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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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一天在油電站停下車,走進補給店跟店員嘀咕了幾句,出來時手裏拎了個“暫停使用”的牌子。他把牌子立在入口處,見後面跟著的三輛車在出口處橫穩,就回了車上。

這邊裘一天進車關上門,那邊邢空優雅的下了車。走到車尾,見富乘風正撅個屁股倒著從後備箱裏慢吞吞的退出來。這姿勢,完全無法跟特工聯系在一起,太不利索太寒磣了。不過股溝倒是挺誘人。

富乘風用餘光看著邢空,看他眼神在自己屁股中間站的很穩,嘴角不自覺的上翹,覺得自己這招美男計得逞了。

兩腳一落地,扶著腰起身說:“哎呦我去,我也算體會了一把被綁架的感覺,誒你是被他們扔後備箱來著嗎?”

邢空掃了一眼後備箱,發現自己的大衣和皮帶整整齊齊的摞在一角,底下還壓著富乘風沒疊的內褲。一擡頭,目光正巧跟富乘風的眼神撞個正著。看他滿面春光微微一笑,自己卻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回他。頓了幾秒,掏出手機隨便點著:“快去溝通吧,我晚上還有事兒。”

“房事啊?”富乘風半開玩笑道。

“嗯。”邢空答的簡練。

富乘風沒覺得邢空的回答是玩笑,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唉,行吧,你等著。”

他不怎麽華麗地轉了個身,發現跟蹤邢空的人已經在加油站出口處排排站搓手手了。他朝他們走了幾步,醒了醒嗓子,大聲道:“對面的朋友,綁架不能解決問題,綁彈更是愚蠢至極。你們看,他人現在好好的,我可以當他的代言人,咱們談談,你們想要什麽,他給不了的,我能給。”

沈默……

富乘風繼續說:“你們綁架他,給他捆炸彈,無非就是想讓他感受恐懼。但是,我跟你們說,制造恐懼的人會永遠活在恐懼中,而戰勝恐懼的人會永遠活在無懼中!就算你們再綁他一次,他也不會再覺得恐懼了,因為我已經幫他戰勝了恐懼!所以,我勸你們善良!我勸你們撿點!我勸你們趕緊撤!”

還是沈默……

富乘風一閉眼,一歪頭,回頭睜眼深吸一口氣,再繼續:“當反派,不能太安靜,越安靜我越害怕,能不能炒炒氣氛。你們這種不說話的真的很可怕,我的心臟現在已經不是七上八下的跳動了,而是三長兩短的蹦跶了,感覺秒秒鐘就要在有備和無備之間歸西啊。”

如果沈默是金,而是金子總會發光,那麽現在的氣氛就很光了……

富乘風掃視了一遍對面人的表情,雙手插兜,痞裏痞氣地沖著對方走去。離著對方不到一米處站定,擡起下巴,挑起一條眉毛,壓低嗓音道:“朋友,說句話唄,你們現在這樣給出一排疑似斬男的臉色算是怎麽個意思,啊?你們又不是侶孩紙,不說話我也能猜出她們在想什麽。你們是藍孩紙啊!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們到底想要什麽!”

“夜黑風低,月朗星密,艷過留情,把你攝定。邢爺,您既然下車了,按規矩,我們就不客氣了!”

聲音不知打哪兒來,就見面前的人齊刷刷地掏出各式相機,有的原地下蹲,有的騰空沖鋒,有的匍匐臥倒,有的跳上車頂,一個個全都對著邢空,哢哢哢哢嚓嚓嚓,哢嚓,哢嗒,啪嗒,哢嚓…………

“…………”

富乘風腦子裏頓時萬狗齊吠,心裏轉著圈的打顫,狗仔?!…………

他完全不敢回頭看邢空的表情,呆傻在原地,想著這下完了,他被綁架的事就這麽被狗仔知道了,還是自己主動說的。頭條肯定沒跑了,自己的工作肯定跑了。被炒魷魚倒不是重點,畢竟自己沒幾天日子了,但這愧疚感可比沒了工作要難受多了。

本來今天拆彈的時候就冒犯了他,那也是打著別人不可能知道的小心思才敢胡來的。被綁架了,他連警察都不找,不就是怕被曝光麽。這下好了,不僅對不起他,連公司的聲譽都得因自己受損。萬一邢空大怒,再把公司給告了,洩露委托人隱私是重罪,那可真是比沒命還要命。自己這是缺的哪門子筋啊!

