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87章
空氣安靜了一秒, 兩秒。
梁有今猛地瞪大眼睛，他被拉進一個懷抱裏緊緊抱住，沈重的瓷瓶在砸中姜越明的後腦時驟然碎開, 發出一聲巨響, 隨著頭頂上傳來一聲悶哼聲, 緊鎖著梁有今的懷抱瞬間有些脫力。
梁有今伸出手撐住姜越明的身體，掌心在他背後摸到了一片濕漉，有鮮血從姜越明的頸脖和腦袋上緩緩流出, 順著往下流淌，沾濕了後背的衣物,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血液帶著溫熱感。
“……姜恕之。”梁有今手有點抖, 他喊了他一聲，但沒有立即得到回應, 心裏頭瞬間被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給占據，梁有今抓著他的手臂正要拉開看他的臉, 姜越明才反應慢了半拍地動了。
後腦被砸中的瞬間比起疼痛，最明顯是一陣眩暈感, 姜越明幾乎用盡了全力才捱住身形不歪倒去，劇烈的疼痛感蔓延的那一刻，他才稍稍清醒了, 他沒松開手，摁著梁有今的腦袋壓在懷裏，“我沒事，不動。”
他已經盡力穩住了聲線，但氣息卻極為不均勻而雜亂, 梁有今立刻就要掙脫開他的手去看他的傷勢, “松開我！”
那邊奚廣朝神情猙獰, 看到姜越明擋了下來後，許是被血腥的畫面刺激愉悅到了，他開始捧腹大笑，然而在聽到一批士兵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時，奚廣朝神情惡狠地咒罵了一聲，轉頭朝另一方向跑走。
姜弭帶著暗衛湧入的那一刻，看見面前的場景他倒抽了口涼氣，怒吼道:“快！救人！”
暗衛立刻上前幫梁有今拉過吊著兩個孩子的粗繩，另一只手上沒了束縛，梁有今立刻用雙手撐開姜越明的身體，一分開，才看清了他背後的慘狀。
奚廣朝這一下用盡了十分力氣，有尖銳的碎片深深地紮進了姜越明的皮膚裏，鮮紅的血液順著白色碎片棱角汩汩向下流淌著，最嚴重的還是他後腦到頸脖一帶，肉眼可見地泛起青紫。
梁有今的手掌猛地攥緊，用力到骨節發白，但他的面色卻越發冷靜，他扶著姜越明慢慢讓他坐下，胸膛起伏不定，接著轉頭看向姜弭:“阿兄，幫他喊大夫。”
姜弭是第一次聽他這麽喊自己，他立刻轉頭喊來一名暗衛，吩咐他去尋來最近的大夫郎中。
姜越明只覺得腦袋很沈重，整個視野都無比眩暈模糊，但他仍敏感地察覺到梁有今握著他雙臂的手松開，接著站起了身，幾乎一瞬間，他便猜到他要做什麽。
“別去……”姜越明立刻掙紮著要去牽住他的手，他絲毫不顧及會牽扯到傷口，在與昏沈的神志對抗中眼角不受控地發紅，呼吸急促不穩，“仲樂……別去，不要去……”
他的眉目中帶著懇求的意味，但梁有今只是面無表情地推開了他的手。
姜越明模糊不清的視線中看到那抹身影離遠，他咬牙要撐起身體跟上去，卻被姜弭按住了:“恕之！沒事的，外面都是我們的人，他不會有事的，你傷的重，千萬別妄動。”
“兄長，”姜越明喘了口氣，他的臉已經因為失血帶上病白，他伸出手緊緊抓住姜弭的手臂，“派人……跟上他，別讓他，一個人。”
“好，”姜弭為了讓他安心，立刻招呼兩名暗衛跟了上去。
心稍稍落定回來後，姜越明的神志被疼痛和眩暈壓得越發淺淡，眼皮沈重，他一點點闔上眼眸，只能隱隱聽見姜弭焦急呼喚他的聲音。
“……”
奚父帶兵破開門時，入目的只有地上紮堆的孫家家眷，場面淩亂，地上還散落著尖銳的瓷器碎片，顯然方才發生過什麽，孫禾在被解開束縛後，氣得一張臉通紅。
“姓奚的！你想害死我不成！”
“孫大人這是什麽話，奚某只不過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前來捉拿罪犯罷了。”
“你！本官好歹也是朝堂重臣，你如此行事，致我孫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於不顧，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若非方才姜越明出手及時，恐怕他已經命喪於此了，孫禾越想越氣憤，最後直言道:“此事，本官定會去皇上面前參一嘴，上諫你此等行徑！”
