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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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太久沒有見面了,都有太多的話要說, 不知不覺, 就到飯點了。

蘇怡瑩看到蘇母想要起身去做飯, 趕緊挽住她的手, 輕輕地拉著她坐下來, 撒嬌著晃著蘇母的手說:“媽,今天我來做飯吧,我最近又學了很多新菜,還想做給你們吃呢。”說著還向哥哥蘇楠眨巴眼睛求助。

蘇母疼小女兒還來不及, 沒在她身邊的時候她看顧不到,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想讓她像以前在家裏一樣只需要玩,而不用操勞。

母親的心, 兩兄妹都懂, 但他們長大了,不能只躲在父母的羽翼下享受, 蘇楠接收到了妹妹的眼神, 走到母親身旁,環著她的肩說:“我也好久沒吃妹妹做的飯了, 好想吃啊,媽,你今天就休息一下,我去給妹妹打下手。”

雖然這麽說,但最後跟著蘇怡瑩離開房間的還是陳一遇, 作為她的對象,這點求生欲還是有的。

沒看到蘇父蘇母和蘇楠向他投來的滿意目光嗎,這就是討好對象家人的小技巧啊。

美美地吃了一頓後,蘇楠面色驀地變得有點晦澀,蘇父已經意識到蘇楠要說什麽了,這個人如今是蘇家的避諱。

“蘇楠,你就直說,不用擔心我們,我和你媽還抗的住,這個孽障現在怎麽樣了?”蘇父臉上的笑也消失了,眼神中帶著一絲覆雜的情緒,又擔心又厭惡自己無法自控的憂心。

蘇母一聽,放松的身子立刻緊繃了,她這兩年無數次想念自己的孩子,不可避免也想到了做錯事的大女兒蘇怡心,每次想起時,那種痛心讓她難以自持,她怎麽就教出了這麽的孩子。

蘇楠粗魯地擼了一下自己的平頭,將口裏含了很久的話吐露了出來:“昨天我到了春市就去打聽了一下她的情況。”他現在連妹妹都不想叫了,他只有一個妹妹就是蘇怡瑩。

“本來我以為她過得即使沒有家裏那麽舒服,但應該比我們更輕松,但沒想到,她沒了。”說到這裏,蘇楠有點說不下去了,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是如此慘烈,蘇楠也是不想看到的,就算這是她做錯事的報應,但也太傷了。

蘇母一下子就崩潰了,用力抓住蘇楠的手臂,慌張地說:“死了,怎麽會死了?”

蘇父聽到這個消息雖然也震驚也傷心,但到底是被傷慘了,即使心裏有波動,但也沒有蘇母作為母親反應大。

這麽久以來,蘇怡心即使離的近也從來沒有來看過他們,連通信都沒有,更不要說有悔改之心了,蘇父看到了這樣的結果,已經對蘇怡心完全失望了。

他趕緊將蘇母納入懷中,用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不要情緒波動太大,你身體抗不住,先聽兒子怎麽說。”說完示意蘇楠接著說。

蘇楠也不想看到母親這般傷心,但這個消息也不好瞞著父母,所以就沈聲說道:“她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人家看到她沒有人護著就坑害她。”

原來蘇怡心開始鬥倒了自己家後,還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舒心的日子,很有一夥人因為她的大義滅親而看好她,所以她成為了一個備受追捧的紅衛兵。

可是紅衛兵裏,只有一部分是因為單純地認為這是做對的事而走向這條路的,這些人普遍年輕又懵懂,在這個年齡被被有心的人引導了錯誤的思想,所以以為蘇怡心是做的好事,而向往她,喜愛她。

但隊伍裏也有為了各自的利益而來的人,他們沒有那麽純真,只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利用了自己的身份,用傷害他人謀取了很多利益,這些人,在心裏笑話蘇怡心的傻,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傷害家人而引以為榮。

而一些真正為國為民做事的紅衛兵就被這些老鼠屎給抹黑了,被淹沒了。

蘇怡心在隊伍裏只是一個年輕而沒有權利的小兵,做的事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再人們嘴上提及,因為總有人會做出更出格更讓人無法接受的事來博人眼球。

