能不能活下來而焦躁。”

他奇怪地咦了一聲。

“怎麽了?你對人家的過去有意見嗎?”

“沒有,他以前是怎麽回事,那是他的事。”

他下意識否認。

......這活下來的方式,似乎真的很像貧民窟人活下來的方式啊。

也跟他剛剛講的故事很像。

他剛剛講的什麽來著......

哦,對了。

是不知道誰編出來的,用來嚇唬小孩子的故事。

他們總是認為窮人是骯臟的。

“他在黑方組織的時候,經常要進行體能訓練。尤其是在vviv死了之後,他還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天賦之前。”

呃......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講的故事。

為了生活,努力活下去......

“在沒有展現出自己的天賦之前,他和普通的外圍組織成員沒什麽兩樣。”

“畢竟是那種地方,還是個小孩子。”

他的視線漂移了一秒。

......難怪他剛才感覺松田陣平的情緒不大對勁。

還總覺得他似乎在共情窮人。

合著人家以前也差不多是這麽活的啊。

那還挺慘......

幸虧慘的不是他。

“一直到他偶然展現出自己的拆卸天賦,組織才對他這個人才重視起來。”

“拆卸東西,就能讓組織重視他?”

他揚了揚眉,有些不可思議。

“那我覺得,我也......”

“他把手槍拆了,組裝成了另一個威力更加強大的武器。”

“嗯?你也什麽?”

對方說完了松田陣平首次制造武器的事件,又似乎茫然地詢問他為什麽突然不說了。

“我也......我也重視他。”

話到嘴邊,饒了個彎。

開什麽玩笑......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可辦不到那種事。

沒能看到笑話,這讓對面的人很是遺憾。

“......自那之後,組織就開始重視他的武器天賦了。松田陣平也沒辜負他們的印象。”

“寧死不從。”

他:......

“真是好剛烈的性子。”

他忍不住感嘆到。

“但是,他不從也沒用。”

“總之,因為他出色的天賦,組織選擇了將他關押組織,不敢讓這個隨時有可能叛逃的二五仔跑掉。”

“雖然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

“但他當時的處境就跟現在的雪莉一樣,藏得好還行,茍且偷生。如果被發現了,他的下場跟雪莉差不多。”

“黑方組織那邊,對抓捕雪莉的要求好像是抓到了就地處決吧?”

“好像是。畢竟她已經沒什麽用了。”

“怪可憐的......聽說她在黑方都沒殺過什麽人。”

他無不惋惜。

雪莉長得還挺好看的。

“為了追求永生啊......”

通訊的另一端,感嘆了一句。

“對了,為什麽松田陣平好像很討厭你們那座城市一樣?”

他頓了頓,身體有些僵硬。

“這才待了兩天吧?......有兩天嗎?就要走?”

對面茫然地語氣中透露著嘲笑。

“不,不對。似乎是昨天晚上剛來的,今天就要跑路?”

“這跟你說的,保證讓他流連忘返,十天半個月也不會出去的目標,差的有點大吧?”

“那也......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強裝鎮定。

試圖挽回自己的面子。

“是收集情報的家夥不準!他說什麽松田陣平喜歡在論壇上看小黃文,說不定就會很喜歡這種事,我才幹的!”

“甚至安排好了人過去送!!”

“但是沒想到,他男女老少都不吃。”

他的語氣有些悲憤。

“男女老少也就算了,他連體位都不明!我不清楚他是什麽體位,幹脆送了幾個雙星。”

“他該不會真的只喜歡萩原研二吧?”

“......我之前是不是應該找幾個【萩原研二】的星偶,讓他們互相了解一下?”

“如果你不想他把那些星偶都拆了的話。”

“那了解的不是更透徹了嗎?”

他放棄了思考。

自暴自棄。

胡言亂語。

“或許,我應該把【赤井秀一】的星偶和【安室透】的星偶一起送過去。”

“畢竟他看起來似乎對【諸伏景光】沒什麽興趣。”

“多此一舉。”

通訊器的對面聽著聽著就笑了。

笑了之後還不忘了嘲諷。

“有沒有種可能,他對所有人都沒興趣。”

“那些人也就算了......他連暗示都聽不懂!!”

“就說了他對那些事情沒有好感。”

“但凡有好感,他也不會見到一個封一個。”

“你之前該不會沒看過他賬號的拉黑名單吧?”

