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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紙與墨的流麗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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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紙與墨的流麗 (十七)

他楞了一會兒。

“哦。”他看著她。

“每天都抱抱。”她微笑,“我和帖帖,每天都抱抱你。”

從明天開始,她和帖帖,她為帖帖,也為她自己,多爭取一天算一天。

開他將她抱在了懷裏。

好。每天都這樣抱抱她,抱抱帖帖……

佟鐵河沒有很用力。

效他不能一次把力量都用盡了。

決不能。

他得勻著力氣,在以後的每天、每天……

每天,他這樣抱著他的妻兒,他樂觀堅強的妻,他一天比一天大的寶貝……他的大手,托著他們兩個,他心頭的疼痛,他手中的寶貝。

每天,他和她一起,期盼這一天順利度過;每天,他和她一起,期盼明天奇跡依舊降臨。

每天,她和他分享新鮮事——帖帖學會翻身了,帖帖學會躲貓貓了……帖帖以後會不會特別調皮,帖帖總是不停的拳打腳踢……

每天,他看著她的變化——她的臉變圓了,小腿變粗了,不是胖,而是浮腫;她說話越來越慢條斯理,一段話,從停頓一兩次,到停頓三四次;她變得開朗許多,可是卻不敢笑,笑的時候,萬一咳嗽起來,咳出血的次數越來越多;她在看著他的時候,失神的次數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不是她不集中精力,而是她抵擋不了那不期而至的心悸……這些變化,折磨著她,也折磨著他。

每天、每天,他都希望,他能替她承受這些,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清晨她被缺氧狀態弄醒的時刻,抱抱她……

他們,就這樣,走過了八月,走進了九月。

走廊裏的鮮花,每天都有新的送來。

他會推著她出去,一張一張的收著花裏的卡片,這束是誰的,那束是誰的,每張卡片似乎都能講出一個故事來,有時候是他講,有時候是她……他不讓外人來打擾她。這段寂寞的時間,有他有帖帖,屬於他屬於帖帖……他們的幸福,都來自她。

她仍要寫她的“孕婦日記”,她管她的日記叫做《等待帖帖的日子》——他覺得這名字起的不夠貼切,他過的分明是“被帖帖和帖帖媽折磨的日子”……可是他覺得這也沒什麽關系,他願意被他們折磨,現在,還有以後。

她仍是很愛拍照,高高興興的拍照,還開玩笑說以後要出寫真集——他覺得這主意也不好,這是她最美最美的時候,他可不願意被別人也看見。他讓 Josephina特地給她設計了孕婦裝,她情緒好、體力好的時候,就喜歡穿上一件……他深深的記得,她第一次穿Jose設計的禮服時候,那嬌艷奪目的模樣;可也不及現在美,現在,她美到了骨子裏,美到了他心裏……

每天每天……他們每天都會爭論,帖帖到底是會先叫爸爸,還是先叫媽媽?明知道爭論也沒用,可是還要爭,好像可愛的帖帖,已經站在他們面前,會用嬌嫩的聲音,叫他們了——他們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夢想。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她都要說,她會等到帖帖敲著她的肚皮,自己要求出來的那天。

他都說好。好的阿端。

可是她沒有能得到這樣一天。

當她再堅強,她的心和肺也已經沒有辦法負擔她和帖帖共同的消耗的時候,他已經不能再由著她的意志,這樣的每天、每天……他要她,是餘下的一生。

他陪她進了手術室。

看著她,躺在手術臺上的她,那麽的虛弱,卻驕傲的,像是將要擁有全世界;看著她,安然的吸入麻醉藥劑,平和鎮定的,好像是只要睡個穩妥午覺……她抓著他的手,已經用不上力,可她看著他,目光,溫暖……溫暖至極。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飄在海面上的浮木。

聽不清也看不清什麽,眼睛裏,只有她。

她什麽也不跟他說。就只是看著他。

在她合上眼睛的一剎,他終於伏在在她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話——她美麗的眼睛,慢慢的合上……他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清楚他的話,但是他一定要說給她聽。就在這個時候,在他們,一起迎接他們的孩子的時候。

