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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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過後沒多久,考生們就陸陸續續收到了屬於自己的錄取通知書, 陳一遇考取了在春市的華國醫科大學, 在專業中全國排名第一, 兩人都在春市念書, 雙方家人也都很滿意, 雖然學業重要但兩人的感情更重要啊。

經過了這長達十年的動亂,他們都知道了什麽都會變,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學業事業以後還可以有, 但錯失的感情以後就只能追憶了。

因為這一年的高考安排在了冬日, 所以與之相適應的,開學也與慣例不同,是春季就開學, 蘇怡瑩等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學子們, 還沒從這個喜訊中回過神,就開始為自己的檔案和戶籍開始忙活了。

下鄉插隊的知青們, 不管原來的戶口檔案在哪裏, 只要下了鄉,都是跟著走的, 不會留到城市,這也是為什麽很多知青雖然耐不住這樣辛苦的農村生活,還是只能被困在農村的重要原因。

沒有檔案和城市戶籍,他們即使自己走回了城市也找不到工作,也沒有商品糧分配, 何談養活自己。

等到蘇怡瑩等學子將自己的檔案戶籍工作等安排好,他們就紛紛踏上了充滿未知但鋪滿希望之花的大道。

走的前幾天,蘇怡瑩已經和宿舍的室友、廠裏的同事、要好的江胖子、小許村的知青們話了別,所以在火車站臺的時候,只有江燕和他們在一起。

江燕是特意和他們一天離開的,雖然不是去往同一個城市,但一起走,就不用面對空蕩蕩的床鋪和看不到的熟悉身影了。

蘇怡瑩看著江燕紅了的眼眶,也忍不住眨著濕漉漉的雙眸說:“燕子,我舍不得你。”說著她伸手抱住了江燕纖細的身子。

江燕用放在蘇怡瑩後背的手輕輕地拍了兩下,帶著一絲哽咽說:“我也舍不得你,不過我們以後可以通信啊,而且離得也不是那麽遠,對吧,以後找機會見面啊。”兩人在人來人往的站臺相擁著,眼眶裏的淚再也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從1974年下鄉插隊開始,她們倆相識一起度過了陌生而辛苦的下鄉生活,到1976年紡織廠招工,兩人一起開始了工廠的生活,到1977年都努力考上了大學,給知青生活換了行駛的軌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三年裏,兩人都生活在一起,成為了知心的好朋友。

雖然口裏都會說著又不是見不了面,以後機會還多著呢,但如今的通訊和交通都不是那麽發達,想要像從前一樣一起的生活是再也沒有可能了,只能留在回憶裏。

告別了依依不舍的江燕,蘇怡瑩和陳一遇也踏上了回春市的火車,這次的火車之旅不像以前那樣因為短暫的假期而急切,而是帶著不急不緩的舒心,這次的回去就是嶄新生活的開始了。

兩人回到了長大的城市,陳一遇將蘇怡瑩送到了蘇家,如今的春市大學也不像蘇怡瑩前幾次來的時候那樣在陽關下沈默了,而是帶著蓬勃的朝氣,向眾人展示著自己的新生。

走到校園裏,隨處可見面帶笑容的老師和同學,還有眼裏飽含欣慰的家長們,他們一路輕快地走到了家屬樓,和以往看到蘇怡瑩回來的靜默不同,如今的鄰居們都開始熱情地招呼起來。

以前還想占據他們房子的鄰居也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面帶笑容地說:“是蘇家的小女兒回來了,聽說考到了家門口的學校,可真行。”語氣中還微微泛著一絲酸和不甘,像是自己的東西被拿走了一樣。

蘇怡瑩對這些長著兩副面孔的人沒有什麽好感,不失禮貌地笑了下就和陳一遇離開了,即使聽到身後傳來不滿的聲音,那又怎麽樣,人不是活在虛假裏的,一些不需要維護的關系只要人前禮貌,不失自己的素質就行,再多了就沒有了。

走到樓道的時候還看到施婆婆,是前年他們回來的時候好心提醒他們的鄰居,蘇怡瑩看到臉上掛著慈祥微笑的婆婆倍感親切,甜甜地叫了聲:“施奶奶。”

陳一遇已經伸手將施婆婆手裏提的菜籃子接了過來,兩人遷就著婆婆的速度慢慢地上樓。

施婆婆愛憐地摸了摸蘇怡瑩挽著她的手,帶著絲感慨說:“好在一切都變好了,你爸媽也回來了,你也回來了,都好好的。”

她也不提蘇怡心,知道這是蘇家的禁區,坑害了家人的蘇家大女兒,雖然改革後沒有看到她上門,有點疑惑,但她不會去戳人家的痛處。

又轉頭看向十分精神的陳一遇,放低聲音在蘇怡瑩耳邊問:“上次看著就不對勁,這是你對象?”婆婆還是很有八卦精神的,還微微挑了下眉看向蘇怡瑩。

蘇怡瑩臉頰微紅,輕輕地點了下頭,施婆婆雖然沒有說什麽,但不大的眼睛裏可以看出她的讚同,這個小夥子好啊,前幾年蘇家還被定為壞分子的時候,就沒有離開一直在,那個十年裏,有多少因為成分而發生的悲劇啊,所以這樣的行為才更加可貴。

