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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秦夏番外3:他離開的那一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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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秦夏番外3:他離開的那一年(上)

“快下來,我接住你。”

夏引南坐在墻頭,沒理會下面站著的秦鶩,而是望向遠處的教學樓背後,太陽落下的方向。

“沒想到在這裏看落日還挺漂亮的。”他喃喃自語。

秦鶩擡起頭看他:“夏引南,你還走不走了。”

桀驁的男生話語間帶著笑,反而顯得縱容。

夏引南動了動,手撐住墻頭,下面的秦鶩張開了手臂準備接住他,他卻像沒看見,輕盈地跳下地,還瞥了秦鶩一眼。

秦鶩被他這一眼看得心動,正想說什麽,夏引南已經轉身準備往外走。

他一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

夏引南還來不及反應,背已貼上墻角,被禁錮在秦鶩靠近過來的胸膛中。

他擡起頭,秦鶩也正垂眼看他,只是視線落在他的唇上。

夏引南忽然感到心跳快了幾分,別開眼有些不自然地抱怨:“逃個晚自習而已,走大門不就行了,翻什麽墻。”

“不是你說……”秦鶩輕笑了一聲,“走正門沒意思嗎。”

夏引南輕哼一聲,伸手想推開他。

秦鶩伸手摟住他的腰俯下身,下巴擱在他消瘦的肩上,抱怨道:“說了我接住你,也不知道投懷送抱一下。”

夏引南的手放在他肩上,好笑道:“我又不是沒有手腳。”

“顯得我很沒用處啊。”秦鶩嘀咕著,又像是嘆息,“想保護你。”

他對夏引南,總有說不出的占有和保護欲,想珍惜他,想愛他。

夏引南的心軟下來,伸手摸摸秦鶩的臉:“你一直在保護我啊,阿鶩。”

少年向來慵懶的神情變得溫柔起來,放在對方肩上的手被秦鶩握住。

秦鶩的視線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又緩緩上移,落回微抿的雙唇。

他直起身,很快又重新彎下腰,英俊的臉在夏引南的視線中緩緩靠近。

夏引南別開臉:“看什麽。”

“看你好看。”秦鶩挑著眉,又靠近一些,說話間已能聽見夏引南微微的呼吸聲。

他的身上是夏引南十幾年來最熟悉的氣息。

夏引南有些走神,被秦鶩捏著下巴輕輕轉過臉來,不得不與他四目相對。

“南南。”秦鶩的聲音很低,落在他臉上的眼神很認真。“我想一直在你身邊。”

夏引南下意識眨了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秦鶩垂下頭吻住了。

太陽已經滑落到了教學樓的背後。

他們站在學校後面無人的小巷裏,夏引南的腰被秦鶩緊緊禁錮著,秦鶩用的力卻很輕,像是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的感受。

夏引南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奇妙的,不知哪裏有風鈴微動,清脆的鈴聲順著晚風傳來。

*

鈴聲第一次響起的時候,是淩晨6點。

夏引南像是被突然挑斷了緊繃的神經,意識猛地被喚醒,睜開眼後頭痛欲裂。

他失眠到四五點才微微有了困意,卻忘了前些天設定的鬧鐘,感覺才剛睡下,又被擾人的鈴聲近乎折磨地叫醒。

腦子裏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手指劃過粗糲的黑板。

好一會兒才恢覆平靜,夏引南卻又沒了睡意。

就這樣枯坐到天光大亮,他麻木地洗漱,隨手換了一件衣服。

走到臥室門口又頓了頓,回到衣帽間盯著掛滿的衣服發起呆來。

挑揀了好一會兒,選了一套沒穿過的,襯得人精神了一些,這才下了樓。

夏母已經坐在餐廳裏吃早餐,看見夏引南下來便道:“快來吃飯,吃完我們去一趟A市。”

夏引南一楞:“去做什麽?”

“你舅媽上次說的那家人,約了今天去看看。”夏母說,“帶他們家孩子做個鑒定。”

夏引南微微抿唇,說:“可我覺得那孩子長得不太像小北。”

夏母說:“這麽多年了,長相變化也是正常的。”

見夏引南不說話,她轉頭看了兒子一眼,語氣平靜:“小南,找你弟弟比較重要。”

夏引南垂下眼:“但是今天……”

“阿鶩那邊,他媽媽一早就過去接他出院了。”夏母說,“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了,小南。”

夏引南好一會兒才說:“他受這麽重的傷,作為朋友總該去關心一下。”

夏母的視線平靜地落在他身上:“你們既然是朋友,以後有的是關心的機會。”

她微微站起身,將阿姨遞過來的碗筷放到夏引南常坐的位置上:“小南,既然他忘了,你也忘了吧,你們兩這樣,本來也不是很好的事。”

“為什麽?”夏引南終於擡起頭,彼時他只剛成年不久,還不如多年後會隱藏情緒,“我不懂為什麽我們不可以,媽,我不懂你為什麽要反對。”

夏母嘆息一聲:“這件事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了,不是嗎?”