他的孩子,她的孩子,他們的孩子……帖帖,終於出生了。

他有那麽一刻,松開她的手,去抱住了他的孩子——用他的雙手,代表她,歡迎他們的,帖帖。

這個濕乎乎的、熱乎乎的,從媽媽溫暖的身體裏一出來,便使勁兒的在哭的孩子,帖帖。

他的臂彎太小了,幾乎承載不了這個掙紮的小家夥……

阿端,阿端……帖帖很小。

阿端……帖帖真的很小。

可是,帖帖的哭的真大聲。

他不停的在她耳邊說著,他看著帖帖,帖帖被放進了保溫箱裏……帖帖被送走了……阿端,你快些醒,阿端,你快些好,我和你一起去看帖帖,健康的帖帖……

帖帖,我們的女兒。

她長的,真像你。

他的眼睛,在模糊……

……

自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意識都有些飄忽。

她的耳邊有人在不停的說著什麽,阿端、阿端,帖帖、帖帖,究竟說的什麽,她聽不真切了…… 可後來出現嬰兒的哭聲,哭的真用力,哭的真大聲,這哭聲震撼著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疼的厲害。真疼,她只想快些睜開眼睛……快點兒睜開眼睛,快點兒抱抱孩子……可她怎麽會這麽累,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

佟鐵河守在自端的病房裏,麻醉藥效過去之後很久,自端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焦急的穿梭在兩個監護室之間,一邊是自端,一邊是帖帖——告訴他自端只是沈睡,告訴他帖帖脫離危險,也沒用,誰勸都沒有用,一直到他也累極,才趴在自端床邊,睡著了……朦朧間,只覺得有人在揉著他的耳垂,癢癢的,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對上了自端清亮的眸子。

他屏住了呼吸。

她安詳微笑。

他眼前又模糊了。

靠近她一些,他將她擁在了懷裏。阿端,他的阿端。

嘴角的微笑,帶著劫後餘生的清明澄澈。

她的劫,更是他的劫。

“佟鐵,”她的聲音輕而又輕,“帖帖呢?”

他將臉埋在她的肩窩上,她的短發又長了一點,柔軟。只一會兒,他擡頭,替她將床頭調高一些。

他說阿端,你等等。

病房內側的百葉窗升了上去,隔了一道玻璃墻,是另一間病房。

他問阿端你看到了嗎?

她說我看到。

保溫箱裏,那個小小的、紅彤彤的小東西,正酣然入睡。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親吻著她的額頭。他說阿端,帖帖,我們的女兒,像你,像極了。

她只是哭。

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低頭,她的手心裏,一對素環,他們的戒子。

是舊的,也是新的,沒了傷痕。

他用手指,擦著她腮邊的淚水。

她的眼睛迷蒙酸澀。

他給她戴上,她也給他戴上。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

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環環相扣。

……

自端和帖帖出院的那一天,是個艷陽天。

自端覺得,在北京城裏,她好像從來也沒有看過那麽高、那麽藍的天空。當她抱著帖帖,走在故園的雕梁畫棟間,偶爾擡眼看一下這樣明凈亮麗的天空,她只覺得,美好。

她的腳步很輕,一邊走,一邊告訴帖帖,這是哪裏……偶爾回一下頭,看看佟鐵河。她再告訴帖帖,帖帖,你爸爸在陪太爺爺逛園子……太爺爺很喜歡帖帖呢……身後是家人們的歡聲笑語,她走遠了些,仍能聽到。

她抱著帖帖,坐在蓮池涼亭裏。

陽光照在已經枯黃的蓮葉上,暖暖的空氣裏,帶了一絲初秋的清涼。

她低頭看著熟睡的女兒,面頰貼上女兒嬌嫩的額頭……只是輕輕的往後一靠,身後是一個堅實的胸懷。

“明年,蓮花開了,帖帖,該會走路了。”他說。

她微笑。

他抱緊了她。

“阿端……”

“嗯。”

“那天,你聽到我和你說的話了嗎?”他的下巴,蹭著她的發頂。

“什麽?”她輕聲問,回頭,“什麽?”

他卻不再回答,只是低頭,深吻她……

……

阿端,有一句話,我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也許這一生,不再說給你聽。

但,請歲月為證。

究竟,我愛不愛你。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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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

大家好。

當大家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故園”是真的竣工了。

大家和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有非常、非常多的感動。你們見證了文文的成長,見證了我的蹣跚學步;給我數不清的鼓勵,數不清的支持,數不清的疼愛,還有數不清的包容和耐心。

前幾天有位親留言,說謝謝這半年來,每個晚上,都有此文陪伴……事實上這半年來,各位的相伴,也是我得到的最珍貴的禮物。因為你們我努力到今天,因為你們我一直覺得很幸福,更因為智慧的你們,我想要努力讓我的文字、我的故事變得更好。你們始終是我的驕傲。希望以後能常見面。我愛你們。

