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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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蘇怡瑩倒是歡快地帶著獎狀去縣醫院找陳一遇報喜,而計劃失敗還在領導面前留下壞印象的唐娟就不好受了。

她在會後忍著煎熬等到了廠長, 面對找事的唐娟, 廠長的臉色沒有剛才在臺上的親切, 冷冷地目光直刺得她心裏發怵, 只聽見廠長冷聲說:“唐娟, 挑事的人是沒有資格留在同心的,即使家裏有人,在我這都沒用,機會只有一次, 你以後好自為之。”

廠長說完就揮揮手讓唐娟離開, 唐娟沒有理會欲言又止的組長,咬著牙、低著頭,在眾人的側目中紅了眼, 恨恨地看了眼孫嬌嬌就推開慢悠悠還在看戲的同事跑了出去。

唐娟憑著一股羞愧和懊惱沖回了宿舍, 流著淚過了幾分鐘才靜下心好好想了想,剛開始聽到廠裏傳來這次評個人先進有蘇怡瑩時, 她就感覺不妙。

如果沒有蘇怡瑩發現機器故障的這件事, 個人先進中就有自己一個,因為這段時間來她表現積極, 組長已經暗地裏和她透露了會推薦她。

可是當因為蘇怡瑩的提醒而挽回了廠裏的損失後,組長不好意思地找到自己說,這次可能就沒有她的份了,因為剛進廠的蘇怡瑩表現更突出,鼓勵她下一年加油。

唐娟聽到這個消息就驚呆了, 她如果想要等到下一年得到這個先進,那她有什麽必要表現的這麽積極,她就是想憑借這個先進給檔案上添個色,讓她家人可以根據這個來運作她今年回市裏,她還有事要急著回去才好辦。

沒想到這個計劃被蘇怡瑩給耽擱了,唐娟懊惱極了,和家人聯系過也沒有辦法,紡織廠的廠長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人。

剛好偶然間她發現了孫嬌嬌暗地裏利用廠裏布料牟利的事,她以此為把柄要挾孫嬌嬌以舍友的名義去領導那裏告狀,說蘇怡瑩作風和成分不好,希望可以拉她下來,那麽自己得到先進的機會就來了。

她吩咐了孫嬌嬌如何做之後,沒幾天就得到了她的答覆,孫嬌嬌信誓旦旦地說,領導一聽到消息就將蘇怡瑩的名字劃了去,她還看到領導在考慮是否將唐娟加進去。

唐娟聽完孫嬌嬌的話,雖然有些不安,但想到孫嬌嬌和蘇怡瑩關系一般,她的把柄也在自己手裏,以孫嬌嬌的家庭,她是不敢冒著丟工作的風險耍小花樣的。

而且她觀察了幾天蘇怡瑩,她似乎沒有發現什麽,所以她按捺住不安與激動等到了表彰大會。

可是她等來的是什麽,是孫嬌嬌的反水、是領導的厭惡、是同事的側目,她感覺到臺上蘇怡瑩臉上的笑是對她重重的打擊和深深的嘲諷。

唐娟越想心裏越不平,她從箱子裏翻出藏好的,從孫嬌嬌手裏搶到的證據,幾塊布料,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終於攥著布料沖出了宿舍。

後來的事,等到蘇怡瑩從陳一遇那回來才聽說,這個時候唐娟已經直接離開了紡織廠,沒有在萬縣看過她了。

從大家的話語中,拼湊出來的事有點讓人啼笑皆非,唐娟不僅被蘇怡瑩吊打,還被孫嬌嬌給暗搓搓坑了。

唐娟動作極快地找到了孫嬌嬌裁剪組的組長,會議結束後快中午了,很多人就直接來到了食堂提前吃飯。

本來她是想找廠長的,但是剛才她已經被廠長單獨談話了,短時間內都沒有勇氣去找他。

唐娟找到裁剪組周組長的時候,她正和幾個同事坐在餐桌旁聊著天,其中唐娟的組長李組長也在,她們聊著家長裏短和工作任務等,有說有笑的,讓她意外的是,孫嬌嬌也坐在一旁。

唐娟皺了下眉,不過想在也好,反正證據在這,孫嬌嬌也抵賴不了,她直接沖到了餐桌旁,一路上都是因為剛才大會上發生的鬧劇而關註唐娟行動的眾人,她也沒時間去顧忌什麽臉面了。

唐娟急切地說:“周組長,我要告發孫嬌嬌偷竊單位財產牟利。”這個罪名可是很大的,偷竊直接可以送公安局。

因為唐娟的話,她周圍一圈都安靜了下來,看著唐娟像是看到瘋子一樣。

周組長看了眼孫嬌嬌和李組長,眼裏似乎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她轉頭面向唐娟問道:“這個罪名可不小,你這麽說,有什麽證據嗎?”

唐娟將手裏的布料展開來,說:“這幾塊布料這麽大,卻被孫嬌嬌當做下腳料從車間帶走了。”

語氣中的肯定讓周圍的人相信了幾分,眾所周知裁剪組會產生很多碎布,作為下腳料處理,雖然這些布料大小不適合做產品,但對於工人而言也是有用途的,所以在廠裏的默認下大家可以少量的拿點回去用。

周組長沒有接過唐娟手裏的布料,而是轉頭問站在一旁的孫嬌嬌說:“孫嬌嬌,剛好你在場,是唐娟說的這樣嗎?”

