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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世家秘聞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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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世家秘聞14

陳永安問:“張家怎麽會?”

李大夫拔高了聲調一時竟蓋過了陳永安:“張承初,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傳奇人物,他怎麽會知道你爹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屁事?”

李大夫大腿挨了陳永安一記暗肘,悻悻地閉上了嘴。

“我祖父,只是鄧家的一個不起眼的旁支血脈。什麽受人尊敬的除妖師,呵呵,妖潮之後那鄧什麽的不就發了瘋?你們竟然奉一個瘋子為尊,真是可笑至極。”鄧延年坐在床上,半倚在床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兩個大夫這回很有默契地沒有打斷他,讓他笑個夠。

鄧延年狠狠拍了兩下胸口,才頓住了笑,繼續說道:“噢我想起來了,是叫鄧景煥的吧,哈哈哈哈——這瘋子,不僅攪了祖父祖母的大婚,還將自已的好爹娘,還有騰海洞的血脈親人,殺個一幹二凈。妖族聽到這種好消息,早就笑到嘴都合不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鄧延年又像瘋了似的大笑起來,沒看見陳永安眼裏一閃而過的狠戾。

鄧延年:“祖父都已經遠走他鄉隱姓埋名,那瘋子卻一直不肯罷休,也不知是用什麽法子,在那個邊境小城裏找到了我祖父。”

他擡手揩去眼角笑出了淚花:“你們猜猜我祖父是在哪個地方被他找到的?”

陳永安見鄧延年問完後,真的安靜下來,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倆,好像真的要他們給出一個猜測。

於是李大夫勇敢開口:“茅坑?”

鄧延年搖搖頭。

陳永安緊隨其後:“在輕紗快帳之上?”

鄧延年還是搖頭。

李大夫攤手:“你揭謎底吧,我們真的很想知道。”

陳永安翻了個白眼,準備說你這樣指定不行的時候,鄧延年開口了:

“在馬廄裏。”

“你......孟源在馬廄裏做什麽?”李大夫乘勝追擊。

陳永安控制不住地冷笑一聲:“當然是偷藥啊。”

陳永安心中一種預感猶如平地驚雷,直直冒上來。

“什麽藥?病了怎麽不看大夫。”李大夫裝作無辜,繼續刺激鄧延年。

鄧延年擲地有聲:“當然是馬匹的壯陽藥,祖父的身子早年在戰場上留了嚴重的暗疾,本來早就不行了,不過是靠著獸藥強撐罷了,祖母說他就是用了獸藥才有力氣。”他長舒了一口氣,好像一時之間將十數年壓在他精神上的大山給移開了。

李大夫忍住了想吐的沖動,如願以償得到了真相,但卻好像是事實更加殘酷一些。

鄧延年:“祖父死的那一日,張承初也在場。”

“這也是你祖母告訴你的?”陳永安詫異道。

“不是,張承初在場這事,我是偷看了祖母寫的族史知道的。我爹不過是獸藥下來的野種罷了。像我們這種怪物,早就該死了。”沒等他們有什麽回應,鄧延年自顧自地說道,“祖母是個狠心的人,每次她氣極了,就會在我跟前消失。以前我還小,直到餓得不行了才去找她,但每次都找不到。”

“我十五歲那年第一次生出反心,祖母這麽愛消失,那我也消失好了,讓她嘗嘗那種難受的滋味。”

“但是那個晚上真的太黑了,我沒看清楚路,好像落水了。鄰居們都說是水鬼把我撈上來的,是吧,是河裏水鬼救的我吧。”他滿是紅血絲的雙目看向陳永安,企圖在他臉上得到認同感。

“可能是我的反抗起了作用,終於把祖母嚇得病倒了,染上風寒。後來我就沒有起那麽早了。”

“終於等到她壽終正寢,我才能離開那個不近人情的鬼地方。”

鄧延年一口氣說出了太多壓在他心頭的秘密,最後累極了似的脊背軟了下去,道出最後一句:“是吧,我是被水鬼救上來的吧。”

......

龍脊鞭首端鑲嵌的流火珠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熠熠生輝了。

跟隨著鄧延年一路而來的那個灰色包袱和龍脊鞭此時正放在貫丘元良的桌子上。

陳永安拍了拍自已的彎曲的膝蓋,從容地拿起身邊的茶盞,慢悠悠地喝了兩口,才道:“我知你什麽意思,我們絕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是非黑白也不會因為我們換了身份而辨不清。”

此時的書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長籲短嘆的,一副剛密謀完驚天大事一樣。

陳永安一錘定音:“大哥,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貫丘元良點點頭,將桌面上的東西囫圇一個抱進懷裏,擡腳離開。

陳永安等人徹底看不到人影的時候,全身上下才終於長舒一口氣,軟軟地靠在椅背上。

貫丘元良這步棋,終是走得險。

但是無論他們貫丘家最後的結局如何,也算是對得起天地爹娘,不違初心了。

鄧延年剛醒,他環顧四周,陌生的布局讓他心頭的冷更加雪上加霜。

推門聲嚇了他一跳,差點整個人從床上平地起飛。

定睛一看原來是貫丘元良。

“大人。”

鄧延年就要起身行禮,被貫丘元良一把按住了。

“說了多少次,叫伯父就好,不需要見外。”慈祥的笑容仍然無法讓鄧延年拋棄他的拘謹,他卑微地弓著背。

貫丘元良將手中的東西遞給鄧延年:“喏,這是你的東西,昨日忘了給你。裏頭的東西都沒人動過,要是缺了什麽,盡管跟我說,不必客氣。”

鄧延年幾乎一瞬間就洞察到了,他們所圖,就在這裏頭。

但是今日這貫丘家的行為讓他有些看不懂。就算圖他手裏的東西,直接說或者搶走不就好了,何必這麽大費周章,又是請大夫給他看病,又是把他當個脆弱的孩童照顧。

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時間如過隙之駒,匆匆而過,沒有人能留得住。

鄧延年已經在這亂花迷人眼的北幽都城裏住了幾個月。

陳大夫和李大夫每日都會來探一探他的脈,閑著沒事幹順帶和他聊聊天,也算是觀察病情了。

貫丘元良倒是少見,反倒是那個聒噪令人頭疼的貫丘也隔三差五來煩他。

這一日兩個大夫和鄧延年正在房間裏打著牌,陳永安曲著一條腿坐在榻上,道:

“今日怎麽樣了,八筒!還有多少水鬼出現?”

話題好似中午吃什麽的隨意,鄧延年從善如流地回答道:

“已經少了很多了,發財。”

“等等,少了很多是多少?還能看見幾只?算了不要了。”李大夫乘勝追擊。

陳永安默默丟出一個筒子,和李大夫一起低頭看牌。

“還能看見一只。”

猶如巨石從天而降砸入平靜無波的水面,掀起巨浪。

陳永安和李大夫面面相覷,均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們的醫術什麽時候進步了這麽多?

不過仔細回想起來,最近一段時間確實覺得鄧延年躲避的動作和懼怕的眼神沒有以前出現得那麽頻繁了。

難道他的病情真的有了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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