謝謝。祝福大家。祝大家國慶假期愉快。致

番外:河端篇之《狗狗向前沖》(上)

清晨,自端給帖帖餵過奶,把帖帖放在肩頭,輕輕的拍著帖帖的背,聽到帖帖打了兩個嗝。

自端的臉蹭著帖帖的小身子,隔著柔軟的一層衣,帖帖軟綿綿的,熱乎乎的。讓她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難怪佟鐵河愛不釋手。

想起佟鐵河在帖帖面前那副樣子,自端覺得要是非找一句話形容來,那就是:令人嘆為觀止。

他們倆的房間,一東一西,帖帖本是他們講好跟著她的。當初這也是經過了一番爭奪,最後佟鐵河讓步,同意帖帖的嬰兒床安在她房裏。

開不過佟鐵河訂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嬰兒床,擺在了他房內張架子床旁邊。後來,就是自端眼瞅著他一會兒找出一個理由,把帖帖的東西一樣一樣的都挪到他屋子裏。這讓自端委實驚訝。

佟鐵河很厚臉皮的說,他可只同意了帖帖跟著她,並沒說帖帖白天黑夜都跟著她;於是他在家的時候,堂而皇之的把帖帖帶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無賴的,讓自端幹瞪眼——這個完全沒道理可講的人啊!

夜裏!

效自端夜裏每隔2小時要起來一次餵帖帖吃奶。凡她醒了,鐵河必然也醒了,她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甚至有時候,還是他來叫醒她。

後來,她累的實在受不了,她是睡覺那麽警醒的人,竟也有一天一覺到天亮,清晨睜眼的時候,猛然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再一看嬰兒床裏沒有帖帖的影子,她驚出一頭汗來!

她急忙開了房門出去,進了佟鐵河的房,只見佟鐵河摟著帖帖在他房裏的大床上,睡的正香 ——哎,小東西趴在鐵河裸著的胸膛上,小臉貼在他心臟的位置……像極了樹袋熊寶寶。她原本是急出一頭汗來,看著這個場面,也只顧得站在那裏了。好久都沒動。

鐵河說帖帖這個睡姿好,以後要這樣睡。

自端反對,這算什麽啊,他把自己的胸膛當帖帖的床墊?

鐵河說對啊就是啊,那樣能讓帖帖知道爸爸的心跳是什麽樣兒的;媽媽的,她已經聽了二百多天,早就聽膩了。

自端笑。佟鐵河真是什麽歪理都有……這人,這醋也要吃啊?

過後想想,自端覺得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帖帖聽著爸爸強健的心跳聲,是睡的很香。只是,他就慘了。不過,不用同情他,因為他看起來,甘之如飴。

哼哼……

就是經過那晚,佟鐵河可算抓著理了,說自端作為帖帖的長期飯碗,很不稱職,不如夜裏照顧帖帖的光榮任務就交給他吧。

自端怎麽能同意。

鐵河就說,放心,他除了不能親自給帖帖哺乳,其他的他都能做。他告訴自端,要認真的泵奶水,以備帖帖夜裏不時之需。他還說景自端,一般女性,都對高頻的聲音更敏感,所以聽到嬰兒的哭叫的時候能盡快做出反應。照這個定律,你一定是沒進化好的那一個,一定是。

自端要被他氣死了——哪兒是她沒進化好啊?是帖帖不哭不叫好吧!天知道為什麽出生時候那麽能哭的小家夥,現在幾乎不哭,夜裏醒了,也能自己自娛自樂的玩半天,頂多哼哼唧唧兩聲。

天地良心啊,她也有定鬧鐘啊,鬧鐘不響不能怪她啊!她景自端是想做個好媽媽啊,是想做個女兒一睜眼她就能感受到的好媽媽啊……為啥她沒成了這樣的好媽媽,佟鐵河反而成了這樣的好爸爸?