奚父攏袖彎腰致歉，“孫大人，著實對不住，奚某也是捉人心切，你我皆是為了家族考慮，希望孫大人能夠體諒。”
“體諒？你們奚家不過是自作自受，居然還敢拿來與我無辜受牽連的相比，真是厚顏無恥！”
孫禾今日算是體會到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道理。
奚父還欲說什麽，但一名士兵小跑而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眉頭一蹙，“都搜仔細了？怎麽可能沒找到！”
“大人，太子殿下來了。”
殷林帶著侍衛出現時，孫禾縱然是心中驚怒，但還是按捺住朝太子行了禮，而後才開口說道:“殿下，臣知曉你是站在奚家一邊，但今日之事，臣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殷林蹙眉:“孫禾，等此事了結，本宮自會補償於你，眼下當務之急，是捉拿罪犯奚廣朝。”
太子的兵已經將整座府邸重重圍住，另外一批在府中樓層上下四處搜尋著，殷林緊縮眉心等待著，但突然大門的方向傳來了一些爭吵聲。
“發生了何事？”
“殿下，他們說姜家公子受了重傷，不便挪動，他們請來了醫師，想要帶人進來。”
殷林:“放人進來吧。”
說是受了重傷，似乎挺著急的模樣，殷林本想跟上去看看，卻被奚家家主擡手攔住了，“……殿下，阿寧他沒跟來吧？”
“他本想來，但本宮拒絕了，放心，來之前本宮已經遣人安撫他了，小鼓也在他身邊陪著。”
奚父松了口氣，“那便好。”
孫夫人滿面淒楚地拉過孫禾的手，哭訴道:“夫君，我，我們的孩子，快救救他們！誠兒和言兒被綁走，還不知怎麽樣了！”
孫禾咬牙，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孩子，正欲拉下臉面向太子求助，外頭卻傳來了動響。
“孫夫人不必擔憂，他們沒事。”門外突然踏入一人，姜弭手裏牽著兩個孩子走進，那兩個孩子仍顫抖著身子沒回過神，在一見到家人時立刻爆發出委屈的哭泣聲，喊了聲爹娘撲上去。
孫夫人見人沒事，懸著的一顆心落下的同時眼眶立刻紅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多謝姜大人，真是天大的救命之恩啊！”
姜弭搖頭，“孫夫人不必謝我，若不是隨同而來的梁家公子及時拉住了吊著孩子的繩索，後果將不堪設想，夫人要謝的人應是他。”
姜弭把孩子平安送到，就急著要回去看看姜越明的情況，他的傷勢嚴重，只能暫且將他就近安置到一處房間的床榻上，到目前為止，還是處在昏迷狀態。
奚廣朝仍不見蹤跡，殷林的耐心隨著等待逐漸見底，他冷哼一聲下令:“都給本宮仔細找，若是抓不住人，你們今日都不必回去了！”
士兵齊聲回應:“是，殿下！”
**
奚廣朝早先料到他們會帶兵強行闖入，所以除了潛藏在府邸中的暗衛以外，他還為自己準備了一條暗道。
孫家府邸本就廊道長，房間居多，在奚家家主帶著兵從東面的門朝這邊趕來時，早已摸透這裏方向和房間的奚廣朝借勢用幾處拐角甩開了身後的暗衛，跑向了最南角方向。
最盡頭的房間裏有一處極為隱蔽的機關，打開後會出現一條暗道，能直直地通向外面一出荒無人煙的地方，他們縱是勝在人多，可要一間間房搜尋過去，等發現了機關和暗道時，他也早已脫身了。
只要他能逃出去，等事情平息一陣，尋個由頭將他那心軟善良的侄子給騙出來，等同於拿捏住了太子的軟肋，有了儲君的幫助，一切又另當別論。
奚廣朝伏著身子推開沈木架後頭的機關，地窖通道的出口就在墻的另一側緩緩打開，他面色一喜，可剛往漆黑的暗道裏走了兩步，身後就發出了一聲木架倒地的巨響。
奚廣朝在轉身的瞬間後頸脖被一只手掌給猛地掐住了。
他掙紮不及，一下被一股推力往前正面撲倒在地上，膝蓋磕到了堅硬的石塊上，沈悶的聲響伴隨著他的痛呼聲。
奚廣朝感受到那人掐住自己後頸的力量之大，他被扼制住頭無法扭動，面頰貼著地面嗅到了鐵銹攪和塵土的氣味，奚廣朝反應過來後大力掙紮著，“誰！？到底是……”
一個“誰”字尚未吐出口，奚廣朝就感受到脖子上掐著的力道忽的消失了，但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回過頭時視線剛觸及梁有今的臉，下一秒頭皮一緊，梁有今一手抓著他的頭發，擡起他的臉用力朝墻上撞去。
