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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求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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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求好多啊

寒夜,許靈均裹著件黑色羽絨服站在宿舍樓的路燈底下。

他搓了搓有些凍紅的手指,哈了口白色霧氣,反手將羽絨服的帽子往頭上套。

旁邊有三兩對小情侶在旁若無人地交流感情,許靈均隱隱約約聽到了他們濃情蜜意的呢喃細語,餘光裏瞄得見他們的眉目傳情,自知有些冒犯和不安,便往旁邊又挪了挪。

這一挪恰好就離開了放置在路燈下的那個暖黃幾何體,徹底沒入了黑暗。

不過還好,距離許靈均下宿舍樓沒兩分鐘,他等到了由遠及近傳來的滑板聲。

付嶠迷茫地環顧四周正卿卿我我依依不舍的人群片刻,終於在燈光都不曾臨幸的角落,瞧見了許靈均孤苦伶仃一身黑裏煞白的一張臉。

付嶠失笑,踩了兩下地面滑到了對方跟前,“我也對這種行為表示嚴厲譴責,”他把手上的手機遞給許靈均,“誓死捍衛基本人權。”

“行,我記住這句話了。”許靈均雙手接過自己的手機表示感謝,“付嶠起誓,他大學四年斷不會出現在這支隊伍裏。”

“噢,那可不一定。”付嶠誠懇實在地駁回許靈均的代表發言,“今晚早睡,明天早起。”說罷,他把頭上的針織帽往下拉了拉,轉身加速上板,從宿舍樓後的小斜坡上沖進夜色往自己的宿舍樓去。

那一天,許靈均在來來往往眾目睽睽下對付嶠大喊了句“十只兔子七只雞”,自此他和這位數學大佬冷酷板仔的關系更進一步,終於升華到了可以見面張口喚付嶠,線上跟風小嶠嶠的友誼。

秋天的時候,許靈均還會一有空就夜跑,完成每學期固定的校園運動指標。而自從凜冽的冬風不遠萬裏從西西伯利亞趕來,許靈均心中最後一星堅持運動的小火苗就被無情熄滅了。

臨近期末,許靈均走在回寢的路上,點開校園跑APP,看著尚有奮鬥空間的公裏數出神,卻遲遲下不了點擊開始,在夜風裏飛奔馳騁的決心。

就在許靈均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陣微風適時拂過,邊踩滑板邊搖手機的付嶠正從他的身側一閃而去。

對方應該是沒有看到自己,但許靈均一眼看到了對方,重點也不是對方,重點是付嶠手上的手機正閃爍著來自校園跑界面的微光。

見付嶠在前方十字路口剎車收板,低頭滑動手機,許靈均趕緊上前,“付嶠,你校園跑刷完了嗎?”

付嶠擡眼,見是許靈均,遂把手機翻過邊來給對方看,“剛弄完。”

“那。”許靈均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幫個忙?”

許靈均一邊回宿舍一邊檢查自己正好踩在截止時間前達標的總公裏數,暗道付嶠不愧是以友善互助為立社之本的數學社帶頭人。

這樣想著,許靈均點開數學社的□□群,匿名給他們的付社長發了一段彩虹屁。

就像在不知緣由的情況下,數學社社員點開群聊,看見哈哈哈都能+1+1也跟著將哈哈哈刷屏一樣。匿名發一段彩虹屁,群裏的兄弟姐妹們就能不帶重樣地把彩虹屁也刷起來。

看著群裏已經三三兩兩接著自己的對話氣泡後一口一個小嶠嶠誇了起來。許靈均滿意地鎖屏,笑笑,猛然察覺自己不經意就融入了這種懶散又凝聚的氛圍裏。

發言者稀奇古怪的懶散,回覆者卻給予重視的凝聚。

許靈均自認為不是個頹廢的人,他很努力地充實自己的日常,讓自己活得積極向上。但從小到大,身邊總會來來往往一兩個人說,許靈均少了點青春朝氣。

許靈均倒也能理解這樣的看法。

一來,他思維的觸手或許過多了,忙著在自己的世界裏去捕捉情緒的時候就難免會讓外人看到自己內向孤獨的一面。

二來,許靈均不喜歡麻煩別人。

在他看來,人情欠了就要還,負債累累了,人情就成了綁架與勒索,那還不如低下頭去自己悶聲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