話說,佟鐵河是不是機器人,按設計好的程序來的?還是他根本就不需要睡覺?要知道他白天還要上班的……

後來慢慢成了習慣,到了時間,自端倒都能醒過來。神奇的是,幾乎每一次,佟鐵河都已經抱著帖帖在等她了……偶爾自端犯懶,不想起來,躺在那裏,聽得到隔了兩重門,佟鐵河輕聲的哄帖帖喝奶啊睡覺啊……還唱歌。就是翻來覆去,只有那兩首,《soft-kitty》和《熊貓咪咪》。聽著聽著,不知道帖帖睡不睡的著,自端不知不覺就又睡過去了。

好吧,自端得承認,有鐵河在,她偶爾可以做小懶豬……嗯,經常可以做小懶豬。說起來,還是蠻丟臉的啊,所以她都不說。

自端不說,遲早也被人發現。

容芷雲第一次看到鐵河給帖帖換尿布,臉都紅了。她忍了半天才在背地裏批評自端,說阿端你怎麽可以讓鐵河一個大男人做那些照顧孩子的事,我還以為你能應付的了,要不要多請個保姆,總之不要讓鐵河做那些,再說他粗手粗腳的……

自端嘆了口氣。倒是沒好意思和媽媽承認,粗手粗腳是有,可不是佟鐵河,是她。佟鐵河連給帖帖換尿布,都換的比她更利索。倒不是說她做的不好,而是,他會不會太有照顧孩子的天分了?

佟鐵河會很麻利的給帖帖清潔、更換尿布,還不忘檢查帖帖有沒有紅屁股,生怕帖帖有一點兒不舒服;扔掉尿不濕前再細看一眼,沒有異常才放心……聽他說過一回,說他以前還嘲笑鄧力昭,說鄧力昭會覺得他家閨女拉屎也像雞蛋黃。嗯,是像。

這個,自端也同意……他們難得的意見一致。

佟鐵河還很愛給帖帖洗澡。帖帖喜歡水。洗澡的時候,帖帖會笑,小手小腳亂拍一氣,水花濺起來。帖帖一笑,佟鐵河眼睛就直了——這個時候,佟鐵河是無論如何不會放過和女兒一起玩水的機會的,他們給帖帖洗澡的時間,總是適當、再適當的延長,打下手的自端—— 可憐的又只能打下手的自端——再三催促,才肯結束。

關友梅見了鐵河給帖帖洗澡的樣子,倒是沒有容芷雲那麽多意見。她覺得這樣很好 ——帖帖笑,鐵河也笑。鐵河笑的簡直要和帖帖一般的天真無邪了。她還悄悄的跟自端說,都說鐵河像他父親,確實像。不止樣貌脾氣像,喝了酒的德行像,竟然連這些地方都像呢,他父親當年就很會照顧人……自端驚訝,想不出那是個什麽樣的情形——正如同,如果不親眼看著鐵河照顧帖帖,她根本也想不到,他會有這樣一面。那她父親呢?在她小的時候,沒有這樣做過吧?是媽媽不讓他動手,還是他不願?

那幾天,自端想到這兒就出神。

鐵河知道了,說她胡思亂想。他把帖帖放在自端的床上,給帖帖做撫觸按摩,含著笑,配合著帖帖的咿咿呀呀,叫她:“阿端。”

“啊?”自端的目光跟著他的大手——那麽大的手,這個時候顯得無比溫柔和靈巧,揉捏著帖帖的小手、小腳、小胳膊、小腿兒、小肚皮……看的她心都要化了似的。

“不是都說,帖帖像極了你小時候?”

“嗯。” 她伸手,帖帖的小手,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柔若無骨的小手,絲線一樣,揪了她的心一下。

“這麽漂亮,誰舍得不抱、不親?”

“嗯。” 她的心神,都被帖帖占了——小東西,手勁兒又大了些似的。

鐵河看她一眼,繼續笑,道:“帖帖,都會替你討回來的。”

自端笑一下。也是。父親雖然總不得閑來看帖帖,可是見天兒來電話。三言兩語切入正題,直問帖帖如何。還在醫院的時候,她就聽父親跟鐵河說過,說鐵河說話還是算話的;鐵河回答這是按時完成任務。她問到底怎麽回事,鐵河就不肯跟她細說了。

佟鐵河說:“老話兒說的,君子抱孫不抱子。”

“嗯。” 她笑,“那你又這樣?”

“我啊?”佟鐵河握著帖帖的小腳,“我從來都不是君子。”他低下頭,去咬帖帖的小腳趾。

自端看到,急忙拍他,“佟鐵河!”

哎喲餵……媽媽要是看到鐵河這個樣子,一準兒不會再強調“大男人”佟鐵河不可以做照顧孩子的瑣事了。他根本就是被帖帖下蠱了吧?

