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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世家秘聞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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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世家秘聞35

“沒那個能力就不要做那個春秋大夢,聽玉書,你有認清你自已嗎?”老嫗如是說。

“我是天選之子,生來就該平天下不公之事,還這世間太平盛世海晏河清!”聽玉書挺起胸脯,眼神望向遙遠的地方。

“你不過是一只渺小的螻蟻,一個什麽都幹不成的廢物。”老嫗毫不在意地說,“自已爛成一團的生活都沒拾掇好,眼睛就長到天上去了。怎麽不學學你弟弟,多抓幾只山鹿,多吃兩頓飽飯才實在。”

聽玉書掀桌而起,雙目猩紅地盯著不為所動的老嫗,桌上分好的肉劈裏啪啦掉了一地。聽玉文也跟著站起來,一把按住了兄長的手:“哥!你想做的事急不得,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做到的。但是如今娘說得對,我們妖力低微,連果腹都勉強而已,不必動那麽大的氣。”

老嫗冷笑一聲,擦了一把油膩的嘴角:“你就是一副沈不住氣的樣子,能幹成什麽大事?比那地上爛臭的糞土還要扶不上墻。”

老嫗的煽風點火徹底成了壓死聽玉書心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大聲地沖老嫗怒吼道:“你憑什麽這樣說我?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連山頂都上不去的妖,連我們都不如,沒有人要你,沒有人喜歡的怪物!”

聽玉文楞在原地,他嘴唇微張,心中不敢相信這是兄長會說出來的話:“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娘?”

聽玉書一把甩開弟弟的手,沖他發火:“娘?你認誰做娘呢?”

這是聽玉書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發那麽大的火。

話音未落,少年的委屈化作眼淚不爭氣地從眼角酣暢流出,聽玉書再也不敢留在這個讓得他退無可退的逼仄房間裏,他沖出門外,化作赤狐往森林深處疾馳而去。

聽玉文慢吞吞在老嫗身邊坐下,咕噥著說道:“娘......您怎麽能這麽說哥哥呢?您知道他從小就這個氣性,從前也沒見您這麽嘴下不留情啊......”

老嫗將地上沾了灰的肉撿起來,揩了揩上面的臟東西,也不講究就放進嘴裏吃起來。

“他那個性子,遲早會惹大禍。我肯定是勸不住他的,以後在他將要犯下大錯時,只有你能勸住他了。你們倆啊......”老嫗咽下一口肉,另一只手撫著胸口,“本就非池中之物,我不過是渡你們一程,時候到了我就該走了,你們兄弟倆,生來就該並肩立於世間,成就非凡。”

聽玉文乍一聽覺得很不對勁:“走?您要走哪裏去?我哥雖然是暴脾氣,但他也不是不孝順的渾人。方才他口不擇言是氣昏了頭腦,娘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老嫗笑笑,刻滿歲月的慈愛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她看著這個從小令她省心省力的乖孩子,慢悠悠地說:“阿文,你知道有蘇氏嗎,上頭那家最有權勢的人家。”她指了指山頂的方向。

聽玉文低下頭,讓人看不見他的神色,他沈默不語,任由老嫗自顧自地說著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他們不想提起的往事。

老嫗遠眺門外的看不見邊界的森林,一副視死如歸的釋然神情,叫人生不起一點痛恨:“就是那家總在‘百鳥歸巢’盛會拔得頭籌的有蘇氏。我記不得是多少年前了,有蘇氏曾經有過一雙令人談之變色的孿生兄弟。出世那日就被九重天上的文曲星說是災星並行,熒惑滅世。”

“有蘇氏不信,原本他們對九重天的敬畏之心就雞丁那麽點兒,更何況是這種不懷好意的詛咒。我猜,兄弟倆有過無憂無慮的幼年時期,只可惜後來,有蘇氏傳出弒親的消息,兄弟中有人將表親殺害並將其吃的一幹二凈。”

老嫗渾濁的眼眸裏流出最後的清澈淚花:“有蘇氏突然想起了多年前文曲星的預言,他們太害怕了,只好把兄弟倆趕出家門,只當他們沒來過這個家。”