但這樣的舉止,無意間就阻塞了很多人想要通過提供幫助來拉進與許靈均距離的途徑,沒有你來,就更少了我往,許靈均也就又少了點人情味。

說來是段孽緣,這樣的許靈均進了這樣一個以麻煩打擾他人,無償獲取幫助為宗旨的社團,遇見了一群“你這麽見外幹什麽,捧個場舉手之勞啊”的社員。

許靈均往宿舍的桌面一趴,反思著,是不是以前的自己活得太小心翼翼了一點。謹慎地不踩到限定的邊界,殊不知打破邊界形成沖突,才是建立聯系的第一步。

明天周日,還要早起和付嶠去圖書館占座,許靈均想著,撐起疲憊的身軀往洗漱臺去。

他們學校的圖書館平日裏就不冷清,臨近考試周,就愈發人滿為患。

上個周末,許靈均在圖書館轉了一圈沒找到一個空位,百事通萬事達的數學社群聊就是在這時發來了幾條來自數學社社長宋知清的@全體成員。

—數學社自願團建:本周末至考試周,圖書館三樓A區瀏覽室07排自習,數學社輪班占座。

—沒找到座位的數學社er快來,憑臉入場先到先得!現在還有三個空位!

宋知清,就是那個忽悠許靈均進數學社的雙馬尾學姐。

許靈均趕到三樓的時候,看到了已經落座學習的付嶠宋知清,還有四五個在群裏在群聊裏已然熟絡但看到臉還是略感生疏的數學社新老社員。

“帥學弟坐這裏來!”宋知清輕聲和許靈均打趣,示意著她旁邊是那個空位。

“坐這。”正要往那個座位去的許靈均被宋知清對面的付嶠一把拉住,摁在了他旁邊的座位。

“……?”許靈均懵懂著在付社長旁邊落座,從書包裏掏出了本專業書。

不管怎樣,許靈均至此加入了這個互助組織,明天輪到他和付嶠早上八點排隊在圖書館外,作第一批沖進書海占座位的勤奮學生。

定位簽到後,許靈均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機,作最後的睡前準備工作,卻沒想到這個時候蔣承易發了條私信過來。

—小朋友晚睡長不高。

許靈均先發了條恐嚇過去,然後才去看蔣承易發信的內容。

—我寒假要去上奧數班,許老師你就不用來我家作家教了,所以我給你介紹個假期兼職。

—[圖片]

許靈均想著蔣小朋友小小年紀還真貼心,解雇還不忘給雇員找下家,接著便點開了圖片。

是某家補習機構招大學生寒假助教的報名表,許靈均看著上課時間也不沖突,瞧著助教工作也輕松,遂長按二維碼開始填表報名。

然而基本信息才填到一半,蔣承易又接連發了兩條信息來。

一條是生氣的反駁。

—我就今天晚睡了,我今天還喝了牛奶,我長得高!

還有一條是要求。

—你選老師記得選高中數學組的孔老師。

—為什麽?

許靈均不懂自己當個助教為什麽還要去旁聽數學課。

對面沈默了一分鐘才給來解釋。

—因為我看了宣傳冊,這個老師長得最漂亮!

—……

蔣承易你要求好多啊,許靈均在心裏抱怨,重新回到報名界面,按照蔣小朋友的要求填寫信息表。

他不知道網線對面的蔣承易退出和自己的聊天界面後,馬上點開另一個也開始抱怨。

—齊哥哥你要求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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