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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世家秘聞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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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世家秘聞33

天高氣爽,涼風習習。

轉眼兩個月過去,深秋已然走到了末尾。

賀於菟練習刀法已有兩月了,終於摸到了起手式的門道。

茹承閆仍舊緊緊閉著雙眼被囚在那一張不過方寸的床榻間,不曾醒來。

他的臉色就快同散落身旁的銀發一樣白。

他墜入了一場暗無天日的夢境中,裏面只有一個孩童在奔跑,永遠沒有終點。

賀於菟收起刀,擦去額上的汗珠,擡眼看了看天。他不禁想到,他們應該到臨潼了吧。

......

越接近臨潼,眾人之間的氛圍越沈默。

一路上沒看到什麽活物,甚至山道兩旁原本茂密的森林都枯萎倒塌,而深秋的冷風更加加劇了這裏的蕭瑟。

宛如死地。

沈壽心中十分不安:“為什麽......變成了這樣?”他記得六百年前的幻境中,裏面的臨潼山仍舊生機勃勃。

走在隊伍最前面帶路的白枍回答:“因為聽玉書覺得,喚醒燭龍要需要抽取無止境的生機。他苦於燭龍一直不給予他回應,便愈加變本加厲地抽取生機,妖潮之後,再無妖族向他效忠,誰會願意為別人的瘋癲而無意義貢獻自已好不容易得來的修為呢?所以聽玉書只能從這些不能逃走的植物生靈上抽取生機了。”

鄧良霽拉著鐘明子的手走在隊伍最後,他聽見鐘明子說:“哥哥,燭龍算是好神嗎?”

在兩個月的時間裏,加上白枍有意無意地透露和縱容,鐘明子徹底了解了他們一行人的來龍去脈,清楚他們現在是在慨然赴死。

鄧良霽低頭看著小人兒的頭頂,組織了語言:“在人族漫長的歷史裏,燭龍曾經降臨過一次。因為距離現在已經太遙遠了,人族已經忘記那一次神明降臨的原因,他們只記得燭龍,是一位好神。”

鐘明子專心看著腳下的路,他又問道:“既然是好神,那百姓會供奉祂嗎?”

鄧良霽很快給出了答案:“會,百姓都會供奉好神,祈求萬事順昌天下太平。”

鐘明子:“那好神當然就要做好事咯,我知道啦,我也要做一個好人。”

鄧良霽意味深長地看了鐘明子一眼,良久才輕輕地說:“嗯。”

就快要抵達山頂的時候,鐘明子又問:“聽玉書不過是凡間妖族,為何你們還要如此大費周章?就算他們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也打不過嗎?”

走在他們前面的賀修良聽到了,回過頭同他說:“青丘啊,自古以來都是一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當年神女在青丘山遇到妖王的時候,他的妖力已經能與九重天的天將匹敵,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恐怕無法輕易戰勝他。”

鄧良霽緊接著他的話音說道:“如果他死戰的話,我們在他手裏討不了好。”

鐘明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臨潼山頂的花草樹木逐漸現於眼前。

一行人站在空曠的山頂,視線裏多是裸露的黃土,並未見到妖王的身影。

除了黃土和東歪西倒的枯木樹叢之外,零零散散還分布著不少的獸類屍骨,有些因風化時間太久,已經發黃變黑。

玖兒嫌棄地說道:“忘川河都沒這麽臟。”

一行人緩緩路過這些屍骨,沈壽攏了攏自已雪白的衣擺,問道:“他真的在這裏嗎?看起來荒廢很久了。”

白枍依舊在隊伍最前帶路:“我說過了,他有必須留在這裏的理由。”

沈壽有些惱火:“理由是什麽?你不說我們怎麽會知道?”

