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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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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眼見遲白又要提劍過來,黑衣人驚慌不已,耳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等等。”

是淮書。他緩緩站起身,輕輕握住遲白的手,搖搖頭:“先問明他的身份,有什麽目的。”

遲白垂眸看去,半晌才道:“你自己說,還是……”

威脅意味十足,黑衣人望著兩人並肩的身影,交握的雙手,大為詫異,明明該是清冷正直,鐵面無情的淮書仙君,此刻神色輕柔,目光柔和,竟透露著一絲溫情。

而隨和灑脫,很少動怒的遲白,則顯得冷峻陰厲,目光中沒有半點溫度。

或許是傷重的原因,思緒恍然間,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此刻淮書才像修得多情道,而遲白更像無情道修者。

面對這樣的遲白,黑衣人心中久違的升起懼意:“受人所托,前來……”

“呃…!”

黑衣人的話音戛然而止,痛苦的捂住脖子,他好像意識到什麽:“小心……小心……”

“砰!”黑衣人化作一團血霧。

遲白若有所思,而後想起那群小輩,過去扶住淮書:“先去找蘭澤他們。”

淮書已無大礙,在遲白過來的時候,極其自然的順著他的動作,靠在遲白身上。

遲白則在腦海回憶剛才的事情,問道:“我來之前,你跟黑衣人有交流嗎?”

淮書道:“有,不過都是些油腔滑調的廢話。”

遲白忽然來了興趣:“有多滑?”

淮書嗔他一眼,道:“比起你,有過之而無不及。”

“哈哈哈哈哈。”遲白笑道,“那他說什麽廢話了?”

淮書微微皺眉,他倆交手沒兩招就發現不對勁,身影交錯間瞥到這人似乎往弟子裏揮灑了什麽東西,未免出什麽事,淮書讓他們先行離開。

黑衣人並未阻攔,反而確定他們走遠後,開始神神叨叨的,例如“久聞仙君大名,今日一戰,也算了卻一樁憾事。”

“我曾習過蔔算之術,觀君星象,已有紅鸞心動之跡,可是有什麽好事發生,真是恭喜。”

可後來,話鋒一轉,語氣似有懷念,感慨。

“其實我很早就見過您了,一次是在北定陂,還有一次是中元節百鬼夜行。”

北定陂是險峻的山崖,崖間多生長稀有的靈芝藥材,還有許多珍惜的煉丹材料。

那時正值千年一次的火蓮誕生,各門派弟子聞風而來,周圍駐紮了不少人。

結果崖間突然冒出一個妖獸,眨眼間不少弟子屍首分離,又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數名鬼修。

修為強悍,眾人根本不是對手,恰好火蓮出事,吸引了妖獸的註意力,而鬼修似乎不是沖著火蓮來的,眼見一大群修士就要喪命於此,是淮書及時趕過來。

他身著一襲流雲淡藍長袍,手中緊握一柄寒光凜冽長劍,劍身如秋水般澄澈,劍尖輕點,隱有龍吟,銳不可擋。

瞬息間就將敵人擊退,淮書一戰成名,就此揚名於修真界。

淮書沈著應對:“你是當年的鬼修之一?”

話一出口便先行否定了答案,年齡對不上。

黑衣人卻不理他,仍自顧自道:“當年我躺在一個角落裏,見手持無相,長劍出鞘映日邊,如此風姿,至今讓人難忘。”

“好生讓人敬佩啊。能讓我佩服欣賞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而且我這運氣說好不好,但卻見過兩次這樣畢生難忘的風流人物,您要不要猜猜另一個是誰?”

淮書腦海裏頓時閃過一個人影,略微分神,就中了這人揚出來的粉末。

聽到這兒,遲白若有所思:“難怪他解藥給得如此痛快。”

“不過,他說的另一個人是誰啊?”

淮書嘴唇有些發幹:“他沒說完,你就來了。”

其實淮書已經猜到這人是誰了,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遲白。

遲白琢磨道:“他說自己是受人所托,受的什麽人,托的又是什麽事?”

