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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撫西異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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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撫西異事1

“二長老,還得是您,目光長遠,無人能及。”為首的紅衣青年勾起唇角誇讚,被誇的二長老滿臉興奮,眼裏都是熊熊燃燒的戰意。

沈默的其他人卻聽出了他們家主的嘲諷之意。

“張英縱!別忘了我們的約法三章!”巫奴停了手,佇立在院中朝著青年高聲喊道。

青年山根高挺,鼻梁玉琢,薄唇深紅,本是一副薄情寡義之相,卻掛著一對天生帶笑的桃花眼。同兩百年前他們見到的張家神子張天落一樣,萬年不變的一襲紅衣裹身,袖口纏著鬼鎏金,右手藏著半截楓葉映山紅。

“巫奴啊,你的記性真是差了許多。我們約法三章,你說說看,這三章是哪三章?”張英縱上前兩步,桃花眼似笑非笑盯著天祿身後盯著他的巫奴。

他還是最癡迷這種討好無害的眼神啊,真是令人無法抵抗。

巫奴像是被噎住了,她說不出來,因為第一條是他們先打破的——巫山不得私自收留被張家追殺的妖獸。而他們被追殺的特征就是身上帶著張家妖武,例如鎖妖刺,例如紅月。

“我們已經對巫山仁慈過了。兩百年前,一只狼妖帶著張家的鎖妖刺潛入巫山撿回一條命,你們可是伸手就救啊,無視我們之間的約定,將之視為糞土。”

鎖妖刺!?巫奴雙眼微微轉動,這也是她一直想搞明白的一個疑惑。鎖妖刺他們裏裏外外檢查過,它本身就是單純的機關彈簧,並無記號標記什麽的。

在張英縱說話期間,他身後的張家長老們暗暗移動位置,就在神子話音剛落的瞬間,從天而降的縛妖網將賀來財兜頭攏住。縛妖網材質特殊,由蛟龍的軟筋編織而成,然後放進紅月湯裏浸泡三年,對被困妖獸具有極大的束縛力。

天祿鱗片尖銳,頭上長角肋生雙翼,渾身都是棱角,一時掙脫不開由七人齊齊鎖住的縛妖網。

長老們得手,張英縱飛身上前,帶著鋪天蓋地的赤金紅霧飛速向其他人籠罩。

賀於菟的那把斬馬刀還沒拔,渾身上下動彈不得,茹承閆蜷成一團身上的銀華和天狼青光糾纏在一起,簡直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姿態。

沈壽護在巫奴跟前,霎那間就變成小樓大小的天鶴,尖嘯一聲巨大的利爪伸向張英縱的臉。

世間眾妖看他尚有磅礴仙力,給個面子尊稱他一聲金仙天鶴,但天下皆知他就是八百年前被神女貶下凡間的白鶴。

背後藏著身形的巫奴也沒閑著,緊跟在沈壽後,黑豹原形兇猛異常,見縫插針地飛撲向幾位長老。

巫奴在短短時間裏就想出了進攻的思路,只要破了縛妖網的鉗制,等天祿出來,張英縱帶來的壓力就能緩解一些。

但這一切掙紮在祖北的眼中都是無效的,今天是所有人必死的局面。

直楞楞闖入漫天紅霧中的沈壽和巫奴,身體麻痹遲鈍了兩秒後,才突然意識到不妙。

是紅月粉末!

彌散在竹林之間的紅霧並非用來唬人,而是針對他們布下的鎖妖陣,今天他們插翅難逃了。

沈壽是仙體,劇毒紅月對他的影響沒有巫奴嚴重。黑豹拼盡全力翻滾,躲避著七個長老的繁雜攻勢,皮毛上不得已越來越多的傷口血痕,而紅月粉末見縫插針,順著傷口侵入更深,巫奴的身軀一寸一寸地逐漸僵凍,麻痹無力。

沈壽一人牽制著正當年輕意氣風發的盛年除妖師們,還是有些勉強,就在他分心看到長老擲出一記月牙鏢命中黑豹脛骨附近,紮紮實實的骨碎聲和兵器金屬的摩擦聲震顫了天鶴的心間。