閃光燈刷刷刷的閃,富乘風覺得自己就像被爆炸後的沖擊波一下一下波中一樣。

殊不知邢空在自己身後放飛自我,徘徊於各種現成的道具中,在閃光燈下嫻熟地凹著假裝被偷拍的造型。一分鐘後,邢空朝站在車頂戴著墨鏡叼著雪茄的男人壓了壓手。

男人見狀,一聲“收工!”,油電站裏瞬間鴉雀無聲。

男人跳下車,大搖大擺地走到富乘風面前吹了個大煙圈:“邢爺,這位是您新招的保鏢?”

他壓低墨鏡,擡起眼珠子,仔細看了看富乘風的臉,一張比五味雜陳再多出十份酸甜苦辣鹹的臉。

“還在試用期吧?”男人把墨鏡往頭上一卡,往富乘風的腦門上貼了張名片,“您好,握個手,認識一下。在下逍遙子,反攻零受靨公關公司的狗仔隊隊長,你腦門上是我的名片,有什麽需要隨時聯系。我們公司走極簡路線,只接洗白和抹黑,花裏胡哨的東西我們不幹。您請多關照啊。”

其實他們什麽都幹,只是不管幹什麽最終都能歸結到洗白或抹黑裏。不如化繁為簡,痛痛快快。

富乘風呆呆地看著逍遙子:“……能解釋一下‘下車了’和‘按規矩’之間的關系嗎?”

逍遙子吸了口雪茄,聞了聞自己呼出的氣:“下車了,就是邢爺默許我們在以他為球心,半徑為五個我的長度範圍外隨便拍。本來我們只想搞點兒照片兒,沒想到就這麽被迫知道了首富被綁架了的消息,還被綁了炸彈。天媽媽呀,這可是大新聞大頭條大錢錢啊。謝謝這位試用期朋友,這麽照顧我們的飯碗。”

富乘風覺得光是懊悔也於事無補,想辦法控制事態才是當務之急。他抹了把臉,看著逍遙子說:“我拿錢買我爆出的料行不。”

逍遙子靠在車前蓋上,搖了搖雪茄:“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料啊。”

“你做狗仔的要不要這麽有骨氣啊!”富乘風大聲道。

逍遙子掏出自己的錢包,倒著翻出一個空肚皮,在富乘風面前抖了抖:“骨氣是什麽?我只聽說過財氣。”

富乘風一看,這不還是要錢麽:“沒吃飯呢吧,正好,我也沒吃呢,我請大夥兒吃好的,咱們有話拿錢說。”

逍遙子掃了一眼自己的同事,沖富乘風說:“我們這群弟兄,常年飲食不規律,這胃吧,不嬌氣。”

富乘風明白了,逍遙子這人就愛說反話。聽他那語氣,光是請好的還不夠,得請頂級的。富乘風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家自己一直收藏卻沒舍得去吃的店。趁著要擺平自己闖下的禍,讓自己的餘生快快樂樂,他毫不猶豫地把手機舉到逍遙子面前:“這家成嗎?”

“成!”逍遙咧著大嘴笑。

“我沒車,跟你們車行嗎?”富乘風問。

逍遙子在自己眼眶上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啊!”

富乘風:“那你稍等一下。”

逍遙子:“得嘞!”

富乘風走回邢空身邊,看他表情似有似無,自己突然膽怯起來。眼睛不敢看他,半天擠出一句:“實在抱歉……”

等了一會兒,看邢空還是那副表情,沒看他,也沒接他話,自己又繼續道:“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點兒?”

邢空沒給他好臉色,憤憤地說:“我剛不是說了,我還有事兒。”

富乘風低著頭,好聲好氣地低聲說:“你也累一天了,考慮考慮腎的感受唄。”

“就是因為累一天了,才要放松放松。”邢空瞟了一眼富乘風,那委屈樣兒,還挺可愛,“你好好招待他們吧,要是明天一覺醒來全是我被綁架的新聞,那我就讓你把一會兒吃下去的飯菜都吐出來,兜著走。”

他果然很生氣,富乘風心想,道多少次歉都沒用,不過他還是覺得多說一句自己能舒服些:“對不起……我會搞定的。那……那我跟他們車走了,我的車你先用著吧,還不還都行。”

說完轉身就跑。邢空剛想偷著樂一下,富乘風就折了回來,直奔副駕,開門,掃視,拉抽屜,拿冬冬。沒看邢空一眼就飛快地跑到逍遙子的車上了。那猥瑣的模樣,搞的邢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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