尖利的爪牙已經架在了老嫗的脖頸之間,沙啞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老嫗將視線從遠處的天際緩緩落在少年臉上,慈愛地笑著:“阿文,你是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怪只怪這個世道太不公了,沒給你們一個該有的家。”

聽玉文悲涼地說道:“你不該那麽說我哥的,他最敬重你了,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你們不該這麽對他的。”

蒼老的嗓音只剩下單薄的幾個字混著濁血同肺腑一齊坦露:

“對不起......你們。”

今日的太陽落得格外慢,聽玉書埋頭撞進了郁郁蔥蔥的森林裏,發瘋似的橫沖直撞,驚起許多飛鳥走獸。

他在一棵十人環抱一般粗的參天大樹前停下了狂奔的腳步,一拳砸在了粗糙的樹幹上,拳頭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憑什麽......”憤怒的少年發洩怒吼道,“憑什麽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不過想讓青丘都不再有流浪,不再有饑餓和災禍。就因為......那勞什子文曲星一句話就斷定我的善惡嗎?”

一腔熱血的少年從始至終都沒有在任何人的糟踐下放棄心中所想。

此時九重天神龕處,負責看守眾神仙魂燈的上生星君倏地睜開了眼,他銳利的目光停在神龕某處,招來一個仙童,喃喃道:“速去稟報天帝,文曲星的魂燈滅了。”

......

等到聽玉書的氣消了,回到半山腰小屋時,已是日落西山,暮色霭霭。

“哥,你回來了。”瘦弱的少年郎蹲在井邊打水清洗著雙手。

聽玉書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院子,那個醜陋的娘親不見身影,他賭氣沒有問弟弟。

聽玉文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將院中火堆上架烤好的兔子遞到聽玉書手中:“哥,吃吧,我吃過了。”

聽玉書輕輕動了動鼻尖,聞出不同尋常的血腥味來。

他咬了一口手中滾燙的肉,嘶哈著咽了下去,突然將手中的兔子啪一聲扔在弟弟身上。

登時幹凈的灰布衣裳上多了一個油印。

聽玉文連忙蹲下身將兔肉撿起來,吹了吹:“怎麽?哥哥今日不喜吃兔肉嗎?那我再去宰只雞來,哥哥你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了。”

聽玉書只管面色冷若凝霜,有氣無力地陳述著事實:“你殺了娘。”

聽玉文手裏還提著兔肉,雙腳定在了原地。兩兄弟對峙著,只聽聽玉文有些委屈地辯解道:“她那樣說你,我不喜歡。天底下怎麽會有娘這麽說兒子呢?哥你說得對,她不配做我們的娘。”

聽玉書繼而冷冷地撥開弟弟伸來的手:“我從來沒這麽說過。”

聽玉文柔和的臉色也隨著被拂開的手而冷了下來:“哥哥,她阻礙了你的路。我不允許任何人在你前進的路上拖慢你的腳步,哥哥想做的就是我......”

“有蘇文!”聽玉書大喝出聲,將喃喃自語的瘋狂少年一把從走火入魔的漩渦中拉了出來。

啪嗒——

明明傍晚的天還是火紅的,這時候卻砸下了豆大的雨滴。

“對不起哥哥,我錯了。”聽玉文丟掉了手中烏糟糟的肉,低頭蹭到兄長跟前,誠懇地認錯。

良久,聽玉書長嘆一口氣:“別再這樣了,好不好?阿文,我不想你這樣。”

他上前執起弟弟的手,拉著他走進屋子裏避雨。

愛幹凈的瘦弱少年穿起了老嫗寬大的衣服,跟在明媚朝氣的少年身後,一步步走向雨後那五彩斑斕的山頂。

等到聽玉書提著沈重的血劍踏進有蘇氏的宗祠,他擡眼看向立在宗祠中央永生柱前嘴角溢血的身影,才恍惚發現,他們早已不是豪言壯志的莽撞少年,他們成了青丘神山上人人談之色變的妖王殿下。

那道浴血的身影掀起蓋在頭頂老樣式的兜帽,沖著門口逆光而來的人,如同千千萬萬遍溫和的低語:

“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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