夏引南還想說什麽,夏母輕聲繼續道:“上一次你和我吵架,自己跑出去,就已經害得阿鶩出了車禍,鬧出現在這樣的後果,所以你還想繼續爭辯嗎?”

夏引南驟然沈默下來。

他消瘦的脊背在多日前就垮了,整個人迅速地瘦了下來,但這麽多天過去了,也沒有等到想要的那個人,沒有等到想要的懷抱。

他安靜地在餐桌旁坐下,吃了一頓無味的早餐。

*

他們在A市一直待到了鑒定報告出來,不太意外的,又是空歡喜一場。

夏母臉上有掩藏得很好的失望,夏引南跟在他身後,回頭看那和夏小北長得其實有兩三分相像的少年。

對方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和鄰居年齡相仿的玩伴並肩跑遠了。

夏母上了飛機後就一直閉目養神,夏引南沒有睡意,握著手機看窗外的雲層發呆。

發一會兒呆,又低頭打開斷了網絡的手機,來回滑動著被置頂的對話框。

外人眼裏的秦鶩是很酷的,無人敢招惹,但對話框裏的秦鶩卻很話癆,總有說不完的話要發給夏引南。

只是自從他在病房裏醒來,又變回了那個不愛搭理外人的秦鶩。

而這一次,他世界裏的外人,也包括了曾被他小心護在懷裏的夏引南。

夏母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靜靜地看了夏引南一會兒,才問:“明天該填志願了吧。”

夏引南遲鈍地反應過來,輕輕“嗯”一聲。

“就報你喜歡的吧。”夏母說。“但是,一個人去就行了。”

夏引南沒有說話,事實上,一直到這趟奔波結束,他也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

為慶祝秦鶩出院,秦母親自下廚,邀請夏家母子一起在家吃晚餐。

夏引南心裏藏著事,跟在夏母身後沈默地踏進了秦家大門。

秦鶩正巧從樓上下來,他重傷初愈,還吊著胳膊,精神倒好了許多,披著外套靠在樓梯口,視線緩緩落在夏母身後的夏引南身上。

夏引南擡起頭,與他四目相對,這一瞬間,夏引南心裏有許多話,差一點就要說出口。

但秦鶩首先收回了視線。

夏引南垂下眼,接下來的晚餐,他始終充當著沈默而乖巧的角色。

秦母見他一直不說話,用公筷夾了些菜進他碗裏,溫聲道:“小南,多吃些,怎麽你也瘦了好多,阿鶩讓你擔心了吧?”

不等他說話,夏母問:“阿鶩今天還好吧?”

秦母笑道:“挺好的,我和他爸爸跟他說了一些以前的事,他也沒頭疼。”

秦鶩車禍醒來後有短暫的全面失憶,住院這些天,在秦母的耐心引導下已經慢慢想起了許多。

因為記憶不穩,他變得比從前要寡言一些,而夏引南很少能找到機會同他說話。

“是嗎?”夏母欣慰地笑笑,又狀似不經意般,“說了些什麽?”

夏引南的筷子一頓,又聽秦母道:“還能有什麽,他自己已經能想起大半了,就是跟他說說來看望的親朋都是些什麽人,還有最近的安排。”

說著像是想起來,又問夏引南:“小南明天該填志願了吧?”

夏引南點點頭:“是。”

秦母問:“準備報哪裏?阿鶩現在迷迷糊糊的,倒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麽。”

“還不是和之前一樣。”夏母替夏引南開了口,“小南肯定是要留在首都讀書的。”

秦母若有所思,又與夏母聊起別的事來。

吃過晚飯,秦鶩先上樓回了房,夏引南躊躇許久,趁夏母不註意,悄悄跟了上去。

他跟在秦鶩身後到了房間門口,幾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輕聲問:“阿鶩,你在生我的氣嗎?”

從踏進秦家開始,秦鶩始終沒有和夏引南說過一句話。

秦鶩聞言沒說話,只自己進了臥室,而夏引南站在門口,不知自己還能不能進去。

“不進來,是要給我守門嗎?”秦鶩轉過身看向他。

夏引南緩緩進了房間,掩上房門。

他能篤定秦鶩在生氣。

自從醒來之後,秦鶩看他是一個完全的陌生人,夏引南用盡力氣尋到了很多次機會,陪伴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說他們是朋友。

也只敢說,是朋友。

或許是因著這層關系,秦鶩對他的態度漸漸從陌生的疏離軟和下來,卻不知今晚又為何生了氣。

夏引南從前見過很多次秦鶩生氣的模樣,對方生氣的時候會發怒、會冷笑,會有很尖銳的壓迫感。

但那從來都不是沖著夏引南來的。

他脾氣不好,卻從來沒有對夏引南發過脾氣,哪怕從前還沒有捅破窗戶紙的時候,他也只是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實際卻從來沒有敷衍過。

夏引南的心像沈浮在冰冷的海水中。

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重覆著問:“阿鶩,你在生什麽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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