她開始也很積極,跟著小夥伴坐著火車滿地圖的跑,鬥了這個鬥那個,但是不久她就被其他的事所吸引了,她戀愛了。

作為一個求積極向上的紅衛兵,她戀愛的對象也是隊伍裏的人,因為對方出眾的鬥人成績,而讓蘇怡心覺得這個人思想進步有追求。

所以在對方示好下就簡單地和他在一起了,不久之後在沒有公開關系的情況下,就被哄騙到了身子。

因為對方不想要公開,就用簡單的借口說服了她,蘇怡心其實年紀也不大,才十幾歲,懵懂無知的年齡遇到了歹人,還一不小心被對方的愛慕者告發了。

告發的理由是搞破鞋,以一個未婚的女生和男生亂搞為依據。

被詢問時,蘇怡心才醒悟,直接說出了對方的名字,但對方是有準備的,一葉不沾地就脫身了,只餘下蘇怡心被□□,成為以前同伴玩樂的對象。

她從前加諸到其他人身上的傷害全部反到了自己身上,生活痛苦,心裏難抗,不敢相信這樣的現實,然後就瘋了,沒過多久就在一個雨夜默默地離開了,後來還是蘇楠去把屍體給安葬好了。

蘇母雖然難以接受這個結果,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能靜靜地流著淚,口裏不停地罵著這個傻女兒。

蘇怡瑩只能用力握著蘇母的手,暗暗地安撫她。

在幾人中,最為蘇怡心傷心的就是蘇母了,蘇怡瑩雖然也有點難受,但畢竟不是真正一起長大的人,沒有那麽深的感情不說,一來就知道了她坑害一家人的既成事實,也沒見她為自己的行為而悔悟過,所以只是為這年輕的生命所可惜,但要說再深的也沒有了。

蘇父咬著牙說:“那個男人呢?”雖然對大女兒感情已經沒有那麽深了,但是被坑害的這麽慘,始作俑者怎麽能逃脫呢。

蘇楠低頭不好意思地說:“我聽到了這個消息就暗地裏打斷了他的腿,還將他破了相。”接著低聲說了一句:“那個舉報的女人我把她做的壞事給舉報了,估摸現在已經被抓去□□了。”似乎為自己向女生下手而羞愧。

沒想到這樣的做法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既然可以反打回去,幹嘛要憋著,蘇母心裏也好受了很多,沒有讓壞人逃脫懲罰。

因為這件事讓蘇母心情波蕩有點大,蘇怡瑩擔心她的身體,陳一遇也很及時給蘇母診了下脈,好在沒事,但蘇怡瑩還是不放心父母,他們不是自己,對蘇怡心的感情沒多深,畢竟是自己養大付出了愛和精力的女兒,可想而知他們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所以蘇怡瑩和蘇楠準備留下裏陪父母一晚再走,他們的意圖一下子就被蘇父看出來了,連忙擺擺手說:“你們不用留下來過夜了,我和你媽好著呢,我會安慰她的。”

雖然他們也想和孩子在一起,但是如今的情況還是很不方便的,不僅住的空間小,主要是現實不允許他們過夜,來看看就是村裏照顧了。

蘇怡瑩和蘇楠帶著對父母的擔心,回到了蘇家,因為有點晚了,陳一遇也就先回去了,明天兩兄妹會去陳家看望伯父伯母。

到了家,蘇怡瑩就全身放松的坐到了椅子上,舟車勞頓還是有點累的,即使她只是輕松地坐車而已。

熱水他們出門之前就燒好,放爐子旁邊溫著了,兩人洗漱後,不約而同地坐在客廳聊了起來。

蘇楠作為哥哥,對於一個妹妹的離去還是很傷感的,所以對剩下的小妹的關心更是重了,詢問了她很多生活中的事情,想要知道有沒有怕自己擔心而瞞著自己的。

好在小妹雖然年紀不大,但還算聰明,在他了解看來過得還是不錯的。

他剛松了一口氣準備回房間睡覺,蘇怡瑩就問起了他的生活:“哥,最近你還很忙嗎?”

