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銅鏡

關燈
銅鏡

眼下沒有地方可以去,也沒有仙門百家要捉拿遲白的風聲,遲白思考兩秒,決定回那個小鎮。

再去那個他母親的廟觀看看,也許會有別的發現。

這次鎮子上的人明顯多了,攤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廟觀裏的香火也很旺盛。

遲白在門前停住腳步:“你在這裏等我。”

淮書目露疑惑:“為何?”

遲白解釋道:“我是來上香的,眼下人多眼雜,等晚上再去密道查看。”

淮書身為正道楷模,跟他混在一起,本就不妥,而他的母親是鬼修,正道仙君給惡名昭著的鬼修上香,更會墮了他的名聲。

淮書沒有這麽多顧慮,目光定定的看著他:“走吧。”

遲白還要勸他兩句,淮書已經邁步進去了。

上完香,又隨便找了家酒館,消磨時間。

夜晚,兩人順著暗道來到祭臺。

這次遲白仔細的檢查了祭臺,以及三個石洞,唯一的收獲就是沾了陰氣,時不時閃現過去畫面的銅鏡。

他細細看著手裏的鏡子,裏面的畫面,大多是遲白的母親對鏡梳妝,沒什麽有價值的。

遲白看到最後,剛要收起來,沒想到畫面微微晃動,鏡面泛起漣漪,如同水波紋一般。

畫面中的鬼面人沒有戴面具,赫然是衡剛的臉。

與平常斯文秀氣的面容不同,一向隱含笑意的眼睛透著冷光,手裏把玩著陰邪的匕首,漫不經心的劃過鬼修的臉。

衡剛遺憾道:“可惜往後的功德就沒有了。”

鬼修虛弱道:“什麽意思。”

“忘了,你一直待在這裏,還不知道你的兒子如今正被修真界追殺。”衡剛道,“我打算放你去救他。”

不用看也知道,衡剛肯定沒這麽好心,他決定舍棄鬼修,不知道動了什麽手腳,讓鬼修在極夜城自爆了。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但是一旦這東西公布出去,等待衡剛的只有身敗名裂。

遲白警覺的側身,收起銅鏡,轉身看向剛剛閃過來的人影。

遲白笑道:“面具多悶啊,摘了吧衡剛宗主。”

鬼面人緩緩揭下面具:“是我失策了。”

衡剛自以為他做的事情天衣無縫,縱使有人懷疑他,也找不到半點證據,那天對著遲白坦誠,不過圖一個痛快。

從小就仰望的人最後被自己算計到這種地步,他實在痛快,平日只有在密室裏才敢放肆大笑。

但這種程度怎麽比得上在當事人面前說出自己完美的傑作,來得爽快。

卻沒想到一面小小的鏡子,竟然如同留影石一般記錄了暴露他身份的畫面。

遲白轉了轉定光,道:“是走流程打一架,還是你乖乖跟我們走,省得費力氣。”

衡剛森然一笑:“師兄,你未免太自信了。”

淮書長劍一掃,攔住衡剛。

衡剛身形如同鬼魅,忽左忽右,步伐詭異莫測,讓人難以捉摸其行動軌跡。他的劍招更是刁鉆異常,每一次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

淮書則穩若泰山,手持無相,劍尖輕輕點地,眼神專註而冷靜。從容不迫的應對衡剛詭異的劍法。

兩人你來我往,劍光閃爍,鬥得難解難分。

遲白在旁看著,總覺得衡剛的招式有些眼熟,眼見淮書一時拿不下衡剛,他隨手摸出一把符咒,看準機會,砸向衡剛。

衡剛疲於應對,他自恃熟悉遲白的劍招,加上他剛剛恢覆的修為,並且有所突破,就算淮書跟遲白聯手,他未必不能贏。

誰知道遲白壓根不出手,這些符砸得又快又狠,加上淮書出手幹脆利落,劍勢淩厲,搞得他頗為狼狽。

但是沒辦法,鏡子必須毀掉,這麽想著,他突然掏出一個小瓶子,張嘴便要吃裏面的藥丸,遲白眼疾手快的甩出張符,將瓶子打落。

等衡剛回神時,無相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遲白悠哉的走過來:“不是我自信,是你毫無長進。”

衡剛冷哼一聲,下一秒全身被黑氣籠罩,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遲白攔住淮書,道:“別追了。”

淮書斂眉:“我們必須盡快把鏡子裏的畫面公諸於世。”

遲白也是這麽想的,以免夜長夢多,如果衡剛還有什麽後招,晚一秒,恐怕又要多生事端。

翌日,整個修真界都亂了套。

遲白跟淮書站在追風門的大殿中。

如此奔波,遲白早就累了,往淮書身上一靠。

殿內聚集了不少弟子,還有從上次風波後,趕來追風門的其他門派的宗主長老。

殿內安靜到掉根針都能聽到的程度,終於有人受不了這詭異的氛圍,忍不住開口:“淮書仙君,聽說衡剛宗主……”

淮書淡然道:“不錯。”

“近日的傳聞也都是……”

淮書再次肯定:“真的。”

“那您身邊這位就是……”

這些長老也都是由記名弟子充當的,此前壓根沒機會見到遲白。

遲白這才正經站好:“不錯,我是遲白。”

有人憋了一大口氣,聽到這兒不但沒松出來,反而差點給自己悶死,慌忙用手拍拍胸口,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覷。

遲白熱情道:“知道諸位有很多疑問,我呢,給大家做個統一說明。”

“第一,我確實是鬼修紅衣血煞的兒子,衡剛偶然得知這個消息,為了宗主之位,放出消息,並設計陷害於我。”

“第二,追風門會審時,我已然失去神志,如何能輕易逃脫,估計跟衡剛同樣脫不了幹系。”

“第三,我的母親雖是鬼修,身上卻有功德,功德是什麽,不用我多解釋吧,衡剛看中我母親的功德,利用陰險的法子竊取她的功德來修煉。”

遲白話音落下,大殿內再次陷入沈寂,其實他們已經信了大半,不過心理上難以接受,衡剛待人接物溫和有禮,對各大門派不計回報的幫助。

誰曾想背地裏居然是這種人,留影石不會作假,淮書仙君也站在遲白那邊,誰對誰錯還用說嗎。

最重要的是,誰對誰錯無所謂,感慨完了,就得討論對於衡剛的處置了,他們也能趁機撈點便宜,這點才是最重要的。

追風門畢竟是天下第一大修仙門派,宗門裏不知道有多少寶物,如今宗主出了這樣的醜聞,正好可以借機發揮,讓它吐出點好東西。

遲白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嗤笑一聲。

有人道:“衡剛現在何處,我們立刻把他拿下,還您一個公道。”

這個問題遲白也不知道,就連衡剛的徒弟也不知道,自從衡剛逃跑後,便失去了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