就這一分心,張英縱瞅準時機飛身而至,楓葉映山紅以銳不可當之勢橫劈而下,天鶴遮天蔽日的白翅在眾人眼前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反向斷裂開來,雖然斷裂口仍粘連著筋肉,但期間已有源源不斷的鬼鎏金流轉其上,剎那間就侵蝕了天鶴的妖力魂體。

盡數吐盡不斷湧上喉頭的腥甜之氣後,長定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他高高弓起背部,褐色的瞳孔逸散,眼白之處彌漫了赤金花紋,一瞬間佝僂的男人撐破褶皺的長袍,巨大的天狼身軀擋在縛妖網中不斷掙紮的天祿跟前。

他低頭啃咬縛妖網的末端,網線的鋒利割裂了他的唇舌,齒間的軟肉沒有一處是好的,都浸了血。

長老們的殺招如影隨形,紅霧中繽紛的色彩就是一道道索命的閻王帖,紛至沓來,長定避無可避,索性昂起胸膛坦然赴死。巫奴後腿已然斷裂,無法站起身來反抗,只得拼命用前肢捂住腦袋。

祖北已經把腦袋埋進自已胸口,他害怕地緊緊閉著眼睛,一點兒也不想看血濺三尺的戲碼。

他忽然感覺頭頂有一縷微風拂過去了,祖北在猜測自已什麽時候被吃掉,會不會榨出汁來,味道會是甜的嗎?還是苦的?

山頭呼嘯的風靜止了,竹林間的落葉也都害羞地藏起自已,竹樓後面倚著的萬丈懸崖上,飛流直下的天水仿佛也截流了。

紅霧頓在無所依的寂寥空中,尖銳的兵器碰撞聲剎那間齊齊驟停,只剩下一聲破空的落地尾音。

啪!

紛亂的周遭都安靜了,唯有竹籬後踱步向眾人走來的男人。

他手裏握著白光耀眼的骨鞭,鞭節上的骨刃長牙五爪,寸寸不落,盡是殺伐之氣。清冷的白光一下子就將眾人周身的紅霧都驅散開來,掀起一陣陣供人喘息的微風。

“哦?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張英縱微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鄧良霽。果然龍脊鞭還是握在姓鄧的手裏比較好,雖然我真的很想領教一下鄧家的的龍脊鞭和九曲招搖的威力,但是你要不要看看,你為之出手相護的是一群什麽妖魔鬼怪!”

張英縱勾著吊兒郎當的語調,眼神卻比寒潭三尺還要冰冷,鬼鎏金遍布的豎瞳看不起幹瘦男人的風骨。

鄧良霽風霜遍身,拖著重傷的殘軀,毅然決然站在小院眾妖身前。深陷的眼窩盛滿了溫和的憐憫,還有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倔強,幹裂的嘴唇啟合:“你們總是這樣高高在上,覺得世間除了你們都是愚民,世俗裏所謂的妖魔鬼怪,全成了你們嘴裏的貶義詞。你真就覺得你這樣濫殺無辜是正確的嗎?”

鄧良霽胸腹急喘,破風箱般的話語裏義正言辭指責張英縱。

張揚的紅衣青年只是不屑,他也從來不把別人的指責當回事,張家的祖訓就是橫掃天下妖族。

張英縱冷笑一聲,高舉右手,血肉和楓葉映山紅的傘柄連接處毫不避諱展現在眾人眼前。

傘面上的眼球倏然平鋪開來,鬼鎏金猶如天女散花,從張英縱心口處流轉全身,赤金的豎瞳睥睨著他腳下無足輕重的螻蟻,殺招已成。

就在紅衣青年祭出殺招的同時,鄧良霽胸口處的白光也微微泛起,九曲招搖緩慢流轉起來,龍脊鞭自末端起溢出暖意。

一陣似人非人的竊笑從躺在院中的天狼身軀中傳出,除了兩位除妖師外的其餘人,全身汗毛盡起,紛紛轉過視線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橫陳在小院中的大片青色裏,突然鉆出一抹銀月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只蹴鞠大小的銀狐,其周身泛著耀眼銀光好似月華,埋在天狼柔軟的長毛裏,發出咯咯的笑聲。

銀狐的空靈聲音飄散在空中:“今兒個是什麽好日子,故人大團聚,我們應該坐下來好好敘敘舊才是,怎麽見面就眼紅呢?你們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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