“又不真咬。”鐵河親了一下帖帖的腳心。眉眼舒展,好像偷到了仙桃的孫猴子。得意,忘形。

自端看的發呆,“佟鐵……”

不君子啊,不君子。太不君子了……

鐵河哈哈大笑。他笑,逗引的帖帖好奇的看著這個發出巨大聲音的“物體”,小嘴兒咕唧咕唧的吐著泡泡,樣子可愛極了……她也忍不住笑起來。

這人,越來越失了形狀。

啃帖帖腳趾,咬帖帖屁股……開心了,帶著帖帖去游水。

自端會擔心,天氣冷了,怕他們一不小心便會感冒。鐵河說沒事,措施完備,萬無一失。自端於是陪著下去了。果然如他所言。她就由著他去了。

她不下水,只在水池邊坐著,腿腳浸在水裏,看著鐵河帶著小小的帖帖戲水。帖帖的脖子上套著泳圈,在水裏打著轉,小精靈一樣。

自端的目光再也移不開。

她的寶貝,閃著光似的。

鐵河微笑著靠近她。

自端猝不及防,被鐵河一把拉下泳池,濺起巨大的水花。

“哎!”自端掙紮了幾下,才站穩,狼狽的扶住他,抹一把臉上的水,瞪佟鐵河。

鐵河大笑。

看著一襲薄衫貼住身體的自端,大笑。

自端被他看的窘了。

室內太熱,她脫的只剩了薄衫,這下,全貼在身上了。等下出水,這樣子,實在是,不妥,很不妥……這要怎麽做才好。

佟鐵河過來。

番外:河端篇之《狗狗向前沖》(下)

佟鐵河笑,他把帖帖摟在身前。小魚一樣的帖帖,自在的很。

“帖帖比媽媽棒。”

自端氣惱的看著他臉上得意的笑, “佟鐵河!”

“哎?”他笑瞇瞇的。

開“帖帖給我。”她忘了自己都在抓著佟鐵河的手臂,就要過來抱帖帖,準備上岸。

鐵河一擡手,一串水珠沖自端飛過來,濺了她一頭一臉。

“不給。”他先抱起了帖帖。

效自端有心也對著他拍水,又怕嗆到帖帖,只是敢怒不敢言,臉上紅紅的,眼睛亮亮的,佟鐵河望著她,忍不住笑,抱著帖帖轉了兩個圈,繞到她跟前。

鐵河的身上沾著水珠。貼了水鉆一般,整個人閃閃發光。

她忽然不敢看了,只盯著帖帖,說:“時間差不多了,該帶帖帖回去了……”聲音是越來越低。

他看穿她的窘,便沒說話,只讓她抱穩了帖帖,然後一伸手,托住了她的腰。他的手,隔了水,隔了衣衫,貼在她身上。用力一托,便將她們母女倆都托上了岸。他手臂撐著泳池邊沿,出了水,迅速的抱過一卷浴巾,先給她們包裹好……

自端在更衣室換幹松的衣服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肚子上那條疤痕。紫紅色的,很長的一條。有一段時間,這疤痕會提醒她,它的存在。讓她記起,有那麽一個難熬的時期;她下意識的不願回憶……可是,看看現在,她可愛的女兒,她可愛的女兒的爸爸……她輕輕的摸著疤痕,微笑了一下。

鐵河抱著裹在小棉被裏的帖帖,忽然的出現在她面前。

自端急忙的把衣服攏好,“佟鐵河!”

“我敲過門了。”佟鐵河很無辜的樣子。

她嘟起嘴。

心跳是在加速。

“嚇到?”他緊張了,過來細看她的臉色,“我真的敲門了。”

自端不說話。

他靠的近了,他身上,潤潤的、熱熱的。

“阿端……”鐵河抱緊了帖帖,稍稍蹲下身子,好看清楚她。

自端看著這一大一小。

都說帖帖長的像她?

帖帖像他才是。那碌碌的雙眼,那鎮定的氣度,那臉上的笑容……像極了他。

她眼睛裏起了霧一般。

“阿端?”鐵河眼看著她就要哭的樣子,慌了。

自端搖搖頭。

她的額頭,抵在帖帖額上,小東西竟然伸手推她。

她輕笑。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佟鐵河見自端笑出來,知道她沒有不舒服——他剛剛只是在門邊看到她,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發怔。他忽然的心疼。此時她雖笑出來,他仍是心疼。

自端瞪他一眼。眼裏的霧氣散去,見他頭發還濕漉漉的。讓他坐下,她抽了條毛巾,細細的給他擦著。

他把帖帖打理的妥當,怎麽自己還是這副模樣?難道就這麽著出去吹冷風?

