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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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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人

二人翻找半天,仍是沒有找到婚書。

前屋丁公子面色發青,縱是普通人也能看見他眉宇間的黑氣。

遲白見狀便知拖不得了,蘭澤顯然也明白,吩咐眾人將符紙貼滿屋子,在門外設下法陣,準備除去鬼夫人。

是夜,眾少年埋伏院中,遲白也挑了個屋頭,手裏拿了壇酒。

突然陰風驟起,月亮被濃雲遮蓋,蟲鳴之聲驟然消失,周遭靜得可怕。

院內憑空出現一身血紅嫁衣的女子,一頭烏發竟已拖地,腰間有一鈴鐺,一步一響,聲音嘶啞,頗為滲人。

行至中央,地面忽然亮起一個圖案,白日那些少年布下的法陣已被啟動。

幾名少年瞬間躍出,配合默契,一瞬間便將女子捆個結實。

遲白悠悠看著,這便是那鬼夫人了,身姿綽約,雖看不清面容,想來也是個美人。

鬼夫人手成利爪,幾人只覺眼前一花,手中的繩子斷裂開來,紅影晃動,眼見一名少年就要遭遇毒手。

蘭澤登時拋出長劍,鬼夫人被擊退半步,趁此機會江括又是一劍刺出。

鬼夫人不閃不躲,擡手擋住劍勢,一腳便將江括踹倒在地。

眾少年一齊出劍,都被打倒在地,蘭澤見勢不妙,素然道:“用符陣!”

所謂符陣便是眾人散開,將自己手中的符盡數拋出,實則毫無章法。

遲白在上頭看得目瞪口呆,說來也怪,鬼夫人怨氣極強,卻無半點煞氣,說明手中沒有血腥。

再者她既是落水而死,怎麽會有如此強的怨氣。

“不好!”遲白楞神間,鬼夫人已破開符陣,眾人皆被震倒在地。

鬼夫人森然一笑,直沖蘭澤而去,蘭澤擡劍抵擋,仍是不敵。

千鈞一發之際,飛來一個瓦片,擊退鬼夫人。

遲白自屋頂飛下,自覺猶如神人下凡,提起地上的劍,手捏劍訣,低喝一聲:“去!”

那柄劍頓時飛出,猶如破空之勢,這一手確實漂亮,江括躺在地上道:“帥啊!”

遲白自得道:“那是當然。”

劍身泛著幽光,攻勢淩厲,鬼夫人一度落入下風。

蘭澤在旁看得心驚:遲公子與我年紀相仿,合眾人之力仍傷不到的鬼夫人,卻被遲公子一把飛劍逼退。

遲白道:“有空白符篆嗎?”

以他的能力自然可以虛空畫符,只是今日出得風頭夠大了。

江括從懷中掏出一把:“我這有。”

遲白看他兩眼:“你是修符道的?”

江括道:“不是啊。”

遲白疑惑道:“那你怎麽帶這麽多符。”

他在上面瞧得清清楚楚,方才數這小子扔的符多,如今居然還有這麽多空白符篆。

江括理所當然道:“我拿來玩啊。”

遲白:“……”

遲白手作劍指,飛速畫出一道符,不偏不倚打在鬼夫人身上。

一道白煙迅速冒出,鬼夫人慘叫一聲,許是遭受刺激,她發了狠,一舉打落飛劍。

遲白見狀又是一道符將其困在原地。

眾人鬼夫人已被制服,紛紛松了口氣。

遲白上前繞著她走了兩圈,道:“你有何冤屈,說出來,自有人替你做主。”

鬼夫人掙紮半晌,最後放棄了,幽幽道:“他既入了我家的大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如何能再娶!”

這話倒沒錯。

江括大聲道:“那你也沒必要殺了他吧,趕出去不就是了。”

鬼夫人轉動眼珠:“我父親為他所害!如今又用我的錢娶妻,如何能忍!”

這群少年不知其中另有隱情,紛紛驚訝。

鬼夫人本姓黃,死後要求與丁公子完婚,這事有損陰德,丁公子沖著黃家的家產同意冥婚,他家道中落,又知道黃父宅心仁厚,此事是他們對不住丁公子,必定會好好待他。

黃母在兩年前病逝,家中只剩父親一人,一年後,丁公子對外宣稱黃父因思念妻女,積郁成疾過世了,並決定守孝三年,以盡孝道。

黃父確實思念妻女,卻不致害病,全因丁公子每日在黃父的吃食中下毒。

蘭澤上前一步:“你當時為何不找他尋仇?”

鬼夫人道:“他陽壽未盡,且有父親說情,夫妻一場,待他死後我自會讓他當牛做馬,再抽皮剝筋贖罪。”

這樣看來鬼夫人實乃鬼中另類。

“接下來該怎麽辦?”有人問道。

方才遲白那一手,已叫眾少年佩服,此時都等他拿主意。

遲白雙手一攤:“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蘭澤遲疑道:“遲前輩的意思是不管了?”

