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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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最亮的地方,富乘風蹲在地上忙活著,幾個跟衛生紙芯本是同根生的煙花筒間距一致的站立著。ORZ裏沒有靜電,所以富乘風沒有戴防靜電手套。手上沾了黑漆漆的□□粉,被他相當講究地抹在褲子上,形成了一幅“禁忌之吻”的口紅試色系列。邢空看著他腦瓜側面的頭發碴,有兩處很小的區域光禿禿的,不知道是沒剃好還是毛囊枯萎了,總之可愛極了。

邢空專心地看著富乘風把捆成線團的導線拆開,細致的動作跟他粗糙外形的碰撞,就像牛奶搭配雜糧面包,健康有營養。

導線越解越長,邢空疑惑:“這麽長的線是做什麽用的?”

富乘風解開了一根遞給邢空:“導線,地球時代的民用煙花都得自己點火。”

不同於地球,奢球的民用煙花是沒有導線的,也不需要點火,只要扔向天空,就能自己飛達指定高度燃燒綻放。

富乘風拿著捆好的煙花筒跑到天臺另外一角,找了個地方卡住這個大禮包,再屁顛屁顛地拉著長長的導線奔回邢空身邊。

“為什麽把線做這麽長?”邢空問。

富乘風翻著包:“因為我覺得點完就跑的樣子特別慫,特別不酷。有時候還容易把煙花碰倒,炸到不該炸的地方。”

半天摸出盒火柴,心說這東西邢空肯定沒使過。他默默地壞笑了一下:“給你,你點。”

邢空用大拇指頂出小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根頂著小紅帽的棍棍,在盒子側面一劃,點燃導線。動作連貫,絲毫不像沒見過“市面”的樣子。

火星滋滋地向前沖,富乘風詫異並佩服地看著邢空:“……你居然會用火柴?!”

邢空癟癟嘴:“你居然想讓我出醜……”

“…………”富乘風趕緊轉移話題:“你對你孤兒院的老師真好。”

邢空看著小亮點越跑越遠,平靜地說:“只是個名義家屬而已。”

“都親自來送終了,還只是個名義家屬而已?”富乘風心說,有一腿就直說唄,後宮那麽龐大,有個大叔又不稀奇。

邢空知道富乘風在想什麽,趕緊回了句:“他是地球人。”

嘭!跳著鋼管舞的小精靈升了天,在黑暗中被看不見的張牙舞爪撕的粉碎,就像富乘風的心臟一樣,華麗麗的壯烈了。

富乘風沒心思欣賞自己的作品,低著頭,手裏撿著散落的□□粉,心裏嘆著氣,這是再次赤果果的拒絕自己了唄。

邢空說完這話,瞬間就覺得不妥,雖然自己的後花園從來都只有奢球人,自己也從來沒考慮過跟地球人發生些什麽,但也許會有例外。這樣說無疑就是讓對方覺得沒戲了,可自己本意並非如此。邢空有點亂,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又補充了一句:“畢竟是個名義家屬。”

富乘風不想再去琢磨他倆的關系了,感覺有些身心疲憊。可又不想讓氣氛再度尬尷,只得隨便接了個自己完全不關心的話題問:“死後的去處都準備好了?”

□□粉被富乘風拼成了個心形,邢空看著,很清楚自己剛才的話戳著富乘風的心了。可他現在也確實搞不清自己對富乘風是什麽想法什麽情感,先接著話題再說吧。

“這裏的解剖房,研究室,教學堂。” 邢空靜靜地說。

富乘風沒什麽語氣地感嘆道:“果然是當老師的,死了也要為學術事業做貢獻。”

邢空:“他只是沒錢行亡禮,買墓地。”

富乘風有些莫名:“你是他家屬,又是首富,買給他啊!”

“我只是他的名義家屬而已,我的錢也不是白來的。”邢空特意加重了“只是”兩個字的語氣,用餘光瞄著富乘風。

富乘風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你畢竟是他的名義家屬啊!你的錢難道是黑來的?”

“我的錢是與生俱來的。”邢空脫口而出。

富乘風被這話搞蒙了,沒想到這種時候邢空還能跟自己說笑,看來自己還是有希望的嘛。他立馬笑逐顏開,用滿血覆活的眼神看著邢空:“我就喜歡你這種炫富炫的特別有底氣的人。”

邢空半發自內心半帶安慰地回應了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

“小空~~~”

顫顫悠悠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誒。”邢空趕緊走到自己老師身邊。

八月一日路說:“我想吃大豬蹄子。”

邢空:“老師,奢球是沒有豬的。”

“我要吃大豬蹄子!”八月一日路喊著。

富乘風明白了,趕緊走過去,蹲在他輪椅旁:“小年輕,你要醬的鹵的紅燒的香辣的五香的還是清燉的?”

“熟的就行。”八月一日路輕聲道。

富乘風握著他的手腕,輕輕攥了攥:“咱倆口味一樣!我也喜歡熟男!”

邢空又蒙了,這倆地球人在說什麽呢?好奇心驅使他發問:“為什麽男人是大豬蹄子?”

“嗯……”富乘風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肥美,也可能是因為油膩。”

其實他也不清楚為什麽男人是大豬蹄子,只是有段時間地球比較流行的用語而已。

煙花還在繼續綻放雕零,空氣中若隱若現的抽泣聲給溫度添了份涼意。

“老師,別哭了,傷身。”邢空安慰道。

哭聲越演愈烈。

“叔叔,別哭了,傷腎!”富乘風安慰道。

哭聲漸漸消失。

等水閥關上,八月一日路的全身開始迅速老化,他虛弱地說:“小空~~”

邢空:“在呢。”

八月一日路看著手機動畫的畫面說:“我走了以後……你就無親無故了……”

“我還有錢,您安心吧。”邢空說的懇切。

富乘風看著八月一日路瞬間擰巴的眉毛,憋笑道:“爺爺,您走了,他還有我呢。以後,我就是他的親,他的故,他的親故。”

“你說什麽?”八月一日路問。

“我說!”富乘風面向邢空,提高嗓門,“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你的故!你的親故!”

