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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秦夏後續6: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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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秦夏後續6:恢覆記憶

秦鶩也不勉強他,夏引南胃口不好是常態,這些日子他在家裏備了很多零食水果,夏引南吃得下什麽,就哄著人多吃一點。

原本他有話想問夏引南,但看對方這樣子,註意力又全放在了讓他吃東西上。

夏引南放了筷子,秦鶩連忙起身:“給你洗點水果吧。”

夏引南終於擡頭看了看他,嘆氣道:“別忙活了。”

雷厲風行的秦大少如今成天操心著他的一日三餐,夏引南卻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

秦鶩端著水果出來,夏引南已經不坐在餐廳裏,秦鶩隨手放了果盤,不太意外地在陽臺上找到了對方的身影。

在G市的時候,秦鶩就發現夏引南很喜歡坐在陽臺上發呆,對方此刻坐的休閑沙發還是秦鶩特意剛買的。

這些天夏引南情緒起伏大,秦鶩怕他被病情折磨,連忙走過去。

卻連聲音都不敢太大,蹲下身來輕聲問:“怎麽了?”

夏引南緩緩轉過頭,視線有些遲鈍地落在秦鶩臉上。

隨後他搖了搖頭:“沒事,你別管我了,今天不忙嗎?”

為了照顧夏引南,秦鶩將所有工作都帶回了家裏。

秦鶩說:“吃點水果,我看你吃完再工作。”

夏引南搖搖頭,他看起來很疲憊,也很消極。

“你在想什麽?”秦鶩問,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擡起夏引南的臉,強迫對方看自己,“告訴我,小南。”

夏引南勉強地笑了笑:“沒有,就是有點累。”

秦鶩的聲音有些冷:“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是嗎。”

夏引南一楞,像是不懂秦鶩怎麽突然生了氣。

“你可以什麽都瞞著我。”秦鶩看著他,語氣難得強硬:“但夏引南你別忘了,我什麽都能查出來。”

不知為何,夏引南覺得他這句話說得異常認真。

他偏過頭從秦鶩手中掙脫,不敢看他的眼,只能倔強地沈默著。

秦鶩的視線落在他顫抖的睫毛上,心軟下來:“喬息失憶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夏引南身體一僵,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不是你的錯。”秦鶩重覆著,說話突然變得有些艱難,“夏引南,你不能總是用別人的錯懲罰自己。”

“別人的錯?”夏引南輕聲問,“是誰的錯呢?”

秦鶩一頓,啞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夏引南終於轉過頭,眼裏有破碎的光,“喬息他一定也不想忘記。”

不能告訴秦鶩的是,喬息根本不是失憶,而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可夏引南知道,喬息比誰都更想留在這個世界。

就像以前的秦鶩……他也知道失憶這件事,根本不是秦鶩的錯。

夏引南怪不了任何人,只能不斷責怪自己。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他消極地說,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誰也沒有錯,我只是……”

他只是感到委屈和害怕。

害怕自己像喬息一樣消失。

委屈於自己被秦鶩遺忘。

“為什麽總是我呢。”總是他在不斷面對失去。

秦鶩發現自己的手有些顫抖,用了許多力氣才平靜下來,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夏引南。

夏引南卻緩緩地站起身:“我想休息。”

不等秦鶩說話,他幾乎是匆忙地離開了陽臺。

秦鶩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出了許久的神,腦海中浮現了許多畫面,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走向臥室門口。

他從不在夏引南休息時敲門,兀自在門口站了很久。

*

鎖上陽臺門,又收起了家裏所有的道具和尖銳的東西,秦鶩才出了門。

他沒有開車,打電話叫了司機,獨自走過中心花園來到小區門口。

這個樓盤大多是年輕人在買,秦鶩平時開車進出沒註意,一路走來才發現有許多情侶。

他們牽著手,拎著超市的購物袋,親昵地低語,與秦鶩擦肩而過。

他們是秦鶩的圈子裏很少出出現的“普通人”。

或者說,正常人。

圈子裏的燈紅酒綠才是秦鶩熟悉的常態,秦大少用不著逢場作戲,只是看見的當然也不會少。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站在門口吸引了很多目光,卻也顯得和這裏格格不入。

為什麽會選擇這裏?

秦鶩回憶著。

自己是不是曾經也和夏引南牽著手回家。

會來到這裏,是不是因為曾經有一個人讓他也變成了塵世中幸福的普通人。

[你倆什麽關系,你也沒和我們說過。]

陳昊白天的話回響在耳邊。

[我高中時還問過你來著,反正在我們這幾個兄弟眼裏,你護小夏就跟護媳婦兒似的。]

[尤其是高三那年,你倆簡直是連體人,而且那年跟小夏表白的人都變少了。]

秦鶩想起自己問陳昊:“這能說明什麽?”

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不對夏引南好,又能對誰更好?