前段時間有很多次寄給哥哥的信件都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收到回信,蘇怡瑩就知道哥哥有事在忙,只是作為軍人,他很多事不能解釋,蘇怡瑩也體諒,只叮囑他註意安全。

雖然生活看起來很平靜安全,但暗地裏有很多摩擦都需要軍人去負重前行,所以蘇怡瑩對哥哥的安全還是很擔心的。

主要是她對於這段時間的軍事情況不了解,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有沒有發生局部戰事,需要軍人出動,戰爭無情,在槍林彈雨中,人的生命都是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她怕哥哥有意外。

好在這次看到蘇楠還是很生龍活虎的,吃嘛嘛香,臉色極好,還給蘇怡瑩說了一個好消息。

“我明年會去上軍校。”以前作為高中生,蘇楠在軍隊裏算高學歷了,現在因為他表現突出,所以被推薦上軍校進行深造。

蘇楠告訴蘇怡瑩這個消息就是想讓她開心一下,他看得出來妹妹一直因為自己的職業而為他擔心,他既滿足又不想要她憂心。

蘇怡瑩歡呼了一下,為蘇楠高興,不過想到父母,問:“哥,這個好消息你和爸媽說了嗎?”

“說了,走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告訴爸媽了。”

蘇怡瑩有點無語地撇了她一樣,惹的蘇楠還臉紅了一下,他確實是忘記了,好在走的時候記得告訴父母,讓他們也開心一點。

“哥,你什麽時候開始上軍校啊?”蘇怡瑩本來還一直在信裏要哥哥早點看書,沒想到哥哥比自己先一步踏上了大學的校門。

“明年下半年,我和陳一楓一起去。”陳一楓是陳一遇的哥哥,蘇楠和他一起長大,一起在軍隊裏潑灑熱血,然後也幸運地一同被推薦了軍校。

兩人被推薦是遲早的事,因為他們身體素質高、身手好,和陳一楓不同是,蘇楠因為父母的原因,背景這關有點難過,好在陳家使了一把勁,蘇楠被卡住的身份也過了。

因為這個消息,蘇怡瑩心情輕松了很多,沒有因為聽到蘇怡心的悲劇而沈甸甸的了。

第二天,蘇怡瑩和蘇楠兩人來到了陳家,見到了熱情的陳父陳母,還有一個十分精神的老人家,這是陳一遇的外公,自從知道他的外孫找了媳婦,就想要看看她的可愛老人。

在陳家的時光是輕松愉快的,陳家人都對蘇怡瑩和蘇楠很關愛,而且從長輩的行為中,蘇怡瑩能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的滿意和喜愛,讓她和陳一遇的未來更明朗。

午飯依舊是蘇怡瑩和陳母一起做的,自從上次吃了蘇怡瑩的菜,陳母不止一次在父親面前念叨過蘇怡瑩的好手藝,把外公的饞意都勾起來了。

今天終於吃到了,飯前蘇怡瑩還特意詢問過大家的口味,於是滿滿一桌子菜被大家吃了個碗光盤凈的。

飯後眾人坐在客廳享受地閑談起來,外公眼睛一轉,拖著聲音說:“陳一遇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對怡瑩不好啊?”

還沒等陳一遇回答,蘇怡瑩就用力地搖著頭,表示陳一遇對她是極好的,外公眼裏暗含高興,但嘴裏還是帶著憤怒說:“那怎麽還沒把這麽好的姑娘給定下來呢?”

蘇怡瑩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原來外公是想要他們倆定名分啊,她害羞地看了眼陳一遇,看到了他眼裏的笑。

陳父陳母是一臉看你表演的表情,靜靜地看著外公發揮。

蘇楠看不下去了,再說下去,他這個傻妹妹說不定就點頭答應了,他剛想開口,外公就把話頭對準了他。

“蘇楠啊,你看我們家陳一遇,雖然長得不怎麽樣,但心還是好的,這麽好的姑娘我可喜歡了,要不我們兩家商量一下。”雖然口裏在貶低著陳一遇,可是在老人心裏,他的外孫隨他,又聰明又帥氣,希望蘇楠這小子可以聽出他的真實意思。

蘇楠看到妹妹幸福帶光的小臉,臉上也不由帶上了笑,點了點頭,說:“我去和我爸媽說一下,不過這個時候定下來,對你們會不會有影響?”