孫嬌嬌表情變得委屈而可憐,似乎被侮辱一樣,眼眶泛紅,語氣帶著顫音說:“不是,我沒有這樣做,雖然我家庭條件不好,但唐娟你不能隨意侮辱我。”

唐娟是親眼看到她做這事的,怎麽可能汙蔑她,這可不像她剛才想陷害蘇怡瑩一樣,現在她可是握著實在的證據,可是容不得她狡辯的。

唐娟將手裏的布料傳給周圍看熱鬧的眾人,其中有些女人早看孫嬌嬌不爽,接到布料就說:“這布料可不是下腳料,孫嬌嬌,是不是你偷偷拿回來的?”

孫嬌嬌似乎已經站不住,旁邊有傾慕她的男人看了憐惜極了,在人群中插話道:“唐娟是不是瘋了,剛攀扯蘇怡瑩,現在又來汙蔑孫嬌嬌,是不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就欺負人家。”

唐娟被這樣的話給氣紅了臉,向人群中望了望,因為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又特意變了聲音,她一下子竟然沒有找到說話的人。

她走了幾步,指著已經在圍觀人手裏的布料說:“我親眼看到她偷偷摸摸拿著這布料和大嬸交易的,她怎麽可能買得起這麽多布料,周組長,廠裏的布料都有記錄,你去查查裁剪組的記錄就知道了。”

本來她以為十拿九穩,這樣的證據還有什麽好爭辯的,沒想到孫嬌嬌卻在其他人視野的盲區向她勾了下嘴角,似乎在嘲笑她。

還沒等唐娟因為這個笑而回過神,就聽到孫嬌嬌帶著哭音說:“周組長,我沒有拿廠裏的布料,也沒有和一個大嬸交易,是不是唐娟她看錯了?”

這句話其實就是在明擺著說唐娟是不是臆想的,因為這麽有辨識度的同事一般人都不會看錯。

周組長皺著眉說:“你們倆各說各話,唐娟既然你說要看記錄,那就和我一起去看,看看到底是怎麽情況。”

於是一行人直接移步到了裁剪組的車間,除了幾個組長還有愛看熱鬧的圍觀群眾,竟然還有帶著飯碗邊看邊吃的人。

周組長從櫃子裏拿出了記錄本,拿著布料翻看了一下,說:“唐娟你確定親眼看見的嗎?是哪一天?”

唐娟這時候也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看了一眼想要制止她再說話的李組長,但還是強撐著說:“對,我親眼看見的,這個月5號的時候,孫嬌嬌拿著布料和一個大嬸在汽車站附近的巷子裏交易。”

周組長翻開記錄本,指著布料記錄說:“可是這種布料是在6號的時候才記錄的,怎麽你5號就看到了呢?”

記錄本上會記錄布料到裁剪組的時間、類別、數量等信息,是為了更好地記錄成本和方便查閱。

唐娟聽聞呆住了,一手拿過記錄本看,嘴裏還說:“不可能,我親眼看到的。”可是記錄上確實是如周組長說講的一樣,周圍人看唐娟看到記錄後震驚的表情也知道了“真相”。

唐娟雖然有一瞬間都開始懷疑自己了,但猛地想起孫嬌嬌在食堂是莫名的嘲笑,明白了什麽,大聲地說道:“我沒有看錯,確實是孫嬌嬌偷拿了布料。”

聲音越說越小,圍觀的人以為是越說越沒有底氣,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為她已經明白再說下去也沒有用,因為她完全自己跳進了人家挖好的坑。

唐娟低下頭,用力抹了下泛紅的眼眶,將因為被質疑和被坑的眼淚給擦幹凈,她擡起頭的一瞬間已經面無表情,聲音中帶著點無望說:“對不起耽擱大家吃飯了。”說著默默地推開了人群走了。

她已經知道周組長和孫嬌嬌已經串通好了,她只有布料根本證明不了了,那時發現孫嬌嬌的時候,是她輪休的時候從家回縣裏,路過的時候看到的,就自己一個人看到,連人證也沒有。

唐娟帶著難受離開了,她在這場戲中知道了被陷害和被謀算的痛苦,感覺到這就是她想要算計蘇怡瑩的報應。

唐娟走後,好幾人都安慰被汙蔑的孫嬌嬌,“唐娟今天怎麽了,平時看著還好,沒想到心思這麽歹毒,嬌嬌,你以後可不要這麽弱氣,不要任人欺負啊。”

而在一旁的李組長卻眼神冒火地對周組長低聲說:“你做得也太過分了,讓唐娟以後怎麽做事。”

周組長含蓄一笑說:“不要氣,她自己做錯了,後果自己承擔,管你什麽事。”

李組長強壓怒火,周組長說得輕巧,唐娟是她的組員,發生了這樣的事,作為組長的她難辭其咎,這個女人真是個陰險狡詐的人,不僅坑了唐娟這個傻子,還坑了自己。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唐娟也是太沖動了,直接跳人坑裏了,她拉都拉不及,這可怎麽和她父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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