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獲救

關燈
時間緊迫,陳一遇和許醫生在衛生所緊急布置了簡易的手術室,工具也從許醫生有的裏面挑出需要的,再加上施爺爺自己帶了一些常用的,給受傷村民做的術前準備差不多了。

幾個村民將被放置在地上的村民小心地安置到了手術室,陳一遇和許醫生作為助手進了手術室幫施爺爺的忙,對於赤腳醫生許醫生來說這也是一個學習的機會,可以親身去體驗一場手術。

而對陳一遇而言,也是一次不一樣的體驗,因為他外祖父擅長的是中醫,他傳承到的也主要是中醫,對西醫有所了解但不深入,這些了解還是以前施爺爺看他天賦好,給他講的,準備他大點再教他更系統地教他。

外祖父和施爺爺以前還常常因為誰教導他爭論不休呢,說都想要一個天分好又努力的傳人,後來看他學有所餘,就準備都教他了,但因為當時他年紀小,從來沒進手術室去觀摩手術。

手術室裏三人緊張而有序地進行手術,手術室外眾多村民在衛生所外面圍觀,都知道裏面正在進行著關乎生命的手術,也不敢吵鬧,都控制住音量小聲地談論。

村裏人出這樣的事,對於平靜了很久的小許村來說也是大事,不僅是為這個苦命的家庭而感同身受,同時也給大家敲響了警鐘,不要莽撞地進深山。

很多前段時間嘗試過去山上捕獵的村民都在後怕,好在他們及時收手,不然遇到這樣的險境說不定他們命都沒了。

不少婦人都緊緊拉著自己丈夫兒子,警告他們不要再上山了,沒有這個本事就不要攬這個活,他們聽完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地點頭,他們就是想要改善一下家裏的夥食,如果他們出事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好在這次來的黑五類裏有醫生,不然這次可是毀了一個家庭啊,不少人因為這件事都對黑五類的印象有所改觀,以前黑五類來的時候,他們跟隨著形式,認為黑五類是迫害百姓、需要木比鬥的人。

前幾年來村裏的黑五類都因為受不了這樣的苦而遺憾離世,不少村民看到他們的慘劇已經漸漸清醒,他們其實看到了很多黑五類並不是如社會上所說是壞分子,可是自己力量太小,改變不了世界,只能默不作聲地保全自己。

現在不少人看到段隊長的態度明顯軟化,以前對黑五類嚴厲管教的徐書記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也就懂得其實村裏對黑五類的態度也在發生變化。

他們默默地想,也許對黑五類的態度他們也可以改變,只要悄悄的,不危害自己,也對的起自己的良心。

蘇怡瑩也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待,她緊張地坐立不安,雙眼緊緊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這是施爺爺在村民面前刷好感度的機會,現在雖然還沒有展開對施爺爺他們的木比鬥,但誰知道有哪天就開始了呢。

木比鬥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屈辱而痛苦的,她擔心施爺爺他們受到這樣的折磨,也擔心陳一遇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事。

現在剛好有一個機會可以讓村裏人認識到施爺爺的重要性,人都是居安思危的,特別是村裏人,對於看病渠道比城裏人窄很多,而且他們很多為了節省都不願去大醫院,不僅花錢多,還要開介紹信,有病就抗抗,十分忌諱醫生,最多就是在衛生所找許醫生看看,因為在村裏衛生所花得少,他們咬咬牙還是舍得的。

現在來了一個比縣裏醫生醫術都高明的人,就在自己身邊,誰在這樣長期的勞作中沒有個小病小痛的,即使沒到要找施爺爺看病的程度,但身邊有個保障在,心裏都安定很多。

沒看到段隊長和徐書記知道了施爺爺的來歷,對他們倆夫妻比對商人王乾態度好很多,這樣他們倆暗中照看施爺爺他們的風險其實小很多了,即使被發現,忍容度也高很多。

在手術室外等待最痛苦的還是受傷男人的家人,他們飽含希望地緊盯大門,聽著門內傳來幾人有條不紊地聲音,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聽到他們不慌不忙地對話,心裏安定很多。

受傷男人的母親,年紀已經很大,手腳也不便利,她看了看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走到段隊長面前,堅定地說:“段隊長,我這麽多年也沒求過村裏什麽事,今天我就厚著臉皮求求你,如果黑五類救了我兒子,我可不忍心再去傷害他們。”

她的話沒說盡,但段隊長已經懂得了她話裏的意思,一時沒有作聲,等了一會,才開口說:“看看手術結果。”

老人也不求段隊長立刻回答,畢竟對於小許村來說隊長是一個職權很大的官,但走出去卻小的可憐,她以前就看到段隊長沒想要折磨黑五類,但革委會的領導一來,說得話也只能聽了,不然不僅人護不住,自己也遭殃。

