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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哥哥吹一下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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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哥哥吹一下就不痛了。”

喬息幾乎是瞬間回頭往身後望去。

明明可能是附近居民放的煙花,但這一刻他滿腦子卻只有一個念頭。

然而漆黑的河堤上空蕩蕩一片。

喬息失落地低下頭。

煙花還在不斷綻放,璀璨的焰火在夜空中完成自己的使命,隨後化作點點流星,墜落後消散。

今夜無雪。

忽然,遠處隱隱響起一道短暫的聲響,同時有什麽光亮了一下。

是車開鎖的聲音。

喬息顧不得眼前的黑暗,拔腿往大路上跑去。

焰火已經落盡了,新年的第一天淩晨,四周寂靜無聲,喬息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淩亂的腳步聲。

他慌不擇路,只能向著聲音的方向跑。

“——路呈星!”

馬路對面,零星昏暗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陌生的車。

但正低頭打開駕駛座車門的身影,即使在黑夜中只有模糊的輪廓,喬息也是如此熟悉。

“哥哥……”

喬息大口喘著氣,擡腳想跑過去,路呈星卻已關上了車門。

他顧不得左右看,穿過無人的馬路跑過去。

“哥哥!”

車開走了。

喬息想也沒想就追上去,情急中無暇看腳下,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下巴在瀝青路上磕了一下,喬息被摔懵了,卻顧不上刺骨的疼痛,撐著手肘想爬起來。

眼淚急切地流出來,落入黑暗中。

只開出去不到十米遠的車停下了,車門被打開,有人踩著夜色急匆匆地走來。

喬息忽然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就這樣支撐著趴在地上,淚眼中看見了大步過來的路呈星。

對方穿了一件喬息沒有見過的呢絨大衣,還是高大而英俊,像中世紀的紳士。

喬息擡頭看著路呈星,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路呈星走過來時很急切,到了喬息面前卻緩緩停下腳步,也沒有動作。

在全世界都溫暖幸福的新年裏,他身上散發的寒意還是如此冰冷疏離。

喬息低下頭,艱難地嘗試自己站起來。

一只手有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喬息轉過頭,來不及看清路呈星的臉,已經被他摟著肩和腿彎橫抱了起來。

喬息連忙緊緊摟住路呈星的脖頸。

路呈星將人抱到副駕駛座上,彎腰要將喬息放下,卻被喬息猛地抱緊了。

少年埋著頭往他懷裏鉆,絲毫不願意分開。

兩人都安靜了許久,路呈星冷淡的聲音響在喬息頭頂:“開燈。”

喬息輕輕地“哦”一聲,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他坐在副駕駛上,路呈星越過他伸手開了車頂內置的照明燈。

喬息擡起頭,看見路呈星面無表情的側臉。

他好像還是他們吵架那天的樣子,線條利落的下頜都透露出疏離和冷淡。

喬息張了張口:“哥哥,我……”

話音未落,突然被路呈星輕輕捏住了下頜。

喬息呆呆地看著他,路呈星垂著眼,動作沒有絲毫暧昧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他下巴上被磕到的傷口。

喬息眨了眨眼睛,小聲道:“疼。”

路呈星沒說話,也沒有看他,伸手從副駕駛抽屜裏拿了紙巾,俯下身替他擦了擦臉上的塵土。

他的動作很輕、也很仔細,像從前無數個日夜一樣,可當喬息去看他的臉,卻只看到了冰冷的神情,和視線從不落在自己身上的雙眼。

喬息吸吸鼻子,輕聲問:“哥哥,煙花是你放的嗎?”

意料之中地沒有得到路呈星的回答,他又問:“你不回去和阿姨叔叔過年嗎?”

“煙花好漂亮,比我那天放的漂亮。”

“你怎麽知道我會過來呢?”

他用充滿依戀和期待的眼看著路呈星,路呈星卻忽然收回手,在車外站直身與喬息拉開了距離。

離開的一瞬間,喬息看見他唇邊一閃即逝的嘲諷笑意。

喬息楞了楞。

路呈星沒說話,關上車門,自己繞回駕駛座,見喬息還楞著神,終於開口說了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安全帶。”

喬息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去找安全帶,卻怎麽也無法準確地扣上去。

他感覺自己的手像疾病患者一樣劇烈地顫抖著。

忽然,路呈星的身影一動,大手拂過喬息的手,替他找到安全扣準確的位置,按了進去。

“謝……”

喬息只說出一個字,路呈星已經收回了手。

“住在哪兒?”他平靜地問。

喬息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想去醫院。”

不等路呈星回應,他委屈道:“我傷口好痛,腳好像也有扭了,我走不了路了,我要去醫院。”

路呈星沈默地發動了車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一路寂靜,喬息不斷地轉頭看路呈星,初見時的驚喜和急切已經緩緩消散了,路呈星冷漠的模樣讓他有些難過。

但又想和他說話,想撲進他懷裏撒嬌,想問他這些天去了哪裏。

想和他道歉。

可一看見路呈星冷淡的側臉,喬息又失去了開口的勇氣。

轉過頭看向車窗外,新年的淩晨大多店鋪都關著門,漆黑一片中只有24小時便利店的燈牌兩者。

喬息視線落在越來越近的招牌上,忽然道:“停……停車!”