然而陳昊說——

[畢業之前肯定不能說明什麽,但是嘛……]

[這事我當年也沒敢問你,畢業那年我們開同學會,江禾看見你把小夏按走廊角落親來著。]

[可惜你現在應該也不記得了。]

[小夏呢,他現在在做什麽?你倆還在一起嗎?]

每一句話都像利刃,一遍又一遍刺入秦鶩的心。

沒有告訴夏引南的是,殘缺的記憶日夜折磨著他,但在夏引南的病情前,秦鶩從沒將自己的痛苦放在心上。

可此時此刻,他非常想沖回樓上,問夏引南為什麽要瞞著他。

他的失憶,忘記的不只是年少的生活。

他想問夏引南,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告訴他。

為什麽要獨自忍耐著痛苦、藏起傷心,裝作若無其事地和他做朋友。

他想問夏引南——

是不是,秦鶩才是你生病的罪魁禍首?

司機離這邊遠,來得很慢,秦鶩在風中站了很久。

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收到一條助理發來的信息。

秦鶩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轉發給了正趕來的司機。

*

[你倆共同的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記得小夏那時候愛玩攝影,你給他搞了一間暗房來著,我也不知道在哪兒,那時好奇想去玩,被你小氣地揍了一頓。]

陳昊提供的線索看起來沒用,但秦鶩想查什麽並不難。

他在一間商業大廈前下了車,順著助理發來的地址上了樓。

這間大廈是六七年前建起來的,想必他買下其中一間時應該還很新,但這些年過去,搬進來的公司和商戶魚龍混雜,已經有些舊了。

助理說,這裏的房產不在秦鶩名下,但當初的手續是秦鶩辦的,他的賬戶上也有和這裏價值對應得上的支出。

秦鶩想不起來自己怎麽會買這裏的房產給夏引南。

找到地址裏的門牌號,從門口看什麽都沒有。

和其他樓層各色的私人店鋪招牌不同,這一層的門口都沒有招牌。

助理說,秦鶩當初買下的是一整層。

他想,或許是自己怕夏引南被打擾。

一間一間地推開,直到最裏一間才有被裝修過的樣子。

秦鶩站在門口,打量著室內的布置。

看起來像是一間攝影工作室,很寬敞,但沒有普通營業性質工作室的氣息,只有一些簡單的陳設,秦鶩走進去,整面墻的櫃子裏放著很多攝影器材。

但看起來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夏引南如今的工作秦鶩也知道,對方用的已經都是時下新的數碼器材,但這面櫃子裏擺著許多經典款的膠片相機。

秦鶩盯著那幾臺膠片相機看了一會兒,幾乎想也沒想,轉身在房間的另一頭找到一本相冊。

他想自己應該是失憶了的,卻莫名就是知道這本相冊在哪裏。

只是相冊拿在手中,卻遲遲不敢翻開。

許久之後,秦鶩將相冊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推開裏端的門。

門是裝修時新換的,很重,等秦鶩進去後就自動彈回去關上,隔絕了室外所有的光線。

這是一間許久沒人用過的暗房。

秦鶩沒有開燈,也不敢輕易觸碰裏面的東西。

昏暗的視線中能隱約看清滿面墻的照片。

秦鶩不敢動,甚至不敢直視這些照片,他像一個犯了錯的囚徒,失去了辯解和悔過的權利。

回憶如暗河中湧現的鬼手,尖叫著拉扯他。

*

夏引南在噩夢中醒來,下意識走出房間,往日裏總睡在客廳裏的秦鶩卻不見身影。

他楞楞地找了一圈,才明白秦鶩不在家裏。

這個時間,秦鶩會去哪兒?

自從開始治病以來,他從不會丟下夏引南一個人。

夏引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手披了一件外套出門。

關門的聲音引亮了走廊裏的聲控燈,夏引南看清了靠在電梯門旁的身影。

秦鶩像是已經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了。

說是站也不是很準確,對方挺拔的背脊難得彎了下來,整個人倚著墻,像是靠這一點支撐才能很艱難地維持著站立的力氣。

電梯這邊只有他們一家,他知道出來的是夏引南,聽見聲音時卻並沒有回頭。

夏引南小聲喚他:“阿鶩?”

秦鶩沒有回答,夏引南楞了楞,披著外套緩緩走過去,小聲地說:“怎麽了,怎麽站在這裏。”

他走到秦鶩身旁,對方始終低著頭。

夏引南擡起臉,想要看清秦鶩的表情,對方卻忽然偏過頭,像是支撐不住一般,緩緩地蹲下了身。

他像在抗拒與夏引南對視,又像是面臨著巨大的痛苦,難受地抱住了頭。

夏引南心裏一顫,莫名有些害怕。

許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氣,小心地跟著蹲下去,輕柔但不容抗拒地拉住秦鶩的胳膊。

“阿鶩,不要不理我。”

秦鶩渾身一僵,緩緩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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