“什麽拉黑名單?”

通訊器的另一邊笑的更大聲了。

“總之,我也在視頻上面看到你們城市的人是怎麽對待松田陣平的了。”

“你真應該謝謝,他今天穿的那身鐵殼子,沒有發現有人想偷摸他屁股。”

“......我手下的人,有這麽變態嗎?”

“你的城市,有多變態,你自己不知道嗎?”

他摸了摸鼻子。

似乎有些尷尬。

......

“離我遠點,我不是賣身的。”

松田陣平再次熟練地拒絕了其他過來湊熱鬧的人。

真不知道有什麽好湊熱鬧的。

但他越是拒絕,周圍過來湊熱鬧也開始調戲的人卻越來越多。

他拒絕的多了,連遞過來的名片都扔了好幾張。並不是只有幾個人遞給他名片,而是只有幾個人來的及遞給他名片。

過於不順和意願不被尊重導致他逐漸臉黑,隨後在周身行成一片低氣壓。

在他憤怒之後,周圍居然隱隱形成一個真空區。

然而,他們似乎是因為松田陣平的憤怒而畏懼。

但他們閃閃發亮的眼睛和不住的竊竊私語反而說明,他們更加興奮了。

“我打賭,他長得好看。”

“廢話!包裹的那麽嚴實,怎麽可能難看?”

“你這票沒人跟,這裏可是情、欲之都,除了某些有特殊癖好戀醜的,其他長得醜的基本都會去義體醫生那裏改張臉。”

松田陣平:......

難怪他在這裏沒見到過長得不好看的。

這個世界,哪裏有長得難看的?

長得難看的基本都會去改臉!

“開罐頭!!開罐頭!!!”

“你哪來的錢買罐頭!!背著我偷偷發財!!”

“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兩個偷偷敲他一棍子,看看他長什麽樣。”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狠狠地瞪向那邊。

他都聽到了!

當著他的面討論違法行為?

卻不料,他這一眼反而令對方更加興奮。

“嘶!好辣!”

松田陣平又找回了之前的無力感。

......他現在只想祈禱什麽時候能開飛艇。

他在這個世界原本是沒有身份的。

反叛軍也做不到給他黑出來一個身份。

但幸運的是,這些城市總有那麽幾個事不需要身份就能進入的。

而且交通工具也不是很需要身份,只需要證明你在當前城市沒有違法記錄就行了。

一些被通緝的人除外。

“......嗯?來到情、欲之都,居然只待了兩天?”

檢票人員詫異地看著他。

“還遭受了幾次性騷擾......”

“呃......”

檢票人員疑似有些欲言又止。

“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但能請您摘下面具嗎?”

“我需要核對您的身份。請不要生氣,這是我們工作的必要流程。”

松田陣平:......

他突然發現,今天沈默的次數有點多了。

他向後看了一眼。

那些人瞬間裝的好像一點也不好奇一樣。

十分多餘地在那裏說什麽這邊真好看。

做賊心虛。

......但是,臉都能變,又能檢查出什麽?

“抱歉,城市內有規定,七天內離開人員需要記錄部分樣本。”

“啊......等等,抱歉。您可以上飛艇了。”

......檢票人員的耳邊剛剛閃爍了一下。

接著,她就松口讓松田陣平上飛艇。

松田陣平看了她一眼。

他毫不懷疑,這一次又是政府出手。

......也只有政府會突然出手幫忙。

看來,他們對自己的表現還算滿意。

松田陣平回過頭,登上飛艇,對下一個目的地滿懷期待。

既然他們對自己的表現滿意的話,那麽,說不定,會在目的地城市打造出更加符合他喜好的【楚門的世界】呢?

比如在智械之都,給他多展示一些人類智慧的結晶,而不是其他東西吧。

他對此滿懷期待。

畢竟,政府現在的目的是想拉攏他。

之前疑似想通過一種讓人變得幼稚的病毒來讓他變得幼稚,從而更好地掌控他。

比如他剛一進城,就是情、欲之都。

而在情。欲之都,那些人對情事表現得很是平常。

似乎這就是日常,也是他們的常識一樣。

如果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小孩子的話,恐怕真的會被他們同化吧?

......但,他並沒有中那個病毒。

甚至就連中了病毒的宮野明美,分裂出來的一部分也被反叛軍拿走了。

......政府不知道病毒消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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