車在路旁緩緩停下,喬息指著便利店旁的藥店招牌,轉頭小聲地對路呈星說:“這麽晚了,剛好有藥店,買點藥擦一下就可以了。”

見路呈星不說話,他又連忙道:“要不、要不我自己去也可以。”

說著就要開車門,就聽路呈星冷聲道:“坐好。”

喬息動作一頓,乖乖坐好。

路呈星打開車門下了車,在喬息的視線中走進了藥店。

透過藥店透明的窗玻璃,喬息看見高大的青年走進光裏,和店員說了幾句什麽,隨後被店員帶進了店裏,消失在喬息的視線裏。

按理來說只需要拿點擦傷藥的功夫,兩人卻進去了很久,直到喬息開始坐立難安,路呈星才拎著一個小塑料口袋走了出來。

他沒有進駕駛座,而是走到喬息這邊打開車門,拿出了一盒碘伏和醫用棉簽。

喬息呆呆地看著路呈星,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擡頭。”路呈星淡聲道。

喬息乖乖擡起下巴,仍由路呈星用沾著碘伏藥水的棉簽擦過下巴上的傷口。

有一點點刺痛,其實完全能忍受,但喬息突然道:“好痛。”

路呈星的手一頓,棉簽停在空中,像是不知該不該下手。

喬息乘勝追擊:“哥哥吹一下就不痛了。”

然而路呈星並不吃這一套,捏過喬息的下巴垂眸看了看,無情地用藥水塗了個遍。

喬息撇撇嘴,又見路呈星收回手把棉簽扔回口袋裏,蹲下了身。

“哪只?”他問。

“什麽?”喬息一楞才反應過來,將一直傳來鈍痛感的右腳往前伸過去一些,“這只……”

路呈星低下頭,幫喬息挽起褲腳,又脫去鞋襪。

喬息不好意思地收了下腳:“沒、沒事的,我回去自己處理就行……”

“不是路都走不了了嗎?”路呈星聲音冷淡,手上動作沒停。

他握著喬息纖細但此刻又紅腫的腳踝,動作熟練地按捏了幾下,又噴上藥水按摩。

喬喬張著嘴:“哥哥, 你還會按摩啊。”

路呈星沒搭理他,按摩完之後又要幫他把鞋穿回去。

“我我我自己來。”喬息連忙去撿自己的襪子。

路呈星這次沒阻止,拿起車上的濕紙巾擦了手,繞回駕駛座。

喬息的腳踝傳來一股熱意,分不清是藥水,還是路呈星手心遺留的溫度。

“住哪兒?”

楞神間,他聽見路呈星再次開口。

喬息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擡起頭看向路呈星:“哥哥住哪兒?”

不等路呈星回答,他又可憐兮兮地說:“我沒有地方去,哥哥你收留我吧。”

路呈星忽然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喬息並看不懂。

隨後誰也沒說話,路呈星啟動了車子。

喬息的心忐忑地跳動著,不知路呈星是不是答應了。

不知過了多久,道路旁的景色越來越熟悉。

喬息無意間看見熟悉的酒店門頭,臉色猛地蒼白。

路呈星停了車,平靜道:“到了。”

喬息轉頭看他,張了張口,又沒有說話。

路呈星終於轉過頭,這一晚,他第一次徹底與喬息四目相對。

“很意外嗎?”路呈星微微笑著,那笑意卻是喬息第一次見,不是露出喬息沒見過的面目時那般陰霾,而是充滿了不知名的嘲諷,“你在哪裏我都知道,我不就是這種變態嗎?”

*

零點倒數之前夏引南就已經困得不行了,但整個大廳裏的長輩都在,在母親警告的眼神下,他也只能窩在沙發強撐著精神玩手機。

長輩們聊著天,又不出意外地提到了夏小北。

秦鶩的母親坐在夏引南的母親身邊,握著她的手安慰。

“總能找到的,還有希望。”

“再說。”秦母是那種溫柔得沒什麽存在感的女人,“再怎麽樣,還有小南在,你也得多想想他。”

“那怎麽能一樣。”夏母則完全相反,是叱咤商場的女強人,哪怕只是微微的皺眉也有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他是他,小北是小北。”

一旁的秦鶩嗤笑一聲,被秦父踹了一腳。

夏引南一臉茫然地擡起頭,仿佛只聽到了動靜,沒聽清自己母親在說什麽。

秦母岔開了話題。

電視裏的晚會開始倒計時,等主持人在激昂的音樂聲裏說出“新年快樂”,夏引南打了個呵欠站起來。

“小南。”夏母叫住他,“跟我來一下。”

夏引南靜了兩秒,轉身跟著夏母走向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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