“砰！”
奚廣朝只覺顱內嗡嗡作響，他的面部疼痛不已，鼻梁似乎要斷了一般，然而對方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嗎？”梁有今抓著他再次朝墻撞去，他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暗道空曠，撞擊的聲響回蕩在其中，令人聽而怯步。
奚廣朝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吐出來，他的門牙被撞掉，從嘴裏溢出鮮血，口中嗚嗚了幾聲，在被撞了十幾次後，面部變得慘不忍睹，又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廢物。”
梁有今抓起他，回身就看到了跟著他而來的兩名暗衛，他們渾身僵硬，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在梁有今的視線看過來後，他們立刻慌張地站定解釋道:“是，是大人讓我們跟上來的。”
梁有今沒搭理他們，自顧自拖著人往外走去，地面隨著他走過留下一串長長的血跡。
那邊殷林左等右等都不見消息，正要發火時，一名士兵及時跑來稟報:“殿下，人找到了！”
聞言，殷林立即厲聲問:“在何處？”
士兵神情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著什麽，此時恰好一道人影跨過門檻走進來，伴隨著衣物摩挲地面的聲響，那人冷冷開口道:“別找了，在這呢。”
梁有今拖著奚廣朝走至殷林面前，將失了意識的人往他面前一丟，奚廣朝軟趴趴的身體滾了兩圈，撞在殷林腳下停了下來。
他的面部正好朝上，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面龐和五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空氣安靜了一秒, 兩秒。
梁有今猛地瞪大眼睛，他被拉進一個懷抱裏緊緊抱住，沈重的瓷瓶在砸中姜越明的後腦時驟然碎開, 發出一聲巨響, 隨著頭頂上傳來一聲悶哼聲, 緊鎖著梁有今的懷抱瞬間有些脫力。
梁有今伸出手撐住姜越明的身體，掌心在他背後摸到了一片濕漉，有鮮血從姜越明的頸脖和腦袋上緩緩流出, 順著往下流淌，沾濕了後背的衣物,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血液帶著溫熱感。
“……姜恕之。”梁有今手有點抖, 他喊了他一聲，但沒有立即得到回應, 心裏頭瞬間被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給占據，梁有今抓著他的手臂正要拉開看他的臉, 姜越明才反應慢了半拍地動了。
後腦被砸中的瞬間比起疼痛，最明顯是一陣眩暈感, 姜越明幾乎用盡了全力才捱住身形不歪倒去，劇烈的疼痛感蔓延的那一刻，他才稍稍清醒了, 他沒松開手，摁著梁有今的腦袋壓在懷裏，“我沒事，不動。”
他已經盡力穩住了聲線，但氣息卻極為不均勻而雜亂, 梁有今立刻就要掙脫開他的手去看他的傷勢, “松開我！”
那邊奚廣朝神情猙獰, 看到姜越明擋了下來後，許是被血腥的畫面刺激愉悅到了，他開始捧腹大笑，然而在聽到一批士兵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時，奚廣朝神情惡狠地咒罵了一聲，轉頭朝另一方向跑走。
姜弭帶著暗衛湧入的那一刻，看見面前的場景他倒抽了口涼氣，怒吼道:“快！救人！”
暗衛立刻上前幫梁有今拉過吊著兩個孩子的粗繩，另一只手上沒了束縛，梁有今立刻用雙手撐開姜越明的身體，一分開，才看清了他背後的慘狀。
奚廣朝這一下用盡了十分力氣，有尖銳的碎片深深地紮進了姜越明的皮膚裏，鮮紅的血液順著白色碎片棱角汩汩向下流淌著，最嚴重的還是他後腦到頸脖一帶，肉眼可見地泛起青紫。