大家都在等待著手術的結果,好在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即使條件簡陋,但在施爺爺的妙手下,也順利完成了。

手術門打開的不僅是傷患的重生,也是施爺爺他們的一次機會,老人最終等到了安全活下來的兒子,也等到了段隊長的點頭,她想家裏的雞蛋攢了一點了,這次不去換油了,先給這個老醫生送去,看人家累得都臉色泛白了。

這樣想著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立刻走到施爺爺面前,想要跪下來感謝他,被施爺爺一把給扶住了。

他的聲音因為疲憊有些無力,這次手術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因為簡陋的條件,他要註意的細節更多,花費的精力也更多,“不用謝,都是該做的。”說完,他就默默地走到施奶奶身邊,安撫她擔心的眼神。

陳一遇是最後走出手術室的,他在手術後還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手術室,等他出來,就看到蘇怡瑩像只可愛的小兔子,乖乖地盯著大門等待他歸來。

他進手術室之前就和蘇怡瑩說過,自己會晚點出來,因為要整理手術室,他怕蘇怡瑩看到其他人都走了,自己卻沒出來而擔心。

看到她等待自己的模樣,陳一遇心裏升起了從來沒有過的滿足,這種感覺是相愛的人在關心自己,他有些疲憊的眼神裏頓時揉進了溫柔,在人群後面,用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輕輕地揉了下蘇怡瑩的頭頂,帶著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走吧,我們回去。”

這樣的手術結果是大多數人期待的,只有少部分內心扭曲的人在暗搓搓地不滿意,不過這次之後,施爺爺三人的待遇好了很多,不少善良的村裏人會不著痕跡地幫助他們。

特別是在不少村子都開始對黑五類□□的時候,小許村卻一片平靜,既然上面的人沒有來督查,他們也不主動作聲,其實他們很多人已經打算好了,即使避不了,就做做戲。

村裏一般都沾親帶故,受傷的中年男人是家裏的頂梁柱,他倒了,這個家也基本倒了,他們的親戚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現在是下放來的黑五類救了這個家,他們不懂那麽多事情,只知道救命的恩情就要好好回報。

商人王乾這時候感覺自己久違的幸運回來了,跟施爺爺施奶奶一個村,不僅可以吃好,現在因為他們倆的關系生活地也更輕松了,實在是走運啊。

於是他與他們交往更加交心了,有時也會聊自己以前的生活了,對很多被下放勞動改造的人來說,現在的生活和以前落差太大,很多人都將以前塵封在記憶裏,王乾能開口談及過去,也是更放開了。

在聽到了王乾說他以前的生意主要是餐飲,自己也是從喜歡吃,愛研究美食而開展這個事業的,只是沒想到事業運還不錯,事業越做越大。

聽到這個,蘇怡瑩眼睛一亮,她現在的菜譜已經很久沒新東西了,趕忙開口問道:“王叔,你會做飯嗎?”

看著小女孩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王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我只會吃,然後研究下怎麽做,可是動手就不行了,理論高於動手。”

他以為蘇怡瑩是想要他教自己怎麽做,可是他做菜水平連自己都吃不下,能做起事業來主要靠的是自己的好舌頭把好廚藝的廚師挖了過來,加上信譽好,大家都買賬,和自己廚藝可沒有關系,他平時主要做的就是去嘗各地美食,然後與手下人研究再上新品。

他以為蘇怡瑩聽到這樣的回答會失望,他都做好準備安慰她了,他可看不得這麽可愛的小女孩哭,就像自己的孩子失望一樣,會讓他心裏難受。

可沒想到蘇怡瑩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問他可以把食譜透露給她嗎?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王乾完全不在意這些,現在這樣的時候,這些食譜對於他來說意義不大,吃過蘇怡瑩做的飯,他深刻地體會到什麽叫天賦,普通的食材在她手裏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好吃的讓他流淚,如果以前吃過她做得飯,他肯定死纏爛打把她挖到自己酒店了。

但他以為蘇怡瑩是有家傳的,沒想到現在聽她說只要給她說步驟,就可以做出美味來,他驚呆的同時,驚喜極了,現在換他眼巴巴地看著蘇怡瑩了。

“我現在特別想吃東坡肘子,我家做的可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樣,不僅用料更豐富,而且步驟也更覆雜。”說著,王乾回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可是他最近總惦記的美味。

蘇怡瑩問清了這道菜的用料和步驟後,遺憾地和王乾說:“王叔,這些材料現在沒有啊,有什麽目前食材可以做出來的菜嗎?”

王乾可惜地舔了舔嘴:“現在食材太少了,不過也有很多菜用料簡單,但做得好,味道很好。”

於是兩個吃貨為了美味儼然成為了好夥伴,時不時因為王乾說的美味而垂涎三尺,又因為條件所限而雙雙可惜,那搞笑畫面讓陳一遇和施爺爺施奶奶三人看得開心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