陳父嚴肅的臉也柔了下來,肯定地說:“不會,你們爸媽估摸過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了。”

既然陳父都開口這樣說了,就說明消息還是很確切的,蘇怡瑩和蘇楠都很開心,蘇父蘇母呆在梨花村以這樣低人一等的身份生活著,讓作為兒女的他們憂心極了,十分想讓他們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好在終於等到了。

自從□□被粉碎之後,陸陸續續有冤假錯案被平反,很多被下放改造的人都接了回去。

蘇母似乎看到蘇怡瑩想要回去告訴父母的沖動,說:“我們已經找機會和你爸媽說了,這是他們怕有波折沒打算這麽早告訴你們,不過這個消息我們很有把握,就想讓你們放松一下,不要太累了。”

作為長輩,看著小輩們被迫成長,內心既驕傲又心酸,所以早早把確切的消息告知他們,他們夫妻倆也了解蘇父蘇母的考慮,怕孩子們失望。

雖然知道父母過年這段時間還是不能回家,但下次他們相見的時候就不是梨花村了,而是春市的蘇家,自己的家裏了。

陳家不在意現在就和蘇怡瑩定下來,但蘇怡瑩和蘇楠倆兄妹還是決定等父母回家在說,怕因為身份問題拖累陳家。

離開的時候,蘇母爽朗地笑道:“下次見面就要改口叫我了,怡瑩,真希望這天快點來。”

春節的假期在熱鬧和溫情中很快就過去了,蘇楠自己提著包裹回軍隊了,這陣子好兄弟陳一楓因為任務沒有回家過年,他可應陳一楓的請求,給他帶了很多妹妹做的吃食,想到陳一楓饞嘴的模樣,蘇楠既鄙視,又為妹妹的手藝自豪,陳一楓你不是自詡翩翩佳公子嗎,怎麽一看到吃的就挪不動腳了。

要是陳一楓知道蘇楠現在的想法,肯定會嘴硬地反駁,他只是好奇蘇怡瑩做的為什麽這麽好吃,多吃點找出癥結所在,怎麽了,不可以嗎?

蘇怡瑩和陳一遇則比蘇楠晚一點離開春市,坐上了回萬縣的火車了。

在火車的哐當聲中,蘇怡瑩和陳一遇一起迎來了1977年的春天。

這段日子過得充實而又輕快,形勢在慢慢開始變化,衛生所的施爺爺施奶奶已經於初夏的時候被接回家了,牛棚裏的王乾也隨後回了家。

各地被下放的人才在慢慢地回到自己的軌道上,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

而很多在基層的年輕人也沒有放下對知識的渴求,在無望的生活中等到了曙光,1977年10月21日大家通過報紙、廣播和口口相傳中知道中斷了10年後,終於連接上了無數青年的夢想之路。

高考消息一傳來,蘇怡瑩就收到了很多感謝,有小許村一起生活過的知青,也有在縣裏工作接觸到的同事,他們很多是因為蘇怡瑩的行為而重新燃起了希望,在沈重的工作中默默地汲取知識,才能比其他對手先走一步。

只有不到兩個月的覆習時間,很多人連資料都沒找齊,而蘇怡瑩和陳一遇,消息才公布就收到了從春市寄來的資料,把周圍的考生們可羨慕開了。

他們通過近一年多的覆習,在短時間了就掌握了新資料上的知識,就將資料分享給了小夥伴們,面對他們不懂的地方,還會溫故知新給他們覆習一下。

大家的學習熱情十分高,這麽短的時間裏,想要撿回放下多年的學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這個機會多麽難得,很多人都怕只有這一次機會了,所以格外珍惜,即使熬夜看書也在所不辭。

恢覆高考的消息不僅帶來了學子們的希望,也讓大家看到了很多亂相。

因為這個突然又可貴的消息,打破了很多表面的平靜,讓很多看似已經紮根到了農村,內心還是不平靜的婚嫁到本地的知青們行動了起來。

他們有一部分“瘋”了,拋棄家庭,不顧身體,也要抓住這棵稻草。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12月10日很快就到了,這是高考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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