其實施婆婆這樣的鄰居也很可貴,她自己也沒有因為成分而遠離蘇家,反而時不時關心他們的情況,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來我往才是王道,所以蘇家現在和鄰居施婆婆,在一眾鄰居中最要好也是無可厚非的。

回到蘇家,一開門就可以看出蘇家的大不同,因為女主人的歸來,擺設上精致了很多,小小的擺件,獨具心思的小點綴,都讓不大的房子變得溫馨而舒適。

蘇父蘇母的面色也好了很多,現在他們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工作上去,生活充實,也不用再做重體力的活,而且因為長期服用陳一遇特制的養生丸,反而更顯年輕了。

蘇楠還沒有到家,他還要過幾天才開始放年假,所以家裏就只有蘇父蘇母倆個人,他們知道今天蘇怡瑩要回家,特意等著他們回來。

到家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萬縣到春市的火車一天只有一輛,從早上到晚上9點左右,所以蘇母準備了面條,估摸他們到家的時間給做好了。

吃上熱乎乎的面頭,旅途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蘇父蘇母眼裏含著滿足看著兩個小的吃著面條,還不時問合不合口味,夠吃嗎,要不要再加點,話語中充滿了被隔斷了幾年的關愛。

陳一遇因為是送蘇怡瑩回來,等下還要回自己家裏,所以等他吃好,差不多就要走了,蘇父蘇母想把陳一遇送到樓下,被他制止,他恭敬地說:“伯父伯母,不用送我,怡瑩回來了,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說,我自己走就行。”

蘇父蘇母看陳一遇真是哪哪都好,又高,長相又端正,父母還是自己知根知底的好朋友,重要的是人有擔當又真心愛著自己的女兒。

蘇父沈聲說:“一遇啊,真的很感謝你幫我們照顧怡瑩,還把她照顧的這麽好。”

以前在家的時候,蘇怡瑩雖然也懂事,但還是一個不知愁滋味的嬌嬌包,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她,可最出乎意料的也是小女兒,不僅自己過得好,還有能力照顧家人。

他們知道,這不止是蘇怡瑩自己努力,陳一遇也在裏面下了很大的功夫,所以看到如今的蘇怡瑩,十分感謝他。

陳一遇如墨的眼裏含著真誠,帶著一絲鄭重說:“是我要謝謝伯父伯母,將怡瑩養得這麽好,我珍惜還來不及呢。”

雙方都能看出對方的誠意,陳一遇對自己和蘇怡瑩的事更安心了,蘇父蘇母則更滿意陳一遇了。

1978的春節裏,蘇怡瑩和陳一遇在兩家人的見證下定了親,初春帶著花香的清風裏,他們也開始了各自的大學生涯,找到了喜愛而用心澆灌的事業,大二那年,在蘇怡瑩年滿20歲的那年,蘇怡瑩和陳一遇結婚了。

當天,婚宴是在春市如今名聲最響、口味最好的酒店舉行的,這還是王乾名下的酒店,他被平反後,部分資產得到了歸還,他靠著自己的口碑和能力,重新締造了一個美食帝國。

而他們身上穿的是蘇怡瑩自己手工做的婚服,是中國風的喜服,上面繡滿了蘇怡瑩帶著甜蜜和期待的一針一線,精致而華貴。

他們相攜著面對親朋好友,面如春花,心似淌蜜,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在眾人的見證下成為了一對美滿白頭的夫妻。

當天晚上,是蘇怡瑩和陳一遇的新婚之夜,因為這個時代更為嚴格的男女關系,他們還是第一次在晚上共處一室,而且還是他們的新房。

房裏的喜被也是蘇怡瑩自己手工做的,紅艷艷地猶如兩人發燙的臉,陳一遇在帶著光暈的燈光下,看著自己的小妻子嬌美的臉蛋,心裏都是熱烘烘的。

他微微向蘇怡瑩傾過身子,高大的身影將蘇怡瑩遮蓋到了身下,吻上了她有點不知所措微微顫動的唇。

背光中蘇怡瑩只看到陳一遇帶著柔情和愛意的眼神,猶如自己最愛的星辰大海,在夜空中熠熠生輝,在一絲疼痛中,耳邊傳來陳一遇鄭重而憐惜的聲音:“怡瑩,我的愛。”

蘇怡瑩沒有說話,只是放開了咬住的唇,擡起了纖細的脖頸,吻上了陳一遇滑動的喉結。

來到這個時代,她收獲的不僅是神奇的經歷,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個相知相愛的人,是多大的幸運,能遇見你,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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