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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撫西異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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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撫西異事27

鄧景煥的劍鋒無所不破無往不利,長定心頭躍上瀕死的惡心感。

並不是懼怕,而是惡心。

長定也不知道為什麽有這種感覺,他一向不畏生死。恐怕是與鄧景煥身上的氣息有關。

尖銳的爆鳴聲響起,在劍鋒削掉長定後腦毛發的千鈞一發之際,一層土黃色的光芒從長定身上爆發出來,將劍鋒彈歪。

渾厚的聲音在長定身後響起:“別回頭,去臨潼找妖王。”

鄧景煥手中劍鋒觸碰到土黃色光罩的一瞬間就被震得倒飛而出,待到雙腳穩穩落地之後,手中的長劍依舊在震顫嗡鳴。

一個異常高大壯碩的人影擋在長定身後。

張家長老和鄧景煥的神情一下嚴肅起來:

“行固山的守護神,辛洪。”

......

辛洪早就站在行固山的食物鏈頂端,他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威猛虎妖。

辛洪的爹娘都是尋常的老虎,從生到死只有短短的三十年。他們在短暫的生命期間按部就班,誕下了包括辛洪在內的七只老虎。

然後等到牙齒都掉光了,再也吃不進一塊肉,就壽終正寢了。

等到爹娘死後,兄弟姐妹將他趕出了領地,因為每次他狩獵最多,搶占了過多的獵物,這會導致族群發展失衡。

再者,心儀的雌虎都青睞辛洪,他們基本毫無機會;而雄性則畏懼辛洪的威猛而不敢接近它們附近的領地。

總而言之,辛洪被族群放逐了。

辛洪起先是怨過的,後來遠離了親族之後,發現獨自也能過得更好,也不需要將到嘴的獵物和別人分享,日漸強壯,也就在冗長的修煉中淡忘了怨氣,反而時常想念起他們。

山中日夜輪回,辛洪後來生了智,他在一次狩獵之中捕捉了一只誤闖他地盤的狐貍。正打算囚起來準備當成晚飯,那個人就來了。

那是辛洪第一次見所謂的“妖王”,妖王並不是一副妖獸大多追崇的壯碩模樣,反倒更像是人族裏的文弱書生。

妖王是化成人形來到辛洪面前的,乍一看手無縛雞之力,很好欺負。

但事實並非如此。

辛洪年少沖動不知天高地厚,他從不輕易認輸和屈服。於是乎,僅僅幾息之間,辛洪就被妖王摁在地上摩擦討饒。

好在妖王並不是專門來殺他的,而是為了白日裏捉到的那只狐貍。

重新獲得自由的辛洪又開始蹬鼻子上臉,對著妖王就是齜牙咧嘴,抓著那只奄奄一息的狐貍進行威脅。

意料之中,辛洪再次被摁在地上摩擦。

妖王沒有生氣,許是太久沒有見到如此頑皮鮮活的妖獸,登時就覺得是一個左膀右臂的好苗子,便耐著性子和辛洪解釋。

原來這只狐貍是妖王豢養的一只玩寵,咬破了妖王的妖力囚籠,在連山之間到處撒歡搞破壞。

辛洪生來是山中之王,慕強是他的天性。他被妖王的雷霆手段所折服了,心甘情願認他為王。妖王見此虎頗有靈性,便帶回臨潼親自教導。

直到辛洪修成人形,被妖王派到行固守山,美曰其名做個瀟灑的山大王。

其實是妖王嫌臨潼太擁擠,辛洪體格又大,隨著修煉年歲漸長,辛洪也沒有了當初妖王欣賞的那股楞頭青似的沖勁。

辛洪朝著一眼過去數不勝數的人族除妖師大吼道:“你爺爺我在此,區區羸弱人族,來戰!”

辛洪的熱血時隔多年再次沸騰,張家幾位長老也趕了上來,裝作有意無意將鄧景煥往後別。

張家長老們看樣子還想說些什麽,辛洪直接化作原形虎嘯山林,近在咫尺的幾人被震得耳朵嗡鳴,手裏的兵器差點沒拿穩。

“哼,一只大蟲,只會耍耍威風,又有何懼?長老們,我們一起上!”為首的紅衣長老動手前還得照例放放狠話。

長定已然遠遁,徒留身後此起彼伏的喊打喊殺聲。

......