“傻逼……”很輕的一聲後,八月一日路面無表情地閉上了眼。

是啊……傻逼……富乘風心裏重覆了一遍,嘴上禮貌性地跟邢空說了聲:“節哀。”

“嗯。”

煙花的光芒給死者上了一層名叫美的妝。富乘風想著幾天後自己也要找個地方放著煙花等待莫名其妙的死神降臨。

嘭!最後一束煙花消散在空中,一切都安靜了。

“邢空……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富乘風吞吞吐吐的,想問的話卡在心裏,半天沒有下半句。

“嗯?”

算了,傷感個屁。富乘風覺得自己今晚太娘兒們了。話鋒一轉,繼續日腸勾搭:“如果我說我現在想幹你,你不會同意吧?”

邢空看他眼神閃爍:“你要說的不是這個。”

富乘風假裝莫名其妙:“啊?那我要說的是哪個?”

“我又不是你腦子裏的米青蟲,我怎麽知道。”

邢空也不知道他究竟要說什麽,就覺得還能跟自己耍嘴皮子自己就踏實就舒心。

富乘風看著他眼角下的“不在乎”,知足地說:“你趕緊把你老師推走處理一下他的身後事吧,我收拾收拾就走了。”

“嗯。”

景向眠的辦公室裏,景向眠坐回電腦前,“一本正經”地說:“好了,煙花放完了,你可以說答案了。”

說什麽?你這麽撩我,我能記住個屁屁啊!

閆雅策帶著還沒平緩下的呼吸慢慢轉身,他看見景向眠身後有面鏡子,鏡子裏映出電腦屏幕上顯示的答案。他照著鏡子,用其顯微鏡般的視力從右往左假裝自然地讀著:“圓形,白色。心形,紅色。小豬,粉色。錦鯉,紅色。土狗,灰色。帥逼推車式……紫色,”什麽鬼?他頓了一下,繼續讀,“海星吸盤式……紫色,”

他又頓了一下,這……這是煙花的答案麽……他看看景向眠,沒什麽表情,想想富乘風,是他能幹出的事。於是繼續讀:“甕中抱月式……紫色。寄居蟹式……紫色。翻江倒海式……紫色。老樹盤根式……紫色。貴妃式……紫色。完了。”

讀完還覺得惋惜。唉,早知道是教科書級的煙花,我就不閉眼了……

景向眠呆呆地看著電腦屏幕,他居然全說對了?……他的註意力居然一點兒都沒被我分散掉?……他難道真的沒把我當成是他的戀人?……可他明明硬了……難道是看煙花看的?……唉,早知道是學術級的煙花,我就認真看了……

閆雅策看景向眠的表情,心說:壞了,他盯著電腦屏幕這麽久都不說話,一定是發現我作弊了……他最痛恨的就是作弊的人了……完了……他摘眼鏡了……他抽煙了……他揉太陽穴了……一定是在想要怎麽罰我了……

好一會兒後,景向眠蔫蔫地說:“你坐……”

“我作弊了!”閆雅策急忙接話,“對不起,我作弊了。你讓我記的東西我什麽都沒記住,我是照著你身後的鏡子讀的。我剛才腦子一片空白,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連睜眼都困難。”

景向眠楞在座位上,煙灰掉在桌上。跌入谷底的心情徘徊了幾圈又彈回空中。他內心苦笑一聲,溫和地說:“你坐……”

“我作弊的原因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智商低,連這點兒東西都記不住。”閆雅策低著頭緊閉雙眼,緊張地解釋道,“你最近一直在招助手,我考了很多次試,都沒通過,可我真的很想要這個位置,在你身邊幫你做事的位置,可我的智商……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我真的沒法贏過你們生來就500加的人。對不起,我知道作弊是很嚴重的學術犯罪,我自首了,我認罰,今年的智商稅我可以加倍上繳。求你……求你從寬處理,別……”

一個煙草味的吻堵住了閆雅策的嘴,直到下面發燙才松開。

景向眠把閆雅策緊緊抱著,下巴搭在他的額頭上,含情脈脈地說:“告訴我,為什麽腦子一片空白,為什麽有很長一段時間連睜眼都困難。”

“因為……”閆雅策把頭往景向眠懷裏埋了埋,輕言細語地說,“因為我喜歡的人在吻我摸我……”

景向眠微笑著:“寶貝兒,你剛才那麽正確的把答案說出來的時候,我才是腦子一片空白,連睜眼都困難呢。”

“你……”

景向眠摟的更緊了,嘴唇在閆雅策的頭發裏撫來撫去:“看來該加倍補稅的是我。你考試一直通過不了確實是因為有很多人比你強,但其實我一點兒都不希望你能通過,就算通過了,我也不會選你。我可不想讓自己的愛人成為自己的下屬,那樣我的工作量會讓我加班加到沒空想你親你抱你睡你。”

閆雅策的衣服像是鉆進去個老鼠似的起起伏伏的。景向眠吻著他的額頭:“還有,你以後不要老是搶我的話,我剛才要說的是你坐下歇會兒。什麽作弊作弊的,剛才的測試只是個熱身,沒有參考價值。接下來這個,你可得記好了。”

閆雅策擡頭望著景向眠,眼神迷離:“還記啊,我什麽都不想記……”

景向眠摸著他的眉毛:“這個簡單,就記……你幾次,我幾次,咱們今晚一共幾次。”

說完,兩個人同時奪走了對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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