“你感冒了,絕不準你碰帖帖。”她兇巴巴的。

佟鐵河點頭。

自端兇巴巴的……鐵河喜歡看自端兇巴巴的樣子。呵呵。

“佟鐵……”自端輕聲的叫他。

“嗯。” 他輕拍著帖帖。帖帖在打瞌睡了。

“你有白頭發了。”自端的手,溫柔的撫弄著他的發。

佟鐵河笑了一下。

她終於發現了啊。

這大半年,他添了多少根白頭發啊,因為,這兩個女人。

沒關系,他願意。

隔著薄薄的衣衫,他印了一個吻,在她的腹間,在她曾經疼痛、以後還會不時疼痛的地方。

鐵河說阿端,等會兒上去給你看樣東西啊。

自端笑。

鐵河,如今時常讓她覺得驚喜。或者,也是是她不時在發現的緣故。

但自端確實沒有料到,他們上去之後,她面前會是這樣的一種場面…… 她的面前,一溜兒擺了四只籠子。從左到右,分別是拉布拉多犬、金毛尋回犬、阿拉斯加雪橇犬、西伯利亞雪橇犬。四只活潑可愛的狗狗,神態各異。

“佟鐵!”自端不確定的看著鐵河,佟鐵河只管抱著帖帖,對著狗狗們擡了擡下巴。

“選一個。”他只記得,她說過這幾種狗狗漂亮。這幾天,他跑遍了有名的狗場,選了這四只。他容易嗎,犧牲了多少陪帖帖的時間啊,去研究這些家夥們的血統。

他捉了帖帖的小手,指著那些小狗狗們,“哪個?”他輕聲的問著。

本來已經有些困了的帖帖,被他一逗,眼睛碌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現在是怎麽個狀況,竟然在小被子底下,踢動著小腿。

佟鐵河笑著,又看自端——只管從拉布拉多看到西伯利亞,又從西伯利亞看到拉布拉多,嘴巴裏念念有詞,臉上泛著光彩。

自端抓了抓頭發,看著四個毛色各異、渾圓滾滾的幼犬,四對亮晶晶的眼睛隨著她的走動而轉動,乖巧可愛;她伸手去逗弄,它們跟著她的手跳躍——這叫她怎麽選,每一個,看起來,都是這麽的可愛?毛茸茸的,搔著人的心似的。

“佟鐵……”她的聲音開始弱。

佟鐵河差點兒要翻白眼了。

他就知道!

“你別和我說,四個都要。”他低聲。

四只狗,故園還不變成狗園?

“那,”她閉眼睛,“一個都不要。”

耳邊是小狗們尖尖的聲音。可愛又可憐。

哪一個她都舍不得不要哎……留下哪只,她都會想起其他的三個。

“你閉著眼睛吧,把它們放出來,逮到哪個算哪個。”鐵河說。她真的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顫動……他就很想摘下她的眼鏡來,觸一下她的睫毛。

不過他輕咳一下。現在,不是時候。這叫……偷襲。他不偷襲。絕不偷襲。他是佟鐵河。

自端不說話。

這個辦法……她咬了下嘴唇。

“佟鐵……”她擡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幸虧我只記得這四樣。”

自端聽到佟鐵河低聲說。

“哎?”對上他含笑的眼睛,她怔住。

他輕輕的擁了擁她,低聲在她耳邊說:“你可要看好了它們。”

“嗯。”她點頭。

他還沒來得及說,你可要看好了它們,別讓他們再咬……再咬人……我。她已經松開抓住他衣袖的手。邁著輕巧的步子,嗯,是,她做了媽媽之後,那種特有的,又快又輕的步子,小跑似的,過去將籠子一個一個打開,幼犬一個一個被她放出來,四個,都在圍著她轉,小馬戲團一樣。

鐵河看著這四個活潑的狗狗……在可以預見的將來,至少是可以預見的幾個月裏,這四只,將以它們無敵的、旺盛的、極具破壞力的精神,分去自端的註意力……嗯,很好。

佟鐵河微笑,低頭看看帖帖。他給帖帖掩好了被角,不讓一絲冷風吹到帖帖——小孩子和小狗子一起長大,這是她曾經設想過的美好。

她曾經設想過的美好,他們,一個一個,去實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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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

今天奉上番外第一篇。話說,某卡開始卡題目了,番外題目可能文不對題加無厘頭一點點,請各位多多包涵……明天大家開始上班上學了,一切順利!時間不早,大家晚安!

PS.感謝大家,在“故園”竣工後的感言,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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