對於作祟的厲鬼,若無隱情,遲白則直接滅殺。

若是他人不義在前,遲白則視情況行之。

如今這個場面,遲白思索道:“先收了她,將丁公子送入官府,等判決出來再做決定。”

這厲鬼一旦沾染血腥,便得不了善終。必不可能放任不管。

那丁公子也是死有餘辜,若是就這麽算了,也實有不甘,送去官府大概率會判死刑,鬼夫人見了,怨氣說不定就散了,如此兩全其美。

蘭澤稍一思索明白他的用意,只是他們身上並無封印法器。

偏巧遲白也沒有,他四下打量,目光定格在蘭澤的佩劍上。

“你這劍不錯。”

不待蘭澤說話,江括迫不及待道:“那當然,這可是淮書仙君親自去極寒之地取寒鐵,由宗主親自煉成的。”

遲白接過一看,確是把上品的好劍,宗主是指衡剛吧,說起來他確實記得衡剛癡迷煉器一道,頗有天賦。

遲白立劍於身前,低頭默念口訣,手指結印,劍身銀光大作,仿佛有一股吸力,將鬼夫人吸了進去。

為了防止意外,遲白又加了道封印,而後把劍還給蘭澤。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

江括指著他:“你、你這是什麽術法?!”

遲白道:“沒見過?”

眾人搖頭。

他們從未見過,也沒聽說過可以將邪祟封印在劍中的。

糊塗了,這術法是他上輩子逃亡時稀裏糊塗研究出來的,沒來得及傳出去便死了,他們當然沒見過。

遲白道:“我自創的,厲害吧。”

江括質疑道:“你可別誆我們。”

眼前這人瞧著與他們年紀相差不大,如何能創這等術法。

遲白道:“本公子天賦異稟,自創術法又有何難。”

江括本來不信,可想起遲白方才露的幾手,不禁動搖,把心一沈,道:“厲害!前輩能不能教教我?”

崇拜又敬佩的語氣聽得遲白通體舒暢。

這幾名少年雖是親傳弟子,可遲白能看出他們未經世事,經驗實在太少,修為也差點火候。

正要開口,忽覺一道極強的氣息正往這邊趕來。

遲白凝神,這人氣息純正,還有種微弱的熟悉感,難道是淮書?!不行,他得趕緊走。

遲白笑道:“好說好說,待我先喝口水,有點渴。”

說完腳底抹油,溜了。

江括喊道:“前輩可要快點!”

遲白溜出丁府,一路向北,沿途劫富濟貧,手裏有了餘錢,每到一地,必定胡吃海喝一番。

這日遲白進了城,遠處人群聚集,好不熱鬧,走近一看,原來是比武招親。

臺上有一少女,手執長槍,面容姣好,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

這少女家裏是開武館的,在當地有一定名望,她自幼跟隨父親練武,性子直爽,不似尋常女子。

到了適婚年齡,家中有點底蘊的不願娶一個舞刀弄槍的女子,一般男子她又看不上,因此有了比武招親一出。

這少女確實厲害,尋常大漢在她手裏走不過三招便被打下臺,遲白看了一會,失去興趣,轉身欲走,卻聽到身後有人議論。

“你不是在追風門學過藝嗎,可能拿下臺上那小娘皮。”

遲白心神一動,往那邊看去,只見一個絡腮胡子,一個尖嘴猴腮。

絡腮胡子道:“那是自然,這小娘皮如此強勢,教我們臉面往哪裏放,待我上去擒了她,殺殺威風。”

尖嘴猴腮不懷好意道:“我還沒嘗過這種滋味的女人,你若得手,可別忘了兄弟。”

絡腮胡子笑道:“那是自然。”

這種人追風門也要?遲白只當絡腮胡子在吹噓,並不放在心上,可他們說話實在難聽。

遲白存心教訓他們,那頭絡腮胡子已跳上臺。

少女自然不將他當回事,長槍一掃,絡腮胡輕易躲開,腳步變換,眨眼間到了少女身旁。

少女側槍去挑,絡腮胡擡手抓住,少女拽槍,卻紋絲不動。

遲白“咦”了一聲,絡腮胡拳腳確有靈力波動,他見這少女奈何不了自己,心下大喜,手腳開始不規矩。

遲白屈指談入一道靈氣,臺上的絡腮胡子只覺腰間一麻,渾身的氣力被抽走一般,險而又險的避開少女的攻擊。

他確實遇見個仙門子弟,見他年紀小,心腸軟,便誆著學了些術法。

稍一運氣,腰間酸麻,少女又是一槍挑過來,他躲避不及,被挑翻下臺,好不狼狽。

遲白忍不住發笑,忽覺身後有人襲來,當即閃身,待看清是個手腳靈便的小叫化時,放下心來。

霎時他放下的心又提起來,這一閃,剛好來到了臺上。

遲白很想說自己是被人推上來,可他上臺的姿勢不說仙氣飄飄,英姿颯爽,那也是身手利落,氣度非凡。

哪有半點被人推上臺的踉蹌狼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未免多生事端,遲白當即拱手:“在下不通武藝,還望小姐手下留情。”

今日打擂臺的無不是些精壯漢子,行為粗魯,沒有半點風度可言。

乍然見到如此俊俏的男子,少女當即紅了臉,不過她並非膚淺之人,回禮道:“公子請。”

遲白率先攻擊,直擊少女面門,來得迅猛卻被少女輕易躲開,兩人你來我往,看上去遲白似乎用盡全力,仍碰不到少女半分。

實則他在故意往少女的槍上撞,只可惜她不知道怎麽了,偶有走神,每次總是差了半點。

遲白好容易尋著機會,身子往旁一偏,正正撞上槍尖,他擡手佯裝攻擊,少女下意識一挑。

於是遲白如願被挑飛,他默默計算等會如何要優雅不失風度得摔倒在地。

結果……他被人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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