梁有今的手掌猛地攥緊，用力到骨節發白，但他的面色卻越發冷靜，他扶著姜越明慢慢讓他坐下，胸膛起伏不定，接著轉頭看向姜弭:“阿兄，幫他喊大夫。”
姜弭是第一次聽他這麽喊自己，他立刻轉頭喊來一名暗衛，吩咐他去尋來最近的大夫郎中。
姜越明只覺得腦袋很沈重，整個視野都無比眩暈模糊，但他仍敏感地察覺到梁有今握著他雙臂的手松開，接著站起了身，幾乎一瞬間，他便猜到他要做什麽。
“別去……”姜越明立刻掙紮著要去牽住他的手，他絲毫不顧及會牽扯到傷口，在與昏沈的神志對抗中眼角不受控地發紅，呼吸急促不穩，“仲樂……別去，不要去……”
他的眉目中帶著懇求的意味，但梁有今只是面無表情地推開了他的手。
姜越明模糊不清的視線中看到那抹身影離遠，他咬牙要撐起身體跟上去，卻被姜弭按住了:“恕之！沒事的，外面都是我們的人，他不會有事的，你傷的重，千萬別妄動。”
“兄長，”姜越明喘了口氣，他的臉已經因為失血帶上病白，他伸出手緊緊抓住姜弭的手臂，“派人……跟上他，別讓他，一個人。”
“好，”姜弭為了讓他安心，立刻招呼兩名暗衛跟了上去。
心稍稍落定回來後，姜越明的神志被疼痛和眩暈壓得越發淺淡，眼皮沈重，他一點點闔上眼眸，只能隱隱聽見姜弭焦急呼喚他的聲音。
“……”
奚父帶兵破開門時，入目的只有地上紮堆的孫家家眷，場面淩亂，地上還散落著尖銳的瓷器碎片，顯然方才發生過什麽，孫禾在被解開束縛後，氣得一張臉通紅。
“姓奚的！你想害死我不成！”
“孫大人這是什麽話，奚某只不過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前來捉拿罪犯罷了。”
“你！本官好歹也是朝堂重臣，你如此行事，致我孫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於不顧，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若非方才姜越明出手及時，恐怕他已經命喪於此了，孫禾越想越氣憤，最後直言道:“此事，本官定會去皇上面前參一嘴，上諫你此等行徑！”
奚父攏袖彎腰致歉，“孫大人，著實對不住，奚某也是捉人心切，你我皆是為了家族考慮，希望孫大人能夠體諒。”
“體諒？你們奚家不過是自作自受，居然還敢拿來與我無辜受牽連的相比，真是厚顏無恥！”
孫禾今日算是體會到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道理。
奚父還欲說什麽，但一名士兵小跑而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眉頭一蹙，“都搜仔細了？怎麽可能沒找到！”
“大人，太子殿下來了。”
殷林帶著侍衛出現時，孫禾縱然是心中驚怒，但還是按捺住朝太子行了禮，而後才開口說道:“殿下，臣知曉你是站在奚家一邊，但今日之事，臣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殷林蹙眉:“孫禾，等此事了結，本宮自會補償於你，眼下當務之急，是捉拿罪犯奚廣朝。”
太子的兵已經將整座府邸重重圍住，另外一批在府中樓層上下四處搜尋著，殷林緊縮眉心等待著，但突然大門的方向傳來了一些爭吵聲。
“發生了何事？”
“殿下，他們說姜家公子受了重傷，不便挪動，他們請來了醫師，想要帶人進來。”
殷林:“放人進來吧。”
說是受了重傷，似乎挺著急的模樣，殷林本想跟上去看看，卻被奚家家主擡手攔住了，“……殿下，阿寧他沒跟來吧？”
“他本想來，但本宮拒絕了，放心，來之前本宮已經遣人安撫他了，小鼓也在他身邊陪著。”
奚父松了口氣，“那便好。”
孫夫人滿面淒楚地拉過孫禾的手，哭訴道:“夫君，我，我們的孩子，快救救他們！誠兒和言兒被綁走，還不知怎麽樣了！”
孫禾咬牙，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孩子，正欲拉下臉面向太子求助，外頭卻傳來了動響。
“孫夫人不必擔憂，他們沒事。”門外突然踏入一人，姜弭手裏牽著兩個孩子走進，那兩個孩子仍顫抖著身子沒回過神，在一見到家人時立刻爆發出委屈的哭泣聲，喊了聲爹娘撲上去。