夜深人靜的帥帳之中,桌上的火燭燈芯已經涼了很久,萬籟俱靜。

沈壽拔出了手邊的短劍一瞬又塞了回去,低喝道:“誰?”

“我。”聽眠側了側耳,聽到利器出鞘聲。

“幾天沒睡一個好覺了!能不能安生點!?又怎麽了?”沈壽赤著腳走到桌前掏出火折子燃亮了燈燭。

微弱的光亮映在聽眠化作人形的臉上。

聽眠大喇喇繞過沈壽走進昏暗的帥帳中:“從我們到這裏的那天起,疑點重重,事情的走向令人捉摸不透。但我認為你是知情人,所以來逼問你的。”

俞卓斜了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你覺得你能逼問我?”

“你可以狡辯這是幻境你無法將真相直接宣之於口,也可以狡辯俞卓的既定行為讓你無法探查到事情的真相。”聽眠不在意沈壽的嘲笑,自顧自地說道:“我不在乎,因為你肯定因為某種原因,你對我的態度是特別的,我能感覺出來。”

沈壽無奈地說道:“你想問什麽?”

聽眠說:“張家到張承初這一代,楓葉映山紅也只是一件凡武。天下除妖師的風頭逐漸偏向於鄧家,又或者說是百家爭鳴。”

聽眠開始了他的泛泛而談,也懶得動手拉過椅子,直接坐在了桌子上,拈起瓜果盤裏的一顆一顆金桔,盯著一座孤零零的燭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壽:“你這大帥真是享受啊。”

他將圓潤的金桔含進嘴裏,含糊地說道:“昽越皇室早就對這種自發的江湖組織十分頭疼,一直想要鏟除又或者是招安,總之就是不放在朝廷自已眼皮子底下就整日提心吊膽疑神疑鬼,我說的對嗎?俞大帥?”

沈壽五感通靈,思緒飛轉,他猜到了聽眠今夜的目的。

沈壽挑了挑眉:“沒錯。”

聽眠說:“昽越便借著這股除妖師百花齊放的勢頭,對呈現出落寞跡象的張家伸出了橄欖枝。或許向朝廷低頭並非是張承初的本意,但面對皇權的威逼利誘,張承初作為新晉的家主,定要先將家族的利益放到第一位,所以他們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

“對。”沈壽無法反駁。

聽眠說:“除妖師未必不知道要保持兩族的數量平衡。但昽越朝廷的野心太大了,借著張家的手屠山,妄想掌控妖族,師出有名的同時,也是在考驗張家能否歸順朝廷的第一張投名狀。”

沈壽點頭:“你說的都沒錯。”

得了沈壽的肯定,聽眠心裏頭有一個無根無據的可怕猜測變得越來越真實了。

“無論是張承初,還是你們這些人族的將土統帥,其實都有私心。只不過在這一趟西征中,無論你們在或不在,都一樣有人要去做這件事,還不如自已裹挾著私心,等到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就想著能保多少是多少的想法,對嗎?”

沈壽的神情僵住了,迎著聽眠的視線定住,他仔仔細細從俞卓的記憶裏搜刮,爾後才確定地說:“是。”

聽眠咽下舌尖的酸甜,有些疑惑:“為什麽?他們都是人族不是嗎?難道不怕吃裏扒外的畜生臭名流傳後世嗎?”

沈壽借著俞卓的嘴說:“身後名關我生前事何故?命都沒了,還會在乎那點三瓜兩棗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聽眠怦怦直跳的心臟好不容易冷靜了一些:“九重天早就摸透了凡間的這些彎繞,你並非因為俞卓而知道的,而是沈壽你自已早就知道了。”

沈壽神色一凜,指尖微微顫抖起來,這一瞬他臉上像打翻了的染缸,五顏六色。他膽怯地看向聽眠,那銀白雙瞳如此熟悉,他最終聲音沙啞地說:“是。”

“所以,”聽眠從桌上下來,平靜地問,“撫西之戰是三方勢力的角逐。九重天想要控制人間,人族想要控制妖族,妖族與人族勾結妄想登天。那俞大帥你呢?你們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沈壽雙臂撐在桌面上,逼近聽眠:

“他們要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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