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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世家秘聞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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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世家秘聞17

他們也沒什麽行李要收拾的,只不過天色已晚,所有人一致決定等天亮再下山。

鄧良霽半夜感覺不太舒服,可能是今日講了比往常半年還多的話,嗓子啞了。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打算起來倒杯水喝。一杯涼水仰頭喝盡,順著杯沿往下看,才註意到門口坐著一個身影。

他輕輕放下杯子,走至身影旁邊。

鄧良霽問:“睡不著?”

“師父。”

茹承閆擡起頭,看清沐浴在月光下輪廓更為冷冽的師父,心底升起莫名的依賴感。

鄧良霽:“明日就開始趕路了,你幾日沒睡?能撐得住嗎?”

茹承閆罕見的有些明知故問:“師父怎知我幾日未眠?”

鄧良霽有些心疼:“你眼底那烏青,比天上的烏雲還要濃重了。”

“師父可真是火眼金睛。”茹承閆幹笑兩聲,眼神盯著遙遠天際邊被如潮水般的黑暗包圍的明月,不知思緒飛到了何處。

鄧良霽尋了塊大石在茹承閆身邊坐下,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在天上的日子是不是更自在些。”老父親鄧良霽還是撿了個他認為最尋常的問題。

茹承閆下意識回答:“我還是比較喜歡凡間,真實。”

話音落下好久,茹承閆都沒有等到鄧良霽的回答,他下意識轉過頭去看身側的人。

鄧良霽紅了眼眶,眼神有些失焦。

茹承閆悻悻地將視線移開,他不是一個擅長安慰的人。

“努力了好久,掙紮了好久,總覺得自已全部的心血都投進一些有意義的事情裏面。到頭來才發現,這只不過是能力者動動手指下的一盤棋而已。”鄧良霽喃喃自語,茹承閆卻一字不漏地盡數聽進。

好像在說他自已,又好像在說他們。

“咚!”

兩人背後的竹樓內發出一聲悶響,似是重物落地聲。

鄧良霽跨步進了竹樓,一聲大喝,餘光察覺到一道淩厲的殺氣沖他們直直而來。

茹承閆順著被推的力道就地打了一個滾利索躲開,鄧良霽則輕點地面離地而起。

一道尖銳的高喊響徹了山頂:“拿命來!”

鄧良霽質問道:“你是何人?”

兩聲大喝同時響起,茹承閆聽到這來者不善的聲音時,腦海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嗡地一聲碎裂開來。

“你管我何人,今日我就要替我爹娘報仇!”

只見一黑巾覆面之人手持兩柄短刃,手起刀落,就刺在跌落在地昏迷不醒的賀於菟身上。

茹承閆目眥欲裂,下意識地化為銀狐飛身上前,但發現根本來不及。

噗嗤——

短刃完全沒入賀於菟的胸口,而執刃的人雙眼露出幾近病態的猩紅。

“世上再無狼王!哈哈哈哈!”刺客用力地將手中短刃往更深處刺去,他癲狂地笑著。

滿地銀華鋪灑在月光無法照射到的地方。

茹承閆的雙爪從刺客身後借力之下,已將其血痕遍布,三條尾巴上的長毛已是根根豎立,堅硬如鐵,以極快的速度攔腰橫掃刺客。

鄧良霽為求速度,龍脊鞭並未出手,兩枚抱殘鏢脫手而出。

一枚攻其雙目,一枚攻其手腕。

刺客挺直脊背慷慨赴死,完全沒有要躲的意思。

“承閆!”鄧良霽開口阻止,他看見茹承閆露出尖牙正準備一口咬在刺客脖頸上了結其性命。

茹承閆聽到喝止聲動作頓了一瞬,好像想起了什麽,改用爪子在刺客脖子上抓了兩道血痕,然後跳開了。

刺客全身各處血流如註,她松開短刃,目光裏透著釋然向後倒去。

兩人見刺客倒下,上前去查看。

“你是誰?”茹承閆問道。

刺客嘔出一口血來,他臉上的黑巾將他的神情盡數籠罩,讓人看不透,有些惱火。

鄧良霽上手將面巾扯開,沒想到其下露出一張清秀但怪異的臉。

“你是妖。你是什麽妖?”鄧良霽皺著眉頭,他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妖,明明是人族的身軀,但面上覆蓋了青褐色的鱗片,眼瞳卻是土黃色的。

“哈哈哈哈,天狼族和除妖師狼狽為奸,你們都該死!”