確定兩人先前的對話並無異樣後,遲白仔細回想剛剛事,發現唯一比較大的事,就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與遲白同修一道的人不在少數,一些基礎劍招華而不實,使起來,身姿飄逸,用來舞劍助興更為合適,而很多修無情道的人都會。

或許是年少有意賣弄,遲白經常使用基礎的劍招,他的成名劍法則是在所習的第一套劍訣中改進的。

形似意不同,世上只有遲白一人會,剛剛身份肯定是暴露了,只是他不明白,是什麽人發現了他的身份,並如此大費周章的派人前來試探。

當然這種方法確實簡單粗暴,劍勢劍意便是一個人身份的最好證明,因為骨子裏的東西輕易是改變不了的。

哪怕一個人面上如果溫文爾雅,和藹可親,背地裏卻陰險狡詐,心狠手辣,那他的劍招一定是詭譎多變,陰厲狠毒的。

淮書雖然不知道骷髏男的事情。但以他的聰慧,也能察覺幾分:“你的身份。”

現在想來,黑衣人的神情明顯是認識遲白的。

遲白將骷髏男的事告訴淮書,隨後輕笑道:“究竟是誰這麽心系於我,費這麽大功夫確定我的身份。”

淮書眼睛一瞇,眼神閃過一絲危險:“你以後跟好我,寸步不離。”

最後四個字,淮書突然轉頭,嘴唇擦過遲白的耳垂,一股異樣感傳來。

遲白不自覺動了動耳朵:“寸步不離,這樣嗎?”

他突然用力,淮書猝不及防,再一次摔進遲白懷裏。

遲白一本正經道:“也不是不行,但是這樣我的手會比較累。”

許是兩人待得時間久了,遲白身上也沾染了幾分雪松味。

淮書靠在他懷裏,鼻間滿是清香,明明他早就聞慣了這個味道,怎麽如今在遲白身上聞見,覺得這樣好聞,心跳得這麽快。

心頭隱隱升起一抹詭異的愉悅感,這人身上的香味是自己的,四舍五入人也是自己的。

遲白見他一直不說話,低頭一看懷裏的人面色潮紅,還以為傷勢覆發了,連忙問道:“你怎麽了,傷口發炎了?”

淮書神色淺淡,略有幾分溫柔:“沒事。”

遲白自然不信,還要說上幾句,就看到站得筆直的幾名少年,登時嗤笑出聲。

“你們罰站啊。”

幾人見遲白跟淮書來了,立馬跑過來,蘭澤在後頭收好護身法器,不緊不慢的走過來,穩重的行禮,而後道:“法器所護範圍較小,先前來了一波兇獸,我們只能緊緊站在一起。”

遲白打量他們一番,確定沒少人,也沒人受傷,玩笑道:“遇見兇獸怎麽不正面迎敵,剛好歷練歷練,增長實戰經驗。”

“第一反應是躲在法器裏,是不是慫了點。”

蘭澤面有慚愧:“我們打不過。”

“哈哈哈哈你真實誠。”遲白樂道,“我就喜歡你這樣,保命當然最要緊。”

蘭澤低頭不敢去看淮書。

淮書此時已經自己站穩,又恢覆從前清冷端方的模樣,道:“量力而為,不可逞強。”

蘭澤聽明白話中並無責怪之意,心情好了幾分。

天色不早了,加上淮書受了傷,幾人便撿足柴火,找了個山洞,確定沒什麽危險後,遲白在洞口設了個結界。

接過淮書遞過來的幹糧,一行人中,辟谷的只有四人,遲白進食是出於習慣,出門從沒有帶幹糧的習慣。

那些弟子拿得,他又吃不慣,最後還是淮書從懷裏掏出一塊餅。

蘭澤也已經辟谷,坐在一旁看到這一幕,楞住了,他很想問,師尊為什麽會帶幹糧,下一秒看到遲白自然的接過,並笑嘻嘻的湊到淮書跟前。

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江括也是辟谷的其中一個,可惜他就沒有蘭澤的眼力勁,正欲開口,就被蘭澤眼疾手快的捂住嘴,然後拖走了。

恰巧被遲白看到,他抓著手裏的餅,感慨道:“他們感情可真好啊。”

淮書看了一眼,不予評價。

遲白囫圇咽下嘴裏的餅:“想當年你可是對我愛答不理的,很是冷漠無情啊。怎麽現在帶出來個熱情如火的徒弟。”

“我沒看錯吧,是蘭澤動的手。”

淮書實在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出來的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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