可惜他沒有得到回應,只好悻悻地低頭行走,為自已剛剛的惱羞成怒而後悔。

不多時,白枍在一具丈餘高的巨大骨架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天象?”鄧良霽握著鐘明子的那只手不自覺地收緊。

白枍:“對,就是這裏。天祿,麻煩你了。”

他示意賀來財動手,天祿化成原形走進巨大的胸骨中央,胸腹劇烈收縮蓄力擡腳,神獸威壓瞬間釋放,隨著踐踏的動作盡數湧向她站著的地面。

轟隆一聲巨響,本就發黃的骨架剎那間化成齏粉,原本平整的土地被轟出了一個如天象骨架一般大小的洞口。

寒涼的秋風在此刻從他們縫隙中穿過,沈壽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白枍率先飛身而下:“走吧,我們見一見這位故人。”

眾人各顯神通,鄧良霽和鐘明子各抓著沈壽的一只爪子,安然飄落到洞底。

映入眼簾的是猶如宮殿一般的偌大的洞穴,四周的石壁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是簡陋的放著一張五丈餘長的石桌,其上有些厚重的灰塵但也有幾個不規則的印子。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祖北上前摸了摸石桌,沾了一手的灰:“這是什麽?”

白枍語出驚人:“石棺。”

祖北立刻退後幾步,剛剛沾灰的手用力在衣服上擦拭:“這麽大的石棺?!用來裝誰的屍骨?就算是天象也用不著這麽大的石棺啊。”

白枍緩步繞著石棺走了一圈,他停在末端,擡手放在石棺上,手背的白皙與墨黑的石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閉上眼睛,嘴唇翕動:“這是衣冠冢。”

鄧良霽心頭突然湧現出不祥的預感,但他又說不出這陣預感因何而起:“誰的衣冠冢?”

白枍轉身朝身後的石壁走去,眾人連忙跟上。

他對著平平無奇的石壁說:“來讓我們問一問立冢的人吧。”

轟隆——

話音剛落,沈重的石壁發出巨響,十丈高的石壁竟從中裂開,緩緩向兩邊退去。

祖北被嚇得倒退兩步,一下子撞在沈壽身上:“這竟然是門!”

待石門徹底打開,轟隆的巨響消失,另一個石室顯露人前。石室的盡頭,是一張簡陋的石椅,其上一團火紅的毛絨蜷縮著,三條修長的尾巴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白枍擡腳走進明亮的石室,他剛一踩上去,奇怪的觸感從腳底傳來,他低頭往下看。

這是一張蛇皮,完整的、花紋繁覆顏色鮮艷的蛇皮。

白枍收腳後退,繞開這張從門後一路鋪到冰床下被當成地毯的蛇皮,一幹人等跟著他也繞開了這條路。

“你們來了。”石椅上那團火紅動了,一個尖細的腦袋擡了起來,他緩緩睜開雙眼,淺紅的豎瞳有些滄桑和深邃,還有......興奮。

白枍跨過地上裂開的葫蘆,站定在橫放的冰床前,看向那雙豎瞳:“你早知我們要來?”

聽玉書掃視了眾人一圈,他不知道自已在期待什麽:“你們一定會來,只不過我沒料到,你們來了這麽多人。”

沈壽高聲喊道:“你害了這麽多無辜生靈,早該被審判!”

聽玉書嗤笑一聲:“審判?誰來審判我?誰能審判我?你嗎,還是你們?哈哈哈——你們真是太可笑了。”

他看著那一個個曾經宣稱效忠他的妖,此刻皆站在了他的對立面。聽玉書直到此刻還不覺得自已錯了,他認為眾人皆醉我獨醒。

他笑罷後又說道:“你們憑什麽站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人間分裂已久,教化落後,自私自利,紙醉金迷,資源全部都被少數人浪費。最重要的是,人皇們竟敢隱瞞我們的存在,自古以來這凡間就不應該是人族的私有地,應由所有生靈共同擁有。你們九重天高高在上的神明,多少年了,管過凡間嗎?你們只會享受香火供奉,享受卑微螻蟻們的虔誠祈禱。還有你們黃泉地府,所謂的靈魂埋骨地,洗刷罪孽的忘川河,怎麽就無法承載阿文的靈魂?怎麽不為我們洗清世人妄加的罪名?”

聽玉書深深地喘了一口氣:“這些混亂和錯誤早該被修正了,只要燭陰蘇醒,顛覆日月,所有的秩序都能重新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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