刺客答非所問,茹承閆好心化為人形站直了腰,朝空中揮了揮手,銀華散去。只見賀於菟好好地躺在地上,衣衫幹凈整潔,胸口處哪裏還有什麽短刃。

“你?!”刺客雙目充血,掙紮著就要起來補刀。

鄧良霽勸道:“姑娘,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老實交代緣由,或許我們還能放你一馬。”

刺客對銀狐的出現並不驚訝,也不意外鄧良霽輕而易舉將她擒拿,她嗤笑一聲:“放我一馬?真是可笑至極,除妖師什麽時候還這麽好說話了?”

刺客看了鄧良霽一眼,而後將視線停留在他腰間的龍脊鞭上。

鄧良霽仍在努力勸說:“我鄧家不會濫殺無辜,你若是據實交代,我可以從輕處理。”

刺客不屑一顧,將頭扭向一邊,不肯再開口了。

“我來吧,師父。我沒那麽好說話。”茹承閆接過話頭,居高臨下睥睨著刺客。

銀華如流煙般附著過來,漸漸將刺客的面龐籠罩。

不過一盞茶時間,銀華褪去,茹承閆走到椅子邊坐下。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她是兩百年前,張家左右護法朱嫦和左離的女兒,左柔瑾。”

鄧良霽瞇了瞇眼,他並不清楚這件事。

茹承閆有意向鄧良霽解釋:“兩百年前的賀家天狼賀修良,是我們第二次進入幻境時遇到的,此人和天狼族有些聯系。”

鄧良霽問:“賀修良?上一任天狼王?”

茹承閆說:“當時還有個女大夫,叫朱威武,是一個普通人。沒爹沒娘,被沈壽收留養大。我當時想不明白,沈壽要管這攤閑事,現在大概有些想通了。”

茹承閆瞥了一眼地上的賀於菟,緊閉的睫毛打上了月光,他情不自禁地想到,若是有銀華點綴,會不會更好看些?

他迅速收斂了心神,繼續說道:“朱嫦和左離是張家的左右護法,偽裝成普通人靠近朱威武,他們提到了預備神子的事情,但我當時的註意全在妖化的賀修良身上,並未留意細想。”

“他們本是張家的左右護法,以鏟除天下妖族為已任,卻在飲下銀月銅骨草之後妖化。”

服用銀月銅骨草之後妖化,鄧良霽十分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有體內含有妖族血脈的人才會妖化。

茹承閆平靜地敘述著左柔瑾的記憶:“當時他們安然離開,天狼並未下死手。我搜尋此女的記憶,發現他們後來被張天落所追殺,只有左柔瑾獨自逃出生天。她想方設法得到一株殘留的銀月銅骨草,使自已妖化,延長性命以報仇。”

“張天落如此著急斬草除根,想必是他們家預備神子的秘密也快掩不住了吧。”鄧良霽苦笑一聲。

他曾聽說過張家豢養人妖混血迫其效力的秘聞,但張家從未明說,他便當一則謠言聽聽就算了。

如果當真如此,那張家現如今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可怕的龐然大物。

“她恨賀修良咬斷她爹的雙腿,致使藥效激發,事情自此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等到她找到銀月銅骨草時,朱威武已百年之後,賀修良不知所終了。”茹承閆在左柔瑾的瞪視下將這段過往娓娓道來,他毫不畏懼看向左柔瑾,

“其實張家才是你的殺父殺母仇人,你只是因為從小就懼怕神子,屈服於其淫威之下,所以才轉移目標來找賀修良的後人報仇。你不正視事實,還倒打一耙,只不過就是想挑個軟柿子捏,求自已心安理得罷了。”

茹承閆冷冷地諷刺道:“可我們真的是軟柿子嗎?哼,你不過只是個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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