孫夫人見人沒事，懸著的一顆心落下的同時眼眶立刻紅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多謝姜大人，真是天大的救命之恩啊！”
姜弭搖頭，“孫夫人不必謝我，若不是隨同而來的梁家公子及時拉住了吊著孩子的繩索，後果將不堪設想，夫人要謝的人應是他。”
姜弭把孩子平安送到，就急著要回去看看姜越明的情況，他的傷勢嚴重，只能暫且將他就近安置到一處房間的床榻上，到目前為止，還是處在昏迷狀態。
奚廣朝仍不見蹤跡，殷林的耐心隨著等待逐漸見底，他冷哼一聲下令:“都給本宮仔細找，若是抓不住人，你們今日都不必回去了！”
士兵齊聲回應:“是，殿下！”
**
奚廣朝早先料到他們會帶兵強行闖入，所以除了潛藏在府邸中的暗衛以外，他還為自己準備了一條暗道。
孫家府邸本就廊道長，房間居多，在奚家家主帶著兵從東面的門朝這邊趕來時，早已摸透這裏方向和房間的奚廣朝借勢用幾處拐角甩開了身後的暗衛，跑向了最南角方向。
最盡頭的房間裏有一處極為隱蔽的機關，打開後會出現一條暗道，能直直地通向外面一出荒無人煙的地方，他們縱是勝在人多，可要一間間房搜尋過去，等發現了機關和暗道時，他也早已脫身了。
只要他能逃出去，等事情平息一陣，尋個由頭將他那心軟善良的侄子給騙出來，等同於拿捏住了太子的軟肋，有了儲君的幫助，一切又另當別論。
奚廣朝伏著身子推開沈木架後頭的機關，地窖通道的出口就在墻的另一側緩緩打開，他面色一喜，可剛往漆黑的暗道裏走了兩步，身後就發出了一聲木架倒地的巨響。
奚廣朝在轉身的瞬間後頸脖被一只手掌給猛地掐住了。
他掙紮不及，一下被一股推力往前正面撲倒在地上，膝蓋磕到了堅硬的石塊上，沈悶的聲響伴隨著他的痛呼聲。
奚廣朝感受到那人掐住自己後頸的力量之大，他被扼制住頭無法扭動，面頰貼著地面嗅到了鐵銹攪和塵土的氣味，奚廣朝反應過來後大力掙紮著，“誰！？到底是……”
一個“誰”字尚未吐出口，奚廣朝就感受到脖子上掐著的力道忽的消失了，但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回過頭時視線剛觸及梁有今的臉，下一秒頭皮一緊，梁有今一手抓著他的頭發，擡起他的臉用力朝墻上撞去。
“砰！”
奚廣朝只覺顱內嗡嗡作響，他的面部疼痛不已，鼻梁似乎要斷了一般，然而對方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嗎？”梁有今抓著他再次朝墻撞去，他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暗道空曠，撞擊的聲響回蕩在其中，令人聽而怯步。
奚廣朝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吐出來，他的門牙被撞掉，從嘴裏溢出鮮血，口中嗚嗚了幾聲，在被撞了十幾次後，面部變得慘不忍睹，又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廢物。”
梁有今抓起他，回身就看到了跟著他而來的兩名暗衛，他們渾身僵硬，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在梁有今的視線看過來後，他們立刻慌張地站定解釋道:“是，是大人讓我們跟上來的。”
梁有今沒搭理他們，自顧自拖著人往外走去，地面隨著他走過留下一串長長的血跡。
那邊殷林左等右等都不見消息，正要發火時，一名士兵及時跑來稟報:“殿下，人找到了！”
聞言，殷林立即厲聲問:“在何處？”
士兵神情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著什麽，此時恰好一道人影跨過門檻走進來，伴隨著衣物摩挲地面的聲響，那人冷冷開口道:“別找了，在這呢。”
梁有今拖著奚廣朝走至殷林面前，將失了意識的人往他面前一丟，奚廣朝軟趴趴的身體滾了兩圈，撞在殷林腳下停了下來。
他的面部正好朝上，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面龐和五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